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碰上这种我和F3接吻,F4在暗中盯着的诡异场景?
虽然这在文字描写里听起来很带感,但现实中的我头皮发麻。
“怎么了?”西泽察觉到我的僵硬,退开一点,疑惑地看着我。
“没事。”我飞快地拉住他的手,往出口方向走去,“这鬼屋太吓人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要是暗处的冕被西泽看见,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西泽不开心地嘟嘟嚷嚷:“明明是你先吓我的,怎么搞得像是我吓你一样……”
他下意识想回头辨识道路,我吓得两只手一左一右,“噼啪”捧住他的脸颊。
“江野烬,你又干嘛?”西泽噘着嘴问。
我在他的唇上嘬了一口,深情地说:“你只要牵着我就好,找路的事情让我来。”
幸好西泽像是被这一口嘬掉了神志,乖乖地黏在我身边:“好啊,那你这回可别走散了。”
我带着他七拐八绕,远远将冕甩在后边。走出鬼屋的瞬间,阳光劈头盖脸地晒下来,总算蒸干了我后背的冷汗。
我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入口。
也许刚才的那一幕刺伤了对方的自尊心,冕并没有选择跟上来。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又去玩了零重力蹦极、摩天轮、太空模拟电梯。逛到中心花海时,一名佩戴工牌的游乐场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江野烬江小姐吗?”
我一愣:“是我。”
工作人员的笑容顿时深了几分,手里拿出一个盒子:“恭喜您江小姐,您是我们游乐场今天的第999位入园游客,获得了我们特别准备的幸运礼品!”
以我的非酋体质,我并不觉得我能是什么幸运游客。
而西泽显然也有同感:“我怎么没在网上刷到过你们游乐场还有这种活动?”
工作人员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啊,因、因为是新推出的隐藏活动嘛,没有特意宣传,就为了给客人一个惊喜。”
他忙不迭把盒子塞进我手里,我打开,发现里面放置着一块心形巧克力,还有一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西泽的神色更加狐疑:“送客人巧克力和玫瑰?做这个活动的策划脑子被驴踢了,你们觉得这合适吗?”
工作人员冷汗狂冒,乱七八糟地解释了一堆。
我不免也跟着开始后背冒汗。
这家游乐场在卡地亚的名下,授意工作人员过来送东西的人是谁,还用得着想吗!
冕根本就没有走,他在不动声色地窥探着我和西泽的相处,并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强行挤进我们的约会里。
神经病啊!!
我差点儿破口大骂,为招惹上这个麻烦感到头大。
另一边,首都星第三军港。
礼炮声隆隆作响,舰队列成庄严的楔形阵,整整齐齐在天际划过。
这是合议国每逢选举年必办的盛事,舰队阅兵典礼。
此刻,观礼台上熙熙攘攘,挤满了大小官员与贵族子弟。在层叠的银灰色舰影当中,总有人把视线投向看台另一侧那几道年轻挺拔的身影。
洛加站在海因斯家族的席位上,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舰队方阵上。
与他相隔几个席位的位置上,季骁珩和沈倦尘正并肩站着。
季骁珩似乎刚从某个会议中临时抽调出来,身上还穿着墨蓝色的军区制服,他梳着背头,腰带系的一丝不苟,薄唇冷淡地抿着。
沈倦尘的气质与他截然相反。他一身素白的正装,整个人站在那里,便仿佛自带一股温润从容的气场。
三个人虽然分属不同的家族席位,但身份相当,容貌出众,自然成为了媒体与镜头钟爱的焦点。
视线相接,沈倦尘先温柔地开了口:“洛加。”
洛加淡淡地颔首示意:“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阅兵式上看到你们两个。”
季骁珩点头:“军区那边一堆事要忙,我都有小半年没回过学校了。”
沈倦尘便跟着笑:“彼此彼此。家族那边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我也抽不开身。”
三人寒暄了几句,默契地绕开了有关选举、政坛之类的敏感话题,把谈话的重点落在日常琐事上。
“冕今天怎么没来?”季骁珩随口问了一句,“他不是最爱凑这种热闹么。”
洛加耸耸肩:“他跟西泽一直不怎么对付,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呢。”
沈倦尘轻轻笑了一声:“我听说,西泽好像谈恋爱了?”
“哦?”季骁珩随口问,“跟谁?”
洛加简略地说:“一个来自下四环的新生。”
季骁珩终于勉强提起些兴趣:“那家伙一向眼高于顶,竟然能跟下四环的人谈恋爱?”
“来自哪里无所谓,只要他喜欢就好。”洛加道。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转而询问二人:“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沈倦尘想了想:“明天。”
洛加略感意外:“这么快?我以为你们起码等到选举结束再回去。”
“本来是没这么快的。”沈倦尘温温柔柔地说,“但有些谣言需要回去处理。”
“什么谣言?”
“说我和季骁珩不返校的原因,是爱一个女生爱得无法自拔,大打出手,双双挂彩,所以才暂时没露面。”
洛加的表情在震惊和想笑之间反复横跳:“这……这还真是令人震撼的谣言。不过你们竟然会在乎这种无稽之谈吗?”
季骁珩道:“我是不在乎,但倦尘不喜欢随便跟人扯上关系。”
洛加开玩笑:“哪怕是谣言也不行?”
“你不知道吗,他心里早就有人了,怕人家到时候误会,恨不得给自己立贞洁牌坊,为对方守身如玉呢。”
“还有这样的事?”洛加禁不住失笑,“你们年轻一辈的真有意思。”
沈倦尘弯了下唇:“说来也巧,她也是下四环的人。”
对于沈倦尘认识下四环的人,洛加倒是并没多少意外。
前些年沈家内部爆发过一场夺位风波,沈倦尘的父母遭人算计,意外亡故,沈倦尘也被流放到了第七环。
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此一蹶不振,再无翻盘机会。谁能想到,短短两年时间,他硬生生杀回权力中心,整顿收拢势力,如今已经隐隐有成为沈家下一代话事人的趋势。
季骁珩显然不大喜欢好友的那位白月光,提到对方,连话都不自觉变多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找比自己低等的平民。”</p
>“骁珩。”沈倦尘柔声道。
季骁珩不再说话,但蹙起的眉头充分表达了他的不认同。
恰在这时,数千架战机驶过头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引擎的尾焰释放出彩色烟轨,在空中频出绚烂的图案,宣告典礼进入尾声。
全场起立鼓掌,洛加也在闭幕辞中起身。他看了一眼终端,上面还有三个未接来电和两条未读消息,都是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务。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对季骁珩和沈倦尘说。
季骁珩点了点头,沈倦尘温声道:“下次见。”
洛加离开后不久,季骁珩和沈倦尘也并肩走下观礼台,被副官恭恭敬敬请上了车。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两人各自处理了一下消息。片刻后,季骁珩想起了什么:“你那位二叔,最近还安分吗?”
“表面上是安分的。”沈倦尘说,“不过我这次回去,他旁敲侧击问了好几回选举的意向。”
“他还不死心?”季骁珩语气轻慢寡淡,“当年你被流放到第七环的时候他没把你弄死,现在你回来了,他就更没机会了。”
“是啊,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一步步站稳脚跟……”
沈倦尘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季骁珩扭头看他:“怎么了?”
沈倦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勾勾盯着窗外,神情出现了片刻恍惚。
季骁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了赫维斯公学的大门,以及三三两两路过的学生。
“倦尘?”
沈倦尘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闪过淡淡的失落:“没什么,看错了。”
-
我闷头一股作气地冲进校门,狂拍胸口。
好不容易甩脱了恋恋不舍的西泽,在门口又撞见个跟前男友有七八分肖似的面庞。
哪怕对方的侧脸只是模糊地一闪而过,也足够我感到心惊肉跳。
这跟大白天活见鬼有什么区别?
一直跑到胸口没了氧气,我才惊魂未定地停下,飞快地转动大脑。
虽然不知道前男友一号如今在哪发财,反正绝不可能坐着豪车,逼格拉满地出现在赫维斯公学校园内。
悬起的心落回原处,我刚要抬腿回宿舍,终端又震了起来。
不会又是西泽这厮吧?
刚刚一堆话在校门口还没讲完吗!
爹的谈个恋爱跟养大型犬似的,走哪儿跟哪儿,分开的时候还得哄半天。
我愤怒地掏出终端,发现上边是学生会干事发来的消息:
【江野烬同学你好,议员尤金·劳埃德先生将于明天上午莅临我校进行访问演讲。现拟邀请你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之一,负责引导入场及献花环节。请于明早九点前到礼堂二楼集合,本次任务计入学分加分,另发放劳务补贴。收到请回复。】
劳务补贴四个字,一下子温暖了我的心灵,放飞了我的心情,映亮了我的双眼。
我咧着嘴回复收到,边哼歌边大跨步往前。
要我说还得是赫维斯这种不差钱的学校大方,献个花竟然还能有补贴!
虽然今天的约会略有些跌宕起伏,但抛开糟心事来讲,嗯,今天勉强算是愉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