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学校一处僻静的角落,与热闹的教学楼主干道隔绝,这里只有老旧仓库的墙壁和几棵叶子掉光了的梧桐树。
三个女生正聚在一起,背靠着斑驳的墙皮,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的刺鼻气味。
一个蜜蜂亚人女生,翅膀在背后不耐烦地快速振动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她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则举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她带着浓重戏谑笑容的脸上。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角度有些刁钻,但能清晰看到南鸣律拿着筷子,面对一盒生肉刺身,眉头微蹙,正将一块食物送入口中。
“噗!哈哈哈,你们看你们看!”蜜蜂亚人女生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被烟呛到,“这张,我抓拍得太绝了!看这鳄鱼的表情,明明一副难以下咽、快要吐出来的样子,结果呢?硬挺着脖子咽下去了,还对风菱说了句‘不错’?我的天,笑死我了!他怎么这么能装啊?”
旁边,一个浣熊亚人女生,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烦地扫着地面,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脸上挂着同样恶劣的笑容。
“何止是能装?简直是把‘闷骚’两个字写脸上了,你们是没看见,中午风菱凪让他摸尾巴的时候,他那副德行,想看又不敢看,手伸出来又缩回去,耳朵尖都红了,还强作镇定,啧,标准的小处男,估计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吧?风菱凪稍微逗他一下,他就找不着北了。”
“可不是嘛!”第三个女生是黄鼠狼亚人,身材纤细,此刻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快意,“这次真心话大冒险让风菱去做这件事,真是太正确了!我都能想象风菱当时心里笑成什么样了,还得憋着装深情,哈哈哈!你们说,风菱打算玩他到什么时候?该不会真要假戏真做,跟这条鳄鱼上床吧?”
蜜蜂亚人女生滑动手机,又翻出另一张模糊些的、似乎是偷拍两人走在路上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
“谁知道呢,看小凪的心情咯,反正这种‘猎物’,对她来说新鲜劲过去也就扔了,我现在就特别好奇……”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恶意更甚,“等这条傻鳄鱼哪天突然知道,他以为的天降桃花、浪漫告白,从头到尾就是个打赌的玩笑,他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该不会……直接世界观崩塌,跪在地上哇哇大哭吧?哈哈哈!”
“哈哈哈,说不定会躲起来再也不见人了!”
“或者恼羞成怒?不过他那个闷葫芦性格,估计只会自己憋着生闷气吧!”
“真想快点看到那天啊!”
三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尖利的笑声在僻静的角落里回荡,混合着烟味,显得格外刺耳难听,她们完全沉浸在这场以他人情感和尊严为乐的恶意玩笑中,丝毫不在意那些话语如同淬毒的细针,更不曾想过被她们肆意谈论的当事人,此刻正经历着什么。
浣熊亚人女生弹了弹烟灰,像是想起什么,又笑嘻嘻地补充道:“对了,我放学时好像看到风菱拉着那条鳄鱼,往校门口走了,方向……啧啧,好像不是回家路哦,该不会这么快就进行‘下一步’,带他去‘见世面’了吧?”
“哇!进度这么快?”黄鼠狼亚人女生夸张地捂住嘴,眼睛里闪着八卦和兴奋的光,“那地方……那条土包子鳄鱼进去,还不得吓傻了?风菱可真会玩!”
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充满嘲弄的大笑。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她们刺耳的笑声。
“喂,你们几个。”
三人一愣,同时扭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女生正站在几步开外。
那是个白头海雕亚人,身材高挑,面容清冷,尤其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正没什么温度地注视着她们,她的身后还怯生生地躲着一个娇小的蝙蝠亚人女生,正紧张地揪着前面女生的衣角。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先是有些被抓包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了下来。
看这架势,尤其是对方那种一丝不苟的气质,多半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之类,来查违规抽烟的。
蜜蜂亚人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她撇了撇嘴,把还剩半截的烟随意夹在指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和敷衍:
“干嘛?都是放学时间了,而且这儿也没别人,没必要这么‘敬业’吧,学姐?” 她故意把“敬业”两个字咬得有些重,试图蒙混过去。
浣熊和黄鼠狼亚人也反应过来,跟着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黄鼠狼亚人甚至悄悄把拿烟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池凛羽没有立刻回应她们的挑衅,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后杉睦,声音平稳但清晰地问道:
“就是她们吗?”
后杉睦看着那三张脸,用力点了点头,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气愤和确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到了确认,池凛羽吐出一口气,她没有再看那三个女生,而是抬手,动作不疾不徐地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摘了下来,转身,递给了后杉睦。
“帮我拿一下。”
后杉睦连忙接住沉甸甸的相机,有些不明所以。
紧接着,池凛羽又抬手,开始解自己校服外套的扣子,一颗,两颗,在三个女生和抱着相机、瞪大眼睛的后杉睦注视下,她利落地将外套脱了下来,看也没看,随手扔在了旁边一个还算干净的废弃木箱上。
“你、你干什么?” 蜜蜂女生被她这一连串平静但莫名透着股狠劲的动作弄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声音拔高了些。
浣熊和黄鼠狼女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嬉笑收敛了,警惕地看着池凛羽。
池凛羽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回身,面向她们,没了外套的束缚,里面贴身的衬衫勾勒出她流畅而蕴藏着力量的肩臂线条,夕阳最后的余晖从光秃的梧桐枝桠间漏下,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冰冷的阴影。
下一秒,池凛羽脚下猛地蹬地,身体前倾,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为首的蜜蜂女生冲去,她的动作迅捷得几乎带出了残影,几步的距离眨眼即至。
三个女生根本没反应过来,只看到眼前人影一晃。
池凛羽已然冲到蜜蜂女生面前,借着冲刺的惯性,腰身一拧,右腿带着一股破风之声,狠狠踹在了蜜蜂女生那张还残留着惊愕和嘲讽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呃啊!”
蜜蜂女生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瞬间离地倒飞出去,她手中的手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的身体重重撞在几米外一个半满的绿色铁皮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将垃圾桶直接撞翻。
污秽的垃圾和她的身体一起滚倒在地,她捂着脸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翅膀在尘土中无力地扑腾了两下。
浣熊和黄鼠狼女生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巴张大,香烟从指间滑落都毫无所觉。
后杉睦紧紧抱着相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池凛羽看也没看倒地的蜜蜂女生,她脚尖微动,身形一晃,已经精准地接住了那部在空中翻滚下落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张偷拍的、南鸣律面对生肉表情微妙的照片上。
池凛羽垂眸,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扫过屏幕,手指快速滑动。
相册里不止这一张,还有南鸣律和风菱凪走在路上的模糊背影,甚至有几张明显是偷拍的、南鸣律独自一人时的侧脸或背影。
她沉默地、一张一张地删除。
“照片……这种东西,本来是用来记录重要瞬间、美好回忆、或者日常点滴的。” 池凛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与她指尖快速而坚决的删除动作形成鲜明对比,“却被你们拿来干这种事情,偷拍、嘲笑、当做谈资,甚至作为赌局的‘证据’。”
“真是……” 她删除了最后一张偷拍照,清空了最近删除文件夹,确保无法恢复,然后拇指用力按住电源键,强制关机。
“……恶心透顶。”
话音落下的瞬间,池凛羽握住手机的右手猛然收紧。
“咔嚓!!!”
那部智能手机,竟在她单手一握之下,屏幕彻底爆裂成蛛网,外壳扭曲变形,内部零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片细小的塑料碎片和玻璃碴从她指缝间迸溅出来,掉落在尘土里。
池凛羽松开手,任由那团彻底报废的电子垃圾“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屏幕的裂痕在夕阳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浣熊和黄鼠狼女生已经吓傻了,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刚从垃圾堆里挣扎着爬起来的蜜蜂女生,捂着迅速红肿起来、印着一个清晰鞋印的脸颊,看到自己手机被徒手捏碎的惨状,更是连呻吟都忘了,只剩下满眼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池凛羽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依次扫过三人惊骇欲绝的脸。
随后......
“呼啦!”
一声突兀而强劲的振翅声猛地响起,带起一小股气流,卷起了地面的尘埃。
在三人更加惊恐的注视下,池凛羽背后一对巨大而有力的羽翼猛然张开。
“本来,我只想问问清楚,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羽翼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带起细微的气流,拂动着地上的落叶和灰尘。
“你们不是喜欢看戏,喜欢拿别人的感情开玩笑,喜欢在背后说那些恶心得令人作呕的话吗?”
池凛羽向前踏了一步,展开的羽翼带来的压迫感随之逼近。
“那么,在我‘满意’之前……”
“……我就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