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编辑部的活动室。
乙辻光似乎去学生会处理运动会宣传的审批事宜,三下肃则不知又溜到哪里去打听“小道消息”了,只有池凛羽一个人留了下来,她早已完成了分配给自己的工作,正拿着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窗台和书架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一阵轻轻的、带着点犹豫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池凛羽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门口。
这个时间,会是谁?乙辻光回来不会敲门,三下肃通常咋咋呼呼直接推门。
她放下抹布,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娇小的女生,有着黑色的短发,暗红色的瞳孔,背后一对小巧的蝙蝠翅膀有些紧张地收拢着,她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和不安,目光在池凛羽脸上快速扫过,又迅速移开,似乎在确认什么。
池凛羽平静地看着她,她不认识这个女生,至少不是她平时会留意到的面孔。
“你找谁?”
门外的女生,也就是后杉睦似乎被池凛羽过于平静冷淡的态度弄得更加紧张了,她吞咽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声音有些发干:
“那个……我、我想找南鸣律……他在吗?”
“南鸣律不在。”
“不、不在啊……” 后杉睦的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肩膀也垮下来一点,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她的目光在池凛羽身上再次停留,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或者说,是病急乱投医,她有些急切地再次开口:
“那、那你……你是南鸣律的朋友吗?”
池凛羽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勉强算是吧。” 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确实是事实,他们同属编辑部,有工作交集,也交换过巧克力,但更深的关系谈不上。
然而,这个回答对后杉睦来说似乎已经足够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向前凑近了一小步,声音也急促起来:
“既然你是他朋友,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南鸣律被告白的事情?就、就是情人节那天,匿名巧克力……”
池凛羽微微一愣。
她怎么知道?而且看起来知道得不少?是南鸣律告诉她的?还是她也从别的渠道听说了?南鸣律有这么出名吗。
“知道,怎么了吗?”
“果然知道!” 后杉睦像是确认了什么,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她连连摇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气愤和担忧交织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语速更快:
“那、那个女人!那个和他告白的赤狐!她是在耍他!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
池凛羽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睁大,一直含在嘴里的棒棒糖也停止了转动。
耍他?不是真心的?
“你怎么知道?” 池凛羽的声音有些紧绷。
后杉睦似乎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也顾不上许多,语速飞快地说道:
“我、我今天午休的时候,在洗手间……偶然听到几个女生在讨论!她们是E班的!就是那个风菱凪班上的!”
“她们说……说什么‘没想到那个鳄鱼真的吃了生肉’,‘还以为他会吐出来呢’,‘被风菱凪迷得走不动路了’,‘表面上看起来正经,其实就是个闷骚’,‘被耍了还不知道’……总之就是一大堆特别难听的话!”
池凛羽的瞳孔再次收缩。
生肉?南鸣律吃了生肉?
后杉睦越说越气,胸脯微微起伏:
“我当时气得要死,但又不敢出去,就、就躲在隔间里继续听……”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最关键的、也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部分:
“然后……然后我听到她们笑着说……说风菱凪这次告白,根本不是什么‘喜欢’或者‘欣赏’……”
“她只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她们打赌,看她能不能追到学校里唯一的鳄鱼,就是南鸣律!结果她输了,所以才去告白的!那些巧克力,那些情书……全都是!全都是她为了完成赌约,故意耍他的!”
“!!”
池凛羽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这不是一段始于好奇或欣赏的、或许有些仓促的恋情。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他人感情和尊严为赌注的、恶劣透顶的游戏。
而南鸣律,那个总是平静、疏离、习惯用逻辑处理问题、对“麻烦”敬而远之的南鸣律,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这场恶心游戏里,被随意摆布、戏弄、甚至可能被当成笑话谈论的……赌注和战利品。
顿时,池凛羽的额角处,几缕青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用力克制而微微凸起,更明显的是,她两边耳廓位置的羽毛此刻也完全不受控制地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群混蛋。”
她猛地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抹布狠狠掼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带我去。”
她看向后杉睦,咬了咬牙说道。
“带我去找她们,就是那群在背后说坏话的家伙。”
—
另一边,南鸣律和风菱凪一起离开了学校。
南鸣律习惯性地走向回家的方向,脚步平稳。
然而,他刚走出校门没几步,手臂忽然一紧。
是风菱凪,她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身边,伸出手,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小律,现在回去也太早了吧?” 风菱凪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下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带着狡黠和亲昵的微笑,“难得天气这么好,我们一起去玩一玩怎么样?”
她的身体贴得很近,南鸣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温热,以及……在挽住他胳膊的瞬间,因为动作幅度,他的上臂外侧,不可避免地、清晰地,触碰到了她胸前一侧的柔软。
这个接触比午休时“摸尾巴”的邀请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冲击力,若是之前,南鸣律恐怕会像触电般弹开,或者至少会瞬间脸红耳赤,窘迫得说不出话。
然而,这一次,南鸣律灰色的竖瞳微微转动,看向风菱凪近在咫尺的脸,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显而易见的羞涩和慌乱。
“去哪儿?”
风菱凪似乎对他这过于平静的反应感到一丝意外,但紧接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挽着他胳膊的手稍稍收紧了些,身体也更靠近了一点,几乎半倚着他。
“跟我来就知道啦~” 她俏皮地眨眨眼,卖了个关子,语气轻快,“保证是个好地方!”
说完,她不再给南鸣律犹豫或拒绝的机会,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带着他走向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南鸣律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跟着她上了车,风菱凪报了一个地址,司机点点头,车辆汇入傍晚的车流。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街景,风菱凪似乎心情很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无意识地在南鸣律的手臂上轻轻点着,南鸣律则一直看着窗外,灰色的眼眸倒映着飞速后退的城市光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个霓虹闪烁、人流明显更加密集喧嚣的街区附近停下。
“到了!” 风菱凪付了车费,率先开门下车,然后转身,朝还在车里的南鸣律伸出手,笑容灿烂,“快下来呀!”
南鸣律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争奇斗艳,震耳欲聋的音乐从不同的店面里隐隐传出,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酒精、烟草以及各种食物的复杂气味,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走过,大声谈笑。
南鸣律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炫目的招牌,最终,定格在他们正前方一家规模最大、灯光最炫、音乐也最响的店面上。
巨大的LED招牌闪烁着变幻的图案和花体英文,门口站着穿着统一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不断有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说笑着进出。
他的眉头,几乎是在看清招牌和环境的瞬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是一家夜店,而且是那种看起来消费不菲、客人群体也相对成熟的知名夜店。
“这里……” 南鸣律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依旧挽着他、脸上带着兴奋笑容的风菱凪,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拒绝,“我不去。”
“我既不会喝酒,也不会唱歌,这种地方不适合我,还是算了吧。”
他说着,试图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
然而,风菱凪却抓得更紧了,她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因为他的抗拒而带上了一丝“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玩味。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带着点撒娇,“里面又不是只有酒,也有卖牛奶和果汁的呀!而且……”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诱哄和怂恿的意味:
“万事都得有第一次嘛,小律,老是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多没意思?跟我进去看看嘛,说不定你会喜欢呢?里面很好玩的,音乐、灯光、气氛……而且,有我陪着你呀。”
但南鸣律的眉头依旧紧锁。
“你……”
他还想说什么,但风菱凪已经不再给他机会,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强硬。
“走啦走啦!来都来了!” 她说着,手上用力,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南鸣律,朝着那家夜店灯光璀璨、音乐震天的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