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你是主人[先婚后爱] > 14. 第14章 吻
    电影慢慢进入了尾声,一连串的工作人员名单往上飘去,片尾的歌越来越轻,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彩蛋。

    虞霜台怔住了片刻,他这么冷不丁地一句话把她的思绪都给清空了。

    他这人还真是奇怪,明明先提起的是他,现在嫌她话多的也是他。

    她承认,她对他本人很好奇,但真要绕过周明应去问,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始。

    她盯着电影的黑幕愣了好半天,这才问道:“所以……昭徐集团其实是你们家的企业?”

    徐君羡嗯了一声,语气却淡淡的,听起来很没力气。

    “那我今天见到的岂不是昭徐集团的董事长了?”

    徐君羡不急不缓地说:“他也就只是昭徐集团的董事长。”

    她抿抿唇,“那他对你的婚事没有什么看法吗?”

    “有啊,他今天把我骂了一通,让我很头痛呢。”

    虞霜台怔了一下,电影也来不及看了,徐君羡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往他的脸颊上一放。霜台的手指微微一滞,那绸缎般的触感有些不真实。

    “你还好吗?”

    “不好。”

    他抬起眼睛看她,虞霜台连忙把他从腿上捞起来,将他扶正了,他蹙起眉头,似乎有些懊恼。

    虞霜台没顾上他,翻身准备下去,徐君羡一把将她拉住了。

    “你去哪?我说我很头痛。”

    “所以你应该要早点睡觉啊,现在都——啊,都快十二点了!”

    虞霜台瞥了眼时钟,把他的手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君羡被她晾在原地,两只眼睛空落落地瞪着。

    他不声不响地跟过去,虞霜台跑得没影,哪哪都没影,最后是让他在入户门那里发现的,她正蹲在门口的地毯附近。

    “你在干嘛?”

    徐君羡高大的阴影幽幽地投下,虞霜台吓得几乎要跳起来,这块地方没开灯,全靠大厅里的投影借来的一点光,而且还是昏昏沉沉的。

    徐君羡背对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干嘛啊。”

    “你要出门?”徐君羡一步步走过来,“在哄我睡着之后?”

    “我没有。”虞霜台把手往后藏了藏。

    “是在和周明应发消息?”

    “我没有!”

    他为什么老是要提起明应哥?

    难道是关心弟弟吗?

    他明明都说是在逢场作戏,可这个点了,哪还有什么观众?他们刚刚看的又不是恐怖片。

    “小骗子,你背后藏着的是什么?”

    他半蹲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她,那火辣辣的视线几乎要把她盯穿了。

    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包裹过来,浓稠又沉碎,像将熄的烟头,漫不经心地戳在她光洁的锁骨上。

    她忽然感觉无路可退。

    也是这时,虞霜台才注意到,他虽然笑着,眼神却是冷冰冰的。这一发现让她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好似嗅闻一朵漂亮的花时,突然发现了花蕊上一条手指大小的毛毛虫。

    她悄悄往后退了退。

    “你又算得了什么,我至于骗你吗?”

    方才进入尾声的电影自动播放起了续集,刚刚还安静的屋子顷刻间又喧闹起来,电影里小河流水叮咚作响,此刻却像一首兵荒马乱的歌。

    她那一问是很真心的。

    似是她这段时间杂七杂八的想法都汇集到了一起,顷刻间就脱口而出。

    她并不是想嘲讽或者挑衅什么,但如果说话者不是她,估计就会被人理解成那样激烈的意思。

    徐君羡似乎想要说什么,有什么情绪在他喉咙里翻涌,然而他刚张开嘴又重新闭上,连口气也没叹出来。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静默地瞪视着她。

    虞霜台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他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说什么狠话,或许这算是一种进步?

    虞霜台继续说:“好了,你去沙发等我。”

    徐君羡安静地垂下眼眸,竟然毫不反抗地扭头走了,像是规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他走回大厅,脚步声止住了,紧接着是沙发下陷的声音。

    虞霜台长舒一口气,她的包挂在门口衣帽架上,里头有她买的东西,差点就被徐君羡撞见了。

    徐君羡坐回沙发上。

    虞霜台说完那句话后,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泛过几寸不知所措的涟漪。

    按虞霜台的性格,她说出再怎么脱线的话都很正常,她对他没有恶意,只会就事论事。

    她也的确是在就事论事,他对她而言确实算不了什么,或许还比不上她的明应哥。

    而偏偏这点让他浑身上下一僵,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像是最后一次,力竭难耐,接着是愤怒,再接着是贬低。

    她瑟缩在角落的身影是那样刺眼。

    胆小、笨拙,貌似单纯,实则薄情狡诈。

    她果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一样,来来去去,鬼话连篇,都是过客。

    他倒是好笑,差点在她面前发脾气,差点就要打破他的目的了——

    “闭上眼睛。”

    虞霜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清泉叮咚。

    他鬼使神差地闭上了。

    颇有一种把后背展露给敌人的感觉。

    “快,快睁开!”

    她的指令太过杂乱无章。

    他当真要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他懒散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取笑,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点着蜡烛的小蛋糕,大小跟他手掌差不多。

    “生日快乐!快许愿!”她瞥了眼时间,说话跟机关枪一样快,“快点,手,哪呢?这呢!来,双手合十,快吹蜡烛!”

    徐君羡被她手舞足蹈地摆弄半天,良久才回过神来,又被她匆匆合上眼睛。

    下一部电影是部文艺片,风景优美,流水潺潺,他什么愿都来不及许,电影里田园诗一般的景象还在他脑海里驻足。

    他仿佛能嗅到潮湿的夜,草木和远山都湿漉漉的,像沾染了她的芳泽。

    午夜钟声一响,虞霜台呼了口气。

    “好在赶上了,你也是啊,你要是不在门口堵我一会儿,就不至于这么紧张了。”

    虞霜台克制不住胸腔的起伏,连鼻尖都覆了一层薄汗,她撩起后脖颈沾湿的碎发,来回抖了抖,发丝若有似无地扫过他青筋骤显的手背,隐约还飘来些微清香。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他捧着那碟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徐君羡生日快乐”几个字,写得方方正正,只是挤在一个不太宽阔的空隙里,似乎是做蛋糕的时候就没留下余位。

    “婚姻登记表上看到的。”

    徐君羡继续问:“你什么时候订的蛋糕?”

    “我在超市临时买的,刚刚草草写了字,本来应该能写得更好的,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那是什么?我的礼物?”他看见她背后藏着个什么,一直遮遮掩掩的。

    徐君羡问得很快,像是要掩饰刚刚一闪而过的失态。

    虞霜台有点犹豫,“你真的要吗?”

    “当然,你送什么我都要。”

    虞霜台抬起眼睛,似乎在思考这话的可信度。

    她在成年后曾给父亲准备过礼物。那段时间的父亲很是和蔼可亲,还偶尔会拿些招聘会的传单回来。她以为这是父亲寻求新生的开始,所以很是高兴,就拿出一部分攒下的钱给父亲买了领带。

    她本以为父亲会开心的,却没想到礼物送出手的那天,也是父亲拽她出门的同一天。

    她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礼物,还没反应过来,徐君羡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越过她拿到了那个差不多一手大小的包裹。

    他粗略地看了看,封口处的贴纸像是投错了简历,压不住那么厚实的纸包装,微微翘起了边。

    这包装袋的形态让他觉得很熟悉,无论是折叠的方式,还是整齐的裁边,都跟她那几本厚书的书皮很像。

    纤长的指尖挑开贴纸,将包装袋拆开。

    里面装着一个长条状的小鱼玩偶。

    “这个呢,大小刚好可以握在手里,我看你晚上睡觉好像总喜欢握着什么才踏实,所以就买了这个,”虞霜台讲着讲着,偷瞄了他一眼,“呃,我确实准备得有点仓促……”

    徐君羡看她一边语无伦次地给他介绍,一边把那个浅蓝色的小鱼塞到他的掌心,他一看,花纹做得蛮精致,没有线头,也不扎手,里面棉花充得很实,捏起来——

    尺寸刚刚好。

    “你难得用一次卡,就花在我身上了?”

    “开什么玩笑,给你送礼物怎么能让你花钱呢?这是我之前打工攒的钱。”

    徐君羡捏了捏手里的鱼,鱼肚子从他的指缝中微微溢出,软糯逼人。

    他垂下眼看,“你像是那种,就算朋友不回礼,也会每年都送生日礼物的人。”

    “说什么呢……”

    “嘘——”

    不知何时,徐君羡的气息已经触到了她的嘴唇。

    他把蛋糕往桌台上一放,一手将虞霜台拉入怀里,他倦乏的身体诉说着自己的无害,上身自然地斜靠在她身上,悄无声息地消解了她的防备,直到他贴上她的脖颈,往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这一声带着温软的尾音,顷刻间就在她脑中滚烫起来。

    霜台耳尖一红。

    他吻得太过自然了,就好像只是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一样,让她觉得自己的异样好像是一种错,就连坐在他腿上的姿势也变得僵硬起来。

    “喜欢就好啊,要是没有我的话,你应该会跟那两个朋友去过生日吧?所以我想着,应该要给你庆祝一下的。”

    徐君羡揽着她,将小鱼放在她手心里。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关节处微微可见薄薄的红,正隔着她的手把玩着鱼肚子。

    手背被他柔缓地抚摸着,滚烫的体温正从两人紧贴的肌肤传来。

    “不会,你是今天第一个跟我说

    ‘生日快乐’的人哦。”

    “啊?”

    虞霜台还以为今天是他的特殊日子,所以他才会带她回父母家。谁想那对夫妻那么冷血,她也就不期待了。

    可是卫斓不是还喜欢他吗,怎么会忘记他的生日呢?

    “你又露出那种眼神了,在想什么呢?”

    “啊,我没有要可怜你的意思。”

    她记得那天去民政局的路上,他很不喜欢别人那么看他。

    徐君羡把头靠在她肩上,笑道:“宝贝怎么能这么冷血呢?我才说过我头痛呢。”

    他的声音触感清晰,好像在摩梭她的耳垂,他不依不饶地贴着她,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压缩至稀薄。

    她的手猛地揪了揪,那条鱼在她手里肿成了一个哑铃的模样。

    还好她买的不是尖叫鸡。

    “说什么呢……”

    “我倒要问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又算得了什么’?嗯?”

    他凑得太近,睫毛仿佛能戳到她的脸颊上。

    虞霜台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她往后退了退,退到能看清表情的距离,电影的柔光在她面上闪烁了一下。

    徐君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点异样。

    “夫妻之间,这很正常,需要我把结婚证拿来给你看看吗?在你眼里,结婚也算不了什么是吗?你是要出轨吗?”

    “什么啊……”

    他的话一环一环,说得又快又连贯,虞霜台总觉得他逻辑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错处。

    徐君羡看她一副受惊的模样,却还睁着眼睛执拗地跟他四目相对,终于泛起一丝笑意,将她放过了。

    “看你把自己送给我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了。”徐君羡笑道。

    “什么啊,我又不是小鱼。”

    “小鱼我也很喜欢,”他挑起她的下巴,“但是,我睡觉的时候握着这个小鱼就够了。”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他的话有问题了,因为逻辑虽然是对的,但是地基不对,上面建得再好也是违章建筑。

    他现在说得那么真,搞得好像两人真的是夫妻一样。

    不过,今天是他的生日,虞霜台不想说扫兴的话,也乐意配合他。

    所以,那时他笑眼迷离地问她,“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虞霜台点了点头。

    他仍然是不依不饶,“不会钻空子跑了吗?”

    “不会。”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过了许久,忽然低声开口。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相信这种话。”

    虞霜台有些心虚地低头,她也没比他相信多少。

    “但是我现在有点想试着相信。”

    虞霜台闻言一抬头,正撞上他的笑眼。

    他的嘴角是笑着的,却给她看出一点可怜的感觉。

    她猛地将眼神一偏,生怕他读出那点“可怜”的念头来。

    那一刻,她的心被狠狠地摇动了一下。

    很小的时候,她就能独立完成很多事情,做饭、洗衣、过马路……可唯独人情世故这种东西没有人教过她。母亲早早地不在了,父亲虽然在身边,但未必比学校班主任要了解她。

    她所依循的是最简单的动物本能——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如果有人愿意竭诚以待,她就愿意掏心掏肺。

    这样子的心态并没有让她的生活好过多少,像徐君羡之前提过的那些钟点工一样,“缺心眼”都算是好的说法了。

    这种实打实的经历没让她长多少记性,一次一次,她去爱,去付出,再去受伤。久而久之,那样的落差也确实逐渐磨砺了她的心。

    可此时此刻,看着徐君羡那副模样,她又忍不住想要相信一次了。

    不管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当下,他对她还不错。

    她不能因为害怕伤害,就处处算计、绞尽脑汁,那种生活她过不来。

    她想要痛痛快快地去爱,哪怕结局又痛又快。

    反正也是要离婚的,他也不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的人。

    “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徐君羡往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为什么老亲我?”她躲开脸。

    徐君羡没有放过她,反而一点一点地逼过来。

    霜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上方压过来的先是浓重的白檀香,然后才是他。

    她被迫直视着他,看着投影的反光将他的骨相一点一点地画出来。

    他的额头很好看,斜下来的弧度在眉骨处转了个拐点,眉骨、眼窝、颧骨,处处可见微妙且精细的棱角。方才吃饭时她坐在他的对面,只觉得他的正脸很是优雅,直到侧脸将棱角显现,她才在其中发现了几分矜贵。

    二者结合在一起,她的脑海里却突然蹦出了两个字——

    危险。

    “好奇?”

    徐君羡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

    “你拿手机搜搜。”

    他的呼吸钻进了她的颈窝,几声哼气闹得她锁骨发痒。

    “就搜,‘为什么老公老是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