周一的早晨,反夜月已经换好了校服,深蓝色的西式外套搭配格纹百褶裙,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对随着动作轻轻抖动的黑色猫耳。
她背好书包,检查了一下昨晚整理好的训练装备,运动服、跑鞋、水壶,确认无误后,准备出门。
今天开始,她就要为即将到来的运动会进行额外的训练了,除了原本就占去不少时间的戏剧社排练和学生会的工作,现在又加上了长跑和借物赛跑的练习,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不过她并不讨厌这种充实感,甚至有些享受按照计划一步步完成目标的过程。
手指习惯性地伸向右侧外套口袋,却摸了个空。
反夜月脚步一顿,微微蹙眉,将书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仔细翻找。
没有。
她又摸了摸其他口袋,依旧空空如也。
转身回到书桌旁,桌上只有整齐叠放的参考书和笔筒,没有手机的踪影,床铺、枕头下、抽屉里……几个常放的地方都快速查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奇怪……”她低声自语,猫尾有些困惑地轻轻摆动着。
明明记得昨晚睡前放在床头充电,早上拔下来后……好像顺手放进口袋了?难道记错了?
就在她准备蹲下身查看床底时,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月,在找这个吗?”
反夜月猛地扭头。
只见姐姐反夜波正斜倚在她卧室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部熟悉的黑色手机,指尖勾着挂绳,让它在空中慢悠悠地晃荡着。
她穿着居家休闲的T恤和短裤,一头柔顺的长直发披散在肩头,猫耳惬意地耷拉着,猫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姐姐!”反夜月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站直身体,朝她伸出手,“还给我,我要迟到了。”
“上学着什么急嘛~”反夜波非但没有还手机的意思,反而将拿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往前凑近了两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还带着点八卦的兴奋,“比起上学,姐姐我可是知道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哦~小月就不好奇吗?”
反夜月一愣,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左脸颊,那里原本被风菱凪的指甲划出的伤口,如今只剩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在说什么?”她收回手,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警惕。
“哼哼~”反夜波得意地扬起下巴,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可是特意打听过了哦?关于我家可爱的妹妹,之前为什么那么晚回来,脸上还带着伤……”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反夜月瞬间绷紧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好像是……为了某个男生,去和一个狐狸精打了一架什么的.......”
“闭嘴!”
反夜波的话还没说完,反夜月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她的猫瞳因为羞恼而睁圆,几乎想都没想,猛地朝反夜波扑了过去。
“把手机还我!不许说了!”
“诶诶诶!小月你急什么嘛!我还没说完呢!听说那个狐狸精还挺漂亮,身材也好,小月你是不是因为吃醋才......”
“没有!才不是!你快还给我!”
姐妹俩瞬间在并不算宽敞的卧室门口“扭打”成一团,反夜月试图去抢手机,反夜波则一边躲闪一边继续用言语“刺激”自家妹妹,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反夜月到底是经常锻炼、且此刻羞愤交加潜力爆发,几分钟后,她终于抓住一个机会,利用体重和技巧,将反夜波成功压制在了地板上。
“呼……呼……”反夜月微微喘着气,骑在反夜波腰上,一只手按住姐姐的肩膀,另一只手终于成功地抢回了自己的手机。
她脸颊依旧通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带着点恼火地瞪着身下的人。
“哎哟……小月你快起来……姐姐的胸都要被你压扁了!”反夜波被反得动弹不得,脸贴着木地板,含混不清地嚷嚷着,一只手还徒劳地拍着地板,“投降投降!我投降了行了吧!手机也还你了!赶紧起来!”
反夜月又瞪了她两秒,才哼了一声,松开手从她身上爬起来,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校服裙摆和马尾。
反夜波这才得以翻身坐起,揉着自己被压到的胸口,龇牙咧嘴:
“嘶……下手真狠……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反夜月将手机塞回口袋,检查了一下书包没有在刚才的“战斗”中散开,语气硬邦邦的,“我走了。”
说罢,她不再看还在嘟囔的姐姐,背好书包,快步走向玄关,换鞋,开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室内恢复了安静。
反夜波揉着胸口,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半晌,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脸皮还是这么薄啊……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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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通往学校的主干道上,浅书怜垂头丧气地走着,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令人心痛的699元账单和回家可能面临的“酷刑”,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就在她拐过一个街角,快要走到学校附近那个熟悉的便利店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小春和云悠,她们显然也是刚到,正在便利店门口说着什么。
看到二人,浅书怜加快脚步走过去,一见面,憋了满肚子的郁闷就找到了宣泄口。
“小春!云悠!你们可算来了!” 她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小春的胳膊,另一只手夸张地比划着,“你们知道我昨天付了多少钱吗?七百块!整整七百块!就按了个摩,睡了一觉!他们还说什么给我做了‘针灸’,我胳膊上就多了几个小红点,就要收我那么多!这分明是黑店吧!”
她越说越激动,金色的犬耳都因为气愤而竖了起来。
云悠停下揉太阳穴的动作,温婉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有同感的无奈:
“我也是……醒来的时候都懵了,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一开始按摩很舒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竟然在那种地方睡得那么沉,真是太丢人了。” 她说着,白皙的脸颊也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两人抱怨完,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春。
只见小春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袋鼠耳朵也微微耷拉着,从侧边能看到她的脸颊和耳朵尖都红得厉害,比起她们俩的懊恼,那红色里似乎还掺杂了别的、更难以启齿的情绪。
浅书怜和云悠对视一眼,想起了在“沐·时光”前台时,小春被那位高大健硕的袋鼠亚人男性按摩师带走的情景,而她们俩则分别被女性按摩师服务。
一个猜测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小春?” 浅书怜凑近了些,狐疑地打量着她通红的脸,“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是说……那位‘袋鼠先生’的按摩,有什么……特别之处?”
云悠也关切地看着小春,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好奇。
“啊?!” 小春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慌乱地摆手,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就是普通的按摩啊!”
“真的吗?” 浅书怜眯起眼睛,显然不信,“那你脸红什么?还不敢看我们,云悠,你看她这样像只是‘普通按摩’吗?”
云悠认真地看了看小春几乎要冒烟的脸,点了点头。
“小春,如果……发生了什么让你在意的事,可以跟我们说的。”
“就、就是按摩的时候有点紧张……毕竟、毕竟是男按摩师……” 小春试图解释,但眼神飘忽,语气虚浮,完全没有说服力。
浅书怜看着好友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一个更惊悚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一下子抓住小春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小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那个按摩师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比如不正规的按摩?或者、或者更过分的事情?!天啊!那样的话我们得赶紧告诉老师!不对,得报警!还要去医院检查!你快说啊!”
“呜哇!浅书怜你别晃了!头晕!” 小春被晃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挣脱开浅书怜的手,整张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喘着气,又羞又急,声音却大了些,带着被误解的委屈:
“真的没有啦!才、才没有做什么不干净的事情!就是……就是普通的全身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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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挂断与池凛羽的电话,南鸣律微微松了口气。
乙辻光那家伙,总算肯老老实实请假在家养伤了,看来那晚的疼痛和疲惫到底让她认清了现实,继续强撑除了给自己和周围人添堵,毫无益处。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随后沿着熟悉的路线不紧不慢地走着。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轮胎碾压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停在了他身侧。
南鸣律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一辆黑色的、款式颇有些复古的自行车横在面前,车上的人单脚支地,稳稳停住,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一双平静无波的墨蓝色眼眸正看着他,精致中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正是立杏彻。
“……”
立杏彻看着他,眨了眨眼,用他那特有的、平淡中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感的语调开口:
“真是凑巧啊,南鸣律,我的心里正想着你的时候便与你相遇了,看来这是神谕昭示,亦或因果丝线牵引?”
南鸣律:“……”
几乎是瞬间,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爬了上来。
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中二病发言,无论听几次都很难适应,更不用说他还说什么‘心里想着你’一类的话。
“立杏彻学长,” 他维持着面瘫脸,声音因为缺觉而比平时更低沉些,“有事吗?”
立杏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身,用一条从他外套下摆自然伸出的章鱼触手,轻轻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上来聊吧,我正好可以载你到学校。”
南鸣律的视线在那看起来并不宽敞的金属后座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到立杏彻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显然不容拒绝的脸上,沉默了片刻。
“……不好吧。” 他干巴巴地说。
“不好在哪儿?” 立杏彻反问,墨蓝色的眼睛里透出纯粹的疑惑,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在物理层面或社交层面有何不妥。
南鸣律再次沉默了,他总不能说“我不想坐一个同性的自行车后座,那样感觉很奇怪”吧?这理由听起来既幼稚又毫无逻辑,而且以立杏彻的脑回路,很可能会衍生出一大堆他完全不想接的诡异论述。
权衡了大概三秒钟,南鸣律决定放弃抵抗。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走到自行车旁,略显僵硬地侧身坐了上去。
金属后座冰凉,而且确实很窄,他不得不稍微往后挪了挪,手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最后只好有些尴尬地抓住了身下的金属支架。
“坐稳。” 立杏彻言简意赅地提醒了一句,然后脚下一蹬,朝着学校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