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城市另一角的昏暗街道,雨势已经转小,但淅淅沥沥的雨丝依旧在路灯下拉出银色的斜线。
南鸣律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与三下肃约定的碰头地点,一家看起来门面普通、霓虹灯招牌有些年头的KTV门口。
三下肃正蹲在门口的屋檐下躲雨,手里玩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南鸣律时明显愣了一下。
“哟,来了……等等,你这什么情况?” 三下肃站起身,打量着浑身湿漉漉、头发贴在额前、大衣下摆还在滴水的南鸣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诧异和调侃,“出门都不带伞的吗?这可不像是你会犯的低级错误啊,南鸣同学。”
南鸣律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鼻梁,懒得解释太多,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没好气:
“带了。”
“带了?” 三下肃挑眉,更疑惑了,“那你怎么还淋成这样?伞呢?被风吹跑了?”
“……借给一个没带伞的蠢货了。”
“蠢货?” 三下肃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是女孩吗?可以啊,挺绅士嘛!”
南鸣律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将目光投向旁边这家装修风格略显俗艳的KTV,霓虹灯映在他沾着雨水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不是说去看综合格斗吗?怎么约在这种地方?”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三下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露出一种神秘兮兮、又带着点兴奋的笑容,他凑近南鸣律,压低声音,“这里啊,只是表面上的KTV而已,真正的‘好戏’在里面呢。”
说着,他拍了拍南鸣律的肩膀,率先推开了KTV那扇厚重的、隔音效果很好的玻璃门。
震耳欲聋的、走调的歌声和混杂着烟酒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南鸣律皱了皱眉,但还是跟了进去。
KTV大堂灯光迷幻,前台坐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大叔,三下肃径直走向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通往卫生间的走廊,在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漆成黑色的防火门前停下。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发达、眼神警惕的壮汉,看起来不像普通保安。
三下肃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黑色的、印着银色复杂纹路的卡片,递了过去,其中一个壮汉接过卡片,凑到墙边一个隐藏的扫描器上扫了一下,绿灯亮起,壮汉点点头,将卡片还给三下肃,然后拉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后并不是预想中的楼梯间或杂物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狭窄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只在头顶装有几盏昏暗的红色指示灯。
“走吧。” 三下肃对南鸣律示意了一下,率先走了进去,南鸣律沉默地跟上。
通道不算长,但拐了两个弯,隔音效果极好,身后KTV的喧嚣迅速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嗡嗡声,以及越来越清晰的、人群兴奋的呐喊和吼叫声。
走到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三下肃推开门,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轰然涌出,几乎要掀翻屋顶。
门后豁然开朗,是一个远比想象中要巨大得多的地下空间,挑高惊人,中央是一个被铁网围起来的八角笼格斗台,刺目的聚光灯从四面八方打在上面,而围绕着格斗台,是阶梯式的环形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观众,男女老少皆有,但大多穿着随意甚至有些邋遢,脸上带着狂热、兴奋、或者麻木的表情,嘶吼声、咒骂声、加油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体育场馆,而是一个隐藏在城市地下的、血腥的格斗赌场。
“怎么样?够劲吧?” 三下肃用手肘撞了撞南鸣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快,找个地方坐下,听说有重量级选手!”
他拉着还有些怔愣的南鸣律,迅速在靠近前排的角落找到了两个空位,座位简陋,就是普通的塑料椅,但视野很好,能清晰地看到八角笼中的每一个细节。
很快,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型极其魁梧的壮汉,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肩膀宽阔得夸张,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面容粗犷,眼神凶悍,嘴边突出的獠牙闪着寒光,而他一头的白色短发加上白色的熊耳和熊尾证明了他是北极熊亚人。
紧随其后入场的,则是一个身材相对精瘦、但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男子,他有着金钱豹特有的斑点发色,行动间悄无声息。
两人在八角笼中央对峙,没有裁判上前宣读规则,没有赛前握手,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仪式,沉重的铁笼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被牢牢锁死,金属撞击的余音在场馆内回荡。
就在锁扣合拢的瞬间。
“吼!”
北极熊亚人率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速度猛扑上去,蒲扇般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拍向金钱豹亚人的头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钱豹亚人眼中厉色一闪,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他藏在腰侧的右手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尖锐漆黑,带着撕裂的破空声,反向撩向北极熊亚人毫无防备的肋下和胸口。
“嗤啦!”
北极熊亚人胸口那厚实的白色皮毛和肌肉,被硬生生划开了四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大半胸膛,也溅了几滴在金钱豹亚人的脸上。
“呜!” 北极熊亚人吃痛,发出一声闷吼,动作却丝毫未停,被避开的那一掌顺势变向,横扫而来,重重拍在刚刚完成攻击、还未来得及完全撤开的金钱豹亚人的肩颈连接处。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细微的骨裂声,金钱豹亚人整个人被拍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八角笼的铁网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他左侧脸颊到耳际的皮肉被北极熊的爪子擦过,硬生生撕扯掉一大块,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颧骨和肌肉纤维,鲜血瞬间模糊了他半张脸。
仅仅第一个照面,两人都已见血,伤势惨烈。
如此残暴的一幕,非但没有引起观众的任何不适或惊恐,反而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将全场的气氛点燃至沸点。
“哦哦哦哦!!!”
“撕碎他!北极熊!”
“漂亮!掏他的心肝!”
“血!更多的血!”
“杀了他!杀了他!”
疯狂的呐喊、嘶吼、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地下空间的顶棚,人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挥舞着拳头,眼睛赤红,表情扭曲,释放着平日里被压抑的暴戾和兴奋。
“卧槽!开局就这么劲爆!” 三下肃兴奋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整个人也站了起来,扒着前排的椅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嗜血,“对!就这样!太他妈爽了!”
南鸣律坐在他旁边,身体绷紧了,他的瞳孔在北极熊胸口飙血、金钱豹脸颊被撕开的瞬间,剧烈地收缩、颤动了一下。
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汗味、狂热的气息,狠狠冲击着他的感官。
那不仅仅是气味,更是一种……呼唤,呼唤着潜藏在他血脉深处、属于猎食者的某种本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口腔里唾液分泌在加快,心脏的搏动变得更加沉重有力,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带着一股微微发热的感觉,视线不由自主地锁定在八角笼中那两个浴血搏杀的身影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微微收拢,戴着的黑色半指手套下,指尖似乎有些发痒,脖颈处的颈环似乎也变得有些紧,让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脖子。
笼中的战斗并未因双方受伤而停歇,反而更加惨烈,北极熊不顾胸口血流如注,怒吼着发动更狂暴的攻击,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金钱豹则利用速度和灵活性周旋,不断在对方身上添加新的伤口,但自己也几次被重拳擦中,嘴角溢血,动作开始出现微小的迟滞。
很快,八角笼中的搏杀进入了近乎失控的狂暴阶段,北极熊亚人胸口和手臂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但他的力量和狂暴似乎随着失血和疼痛不降反增,金钱豹亚人则付出了左臂不自然弯曲、脸颊伤口深可见骨的代价,虽然靠着敏捷多次造成伤害,但体力和速度明显开始下降,闪避不再那么游刃有余。
一次凶险的贴身缠斗中,金钱豹亚人试图用还能动的右爪再次偷袭北极熊的腰腹,但这一次,北极熊似乎预判到了他的动作。
“抓到你了!”
北极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顾刺入腰侧的利爪,粗壮如柱的左臂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了金钱豹亚人蹬向他胸口、试图借力后撤的右脚踝。
金钱豹亚人脸色剧变,想要挣脱,但北极熊的力量根本不是受伤且体力下降的他能抗衡的,下一秒,北极熊的右手精准地扼住了金钱豹亚人的脖颈,五指收紧。
“呃……” 金钱豹亚人的脸瞬间因缺氧和剧痛涨成紫红色,眼球凸出,徒劳地用还能动的右手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双腿乱蹬,却无法撼动分毫。
但这还不是结束。
北极熊亚人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双臂的肌肉贲张隆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腰腹核心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竟然将被他扼住喉咙、抓住脚踝的金钱豹亚人,硬生生从地面上提了起来,高举过头顶。
全场观众的呐喊声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峰,几乎要撕裂耳膜。
在无数道疯狂目光的注视下,在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北极熊亚人双臂猛地向两侧一分。
“嗤啦!!!!!”
金钱豹亚人的躯体,从腰部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鲜血淋了下方仰头狂吼的北极熊亚人满头满脸,也溅在了冰冷的铁笼和附近的地面上。
八角笼中,瞬间只剩下一个沐浴在鲜血和内脏碎片中仰天咆哮的北极熊亚人,以及他手中那残破不堪、已无人形的两段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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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
“嗷嗷嗷嗷!!!”
“北极熊!北极熊!北极熊!”
“太他妈劲爆了!!”
“无敌!!”
“老子赢了!哈哈哈哈哈!”
欢呼声、尖叫声、狂笑声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炽烈、歇斯底里,无数观众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着双臂,面目狰狞地吼叫着,有些人甚至激动得互相拥抱、捶打,更有人从口袋里掏出大把的现金疯狂地朝着八角笼的方向抛洒过去,彩色的纸片和硬币如同暴雪般落下,混合着尚未干涸的鲜血,构成一幅荒诞而残酷的画面。
“卧槽!卧槽!卧槽!!” 三下肃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脸色兴奋得通红,他用力拍打着前排的椅背,声音都喊得有些嘶哑,“看见了没!南鸣律!你看见了没!活撕了!他妈的真活撕了!这票价值了!太值了!”
他激动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南鸣律,想分享这极致的刺激。
南鸣律依旧坐在塑料椅上,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抓着膝盖。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夸张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静,但那双向来冷淡的灰色竖瞳,此刻却亮得惊人,瞳孔缩成了细线,死死盯着八角笼中央那血腥无比、宛如炼狱的景象。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特有的甜腥气汹涌地灌入他的鼻腔,冲刷着他的感官,他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心脏沉重有力地撞击着胸腔,每一次搏动都似乎将那股燥热传递到四肢百骸,口腔里分泌的唾液比平时多了许多,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轻微声音,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脖颈上的皮质颈环此刻仿佛成了一道束缚,让他呼吸都有些滞涩,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有些粗鲁地扯松了颈环的搭扣,让更多的空气进入,也让脖颈侧方那些被掩盖的、属于鳄鱼亚人的细密鳞片暴露在潮湿燥热的空气中。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略显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有一丝不明显的湿润。
三下肃兴奋的询问传入耳中,南鸣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充满铁锈和死亡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种奇异的战栗。
他转过头,看向激动得手舞足蹈的三下肃,灯光在他沾着雨水的发梢和侧脸上流动,那双被血腥和暴力点燃的灰色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而危险。
“……还不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