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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所以,那段童年的疏远被以奇怪的方式“扯平”

    看到反夜月静静站在阴影中,絮狄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所有歇斯底里的指控和辩解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说出什么颠倒黑白的话,但巨蜥校医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好了,伤者请保持冷静,节省体力。” 巨蜥校医站起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絮狄斯身边,蹲下身开始检查他左肩那可怖的断口,“剧烈情绪波动会导致血压升高,加速失血,有什么话,等到了医务室止住血、稳定下来之后再说。”

    旁边的森蚺保安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捡起被絮狄斯打飞的手机,仔细擦了擦屏幕,收回口袋,他狭长的蛇瞳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絮狄斯,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是啊,在去医务室的路上……不妨好好看看学校,毕竟,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段时间能以学生身份在这里行走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絮狄斯强撑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仅存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尖利而绝望:

    “你们……你们没有权力开除我!我是学生!我有权……我要找律师!我要控告你们诬陷!还有他!那个怪物!他袭击我!他吃我的……” 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但其中的怨毒和疯狂丝毫未减。

    “哦?没有权力开除你?我也没有吗?”

    一个沉稳而充满威压的声音,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校长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怒意和威严。

    “在‘食杀案’阴影笼罩,全校上下都在竭力安抚学生情绪、强调团结与警惕的当下,” 校长走到近前,“你,絮狄斯同学,竟然公然在校外动用种族能力,以如此凶残的方式袭击同学,甚至意图致人于死地?”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截被啃噬过的断臂,又看向上身衣物破碎、身上带伤、仍勉强保持清醒的南鸣律,最后重新定格在絮狄斯脸上,语气加重:

    “今天,你的目标是南鸣律同学,他恰好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目标是一个比你弱小的同学,一个普通的、甚至毫无反抗之力的草食亚人同学……此刻,躺在这里的是不是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嗯?”

    校长的质问狠狠砸在絮狄斯心头,也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絮狄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驳,但巨蜥校医已经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用一块消毒纱布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别激动,同学。” 巨蜥校医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按在絮狄斯颈侧的某个位置,低声道,“加速失血甚至可能导致休克,安静点对你有好处。”

    絮狄斯身体一僵,感受到颈侧传来的、冰冷而专业的触感,以及对方话语中隐含的警告,终于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和勇气,只剩下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犀牛保安和森蚺保安对视一眼,默契地上前,一左一右,小心但稳固地将絮狄斯架了起来,巨蜥校医提着医疗箱跟在旁边,三人没有再理会絮狄斯,如同处理一件麻烦但已控制的“物品”,迅速而安静地朝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方向走去。

    校长目送他们离开,直到那踉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单膝跪地、喘息沉重的南鸣律。

    他走到南鸣律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南鸣律同学,你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南鸣律抬起头,灰色的竖瞳因为药物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但还是努力聚焦在校长脸上。

    “……没事。”

    校长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和身上的伤痕。

    主要是防御造成的划痕和淤青,以及被森蚺勒出的痕迹,并无严重开放性伤口。

    又看了看他正在缓慢但确实恢复常态的身体特征,校长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校长沉声道,目光锐利,“你放心,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明确,絮狄斯主动袭击,你是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情况下的正当防卫,学校会公正处理,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确保只有近处的南鸣律和反夜月能听清:

    “今晚的事情,除了在场的我们,以及必要处理的医务和安保人员,不会有其他任何人知道详细经过,校方会统一口径,定义为一起‘严重的校外冲突’,具体细节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对你的二次伤害。”

    校长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希望南鸣律也不要对外宣扬,尤其是关于他兽化反杀、甚至啃食对方肢体这部分,这既是为了保护南鸣律,避免他被贴上“危险”、“怪物”的标签,也是为了维护学校表面上的平静。

    南鸣律听懂了,他沉默了几秒,药物作用下的大脑运转缓慢,但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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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校长的潜台词,也清楚这件事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校长对他的配合似乎感到满意,也点了点头,随后,他转向一直安静站在阴影中的反夜月,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些,语气中带上了赞许和感激:

    “反夜月同学,这次多亏了你,冷静、机智,在关键时刻保留了关键证据,并第一时间通知了保卫科,你做得非常好,避免了一场可能无法收场的悲剧,也维护了学校的公正。”

    反夜月微微欠身,黑色的猫耳在发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校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南鸣律同学是我的同班同学,我不能坐视他被恶意袭击而无人作证。”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南鸣律狼狈却倔强支撑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如常。

    “嗯。” 校长没有再多说,他再次看了一眼现场。

    断裂的路灯、倒塌的小树、地面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眉头微蹙。

    “这里会有人处理,反夜月同学,麻烦你先照看一下南鸣律同学,等他稍微恢复后护送他去医务室做一个全面检查和伤情记录,我会通知他的家长和班主任。”

    “好的,校长。” 反夜月应道。

    校长又看了一眼南鸣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别多想”,便转身,迈着沉稳健硕的步伐离开了。

    街道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救护车声,以及晚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反夜月站在原地,看着校长离去,又看向勉强支撑着的南鸣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贸然触碰他。

    南鸣律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有些涣散,药物的效力显然还没完全过去,他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在反夜月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顿了顿,组织着混乱的思绪,“还……正好看到?”

    反夜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夜色下,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清冷,但猫眼里映着远处街灯的光。

    “絮狄斯在后台被浅书怜拒绝后,情绪明显不对。”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一些,“我注意到他离开时的眼神……很不正常,加上之前他几次对你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我判断他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甚至危险的行为。”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南鸣律破碎的上衣和身上的痕迹。

    “庆典结束后,我看到你一个人离开,又隐约觉得絮狄斯可能会跟上来,所以……”

    她省略了“担心”或者“不放心”之类的词语,用一种更客观的方式表述。

    “……我保持了距离,跟在他后面,想确认一下我的判断是否正确。”

    结果,她的判断不仅正确,而且事态的发展远超预期。

    南鸣律迟缓地点了点头,对这个解释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多谢你了。”

    反夜月却轻轻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动。

    “不用谢我。”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目光移向旁边断裂的树桩和地面隐约的血迹,“就当是……给你赔罪吧。”

    “……赔罪?” 南鸣律有些费力地理解着这个词,他灰色的眼眸看向反夜月,里面带着真实的困惑,“……什么罪?”

    反夜月似乎没料到他真的会问,或者说,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这种状态下问出来,她纤细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南鸣律的视线,侧过脸,耳尖在发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上了点平时绝不会有的磕巴:

    “就……就是……小时候那件事,我……我主动疏远你的事。” 她语速很快,仿佛想快点把这句话说完,“抱歉,我那时候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在那之后我才知道……那可能让你……不太舒服,或者觉得……被我抛弃了什么的.......”

    南鸣律花了更长时间去消化这段话,他微微皱起眉,半晌才开口。

    “那件事……我没放在心上。”

    “……如果……如果真的没放在心上,”反夜月抿了抿嘴唇,小声的嘀咕着,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执拗,“那开学的时候……你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南鸣律看着她,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似乎在努力回忆开学时的场景。

    “不是假装。” 他说得很慢,但很清晰,“是真的没认出来。”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你的样子,变化……很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反夜月愣住了,她设想过很多种回答,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

    夜色遮掩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但那双猫耳却不自觉地抖了抖,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是吗。” 最终,她只吐出这两个字,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闪烁的救护车灯光,似乎在平复心情,“总之……今天的事,你用不着道谢。”

    说完,她似乎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或者不知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心思紊乱的地方。

    然而,刚迈出一步,她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你能自己走吗?还是……需要……”

    她背对着南鸣律,停顿了两秒,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僵硬地问, 她似乎很难把“搀扶”这个词说出口。

    南鸣律尝试着动了动腿,麻木和沉重的感觉正在缓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肌肉过度使用后的酸痛和药物残留的无力感,但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点回归。

    “不用。” 他简短地回答,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我没受伤,只是……有点没力气。”

    他指的是药物作用,而非外伤。

    反夜月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到他确实能自己站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

    “……那,走吧,去医务室。” 她说着,率先朝着学校医务楼的方向走去,步履比平时稍快,黑色的头发在身后轻轻晃动,走了几步,她又放缓了速度,似乎是在等南鸣律跟上,又似乎只是不想走得太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