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徐君羡好像就特别喜欢提“老公”这个称呼。
虞霜台总觉得这两个字很奇怪,从来不叫,以至于他自己说的次数比她还多。
不过他从不吃亏,自己说完总要诱她也说一遍。
这几天,徐君羡日日腻在家里,哪怕每天都聊一些不是很有营养的话,他也乐得说个你来我回的。
之前上学的时候,有同学去参加演讲比赛,由于太过紧张,就拿她练手,放学后揪住她练个一两小时。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她也有些受不了。况且,为什么同学在她面前就不紧张了?
后来同学跟她说,是因为觉得她包容性很强,在她面前出丑也不用担心被嘲笑或是外传。
所以,徐君羡是不是把她当成什么练习smalltalk的对象了。
不过他倒像是那种常跟人社交,能够熟练掌握搭讪技巧的人。
她想,与其说是跟她练习,不如说是自己跟着他学了不少。
那天她突然想着要配合他,特地学习了一下万能聊天气大法。
结果徐君羡步步逼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的笑意也不那么明显了。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可惜一紧张把剩余的话术都忘光了。那本有关人际交往的书里全是客套话,活像两个人机对话,还是译制片版的。
徐君羡坐在她身边,手肘撑在她脖颈不远处的沙发靠背。
他微微抬眼望了望天空,温热的吐息几乎都落在了她的侧颈。
“天气是很好。”
虞霜台眼睛一亮,记忆苏醒了不少,正要开始走人机对话流程,却见他偏了偏头,恰好对上她的眼眸。
“心情怎么不好了呢?”
她的呼吸短促地抽了一下。
外头正值红日高升,阳光强势地从窗台照入,刺眼且灼热。他这一笑,却将光线都显得柔嫩了。
被蛊惑的不止有她,恐怕男女老少都会无一幸免,就算中了三个亿彩票的人也会不舍得说自己心情好的。
徐君羡不知道是从她的沉默中发现了什么,他抹了下她的嘴角,轻声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虞霜台抿了抿嘴唇,忽然明白了他的所指。
之前,她偶尔早起一次,还有点懵懵懂懂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但脑子已经醒了,回笼觉是没机会睡了,于是迷迷糊糊地起床。
徐君羡这时就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在她耳边说话,把她吓个半死,连牙膏都吞了几次。
“笨蛋,要给你买可食用牙膏吗?”
她呛个不停,徐君羡忙给她端了杯温水,押着她喝下。
虞霜台皱着眉头问:“你不用去上班吗?”
徐君羡挑挑眉,“才刚新婚就去上班,同事们会觉得我很没人味的。”
他半张脸躲在她的水杯下,半张脸笑意盈盈地对着她。
虞霜台躲过脸,再也不问了。
或许实在是在家腻了太久,徐君羡问她想不想出门锻炼一下。
她正想拒绝,却听徐君羡提到了“游泳”两个字。
徐君羡说,他位于郊区的半山别墅有独立的游泳池,而且风景一绝,靠在池边晒晒太阳亦或是品点美酒,都是绝佳的享受。
她实在是爱水,任外界再多喧嚣,她也可以在水中休憩,找到属于她的宁静。这用来对付徐君羡这些天的怪异再好不过,所以她果断屈服于诱惑,欣然倒戈。
徐君羡看她两眼放光,不由得勾唇一笑。
车程约莫半小时,两人终于抵达了他位于郊区的房产。
此处柔雾微微,细风阵阵,将整个建筑都笼罩在一种清幽的气息之中。
汽车并没有直接开到别墅门口,而是在不远处的车库停下,徐君羡想要下车走走,虞霜台也没有异议,两人就沿着环抱房屋的松柏小径往前走。即便是冬季,松柏依旧长青,绿叶沁着雨露,寒冷却不显得潮湿,偶然有稀碎的声响,是她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松果。
方宏作为司机,依然跟在后面,只在快要进门的时候赶上前为两人推开房门。
一进屋,方才还有些冻得发抖的虞霜台顷刻就获得了解放,里面温度正好,一旁的仿真电子壁炉正点着火,将屋子里烘得暖意浓浓。
她原先还有些担心冬天下水太冷,可一看见落地窗附近的泳池,就忧虑全消。这里的泳池建在室内,水温已经特地加过热,还有阵阵蒸汽腾起,跟远山的雾气颇为相合。
她正想要换衣服,一回头,就看见徐君羡早已换上了泳裤。
黑色的,紧身款,上身则是未着寸缕,放松且自然地展露着,那流畅结实的肌肉却并不显得粗壮,反而在腹部掐出了一把细腰,腹部和大腿之间的V字沟线清晰可见,紧实到几乎毫无赘肉。
这副健壮的躯体和他那明媚的笑容形成了巨大反差,虞霜台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偏了偏头。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她满心满眼只有游泳,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徐君羡轻笑一声,摆手作罢。
方宏在一旁有些好笑,他老板刚在试衣间挑了半天泳裤,左看右看,要么是颜色不喜欢,要么是款式不满意,好不容易才选了这条——长度合适能凸显比例,更重要的是能凸显他那清晰的人鱼线。
可惜啊可惜,他都怕老板忍不住要动手往下拉裤子了。
方宏为了做表情管理,赶紧转身离开,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虞霜台换好衣服下了水,水温正好,还微微有些发烫,好像将她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她当即舒服地吹出一口气。
虽然每晚她都能在浴缸里泡上一阵,但总归是空间有所限制,远不及这里的泳池自由。
徐君羡并不游泳,只是靠在池边安静地看着她,手里还端着杯鸡尾酒。
他猜得没错。
之前看她每天晚上洗澡洗那么久,他就有所猜测,现在看来,她果然是在里面“打水仗”。
徐君羡轻抿一口酒,看虞霜台仰面倒在水上,任水流轻柔地拖着她四处游荡,她也毫不反抗,随波逐流,像水里飘着的木头。
既然这么喜欢水,倒也没看她笑一下。
认识了那么久,她展露笑容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知道是她天生冷淡,还是只在他面前这样。
不一会儿,“木头”飘到了他的身边,两人裸露的皮肤相互揉擦,男人近在咫尺的躯体瞬间激起了她的鸡皮疙瘩。虞霜台呼吸不稳,猛地沉了下去,呛了好大的一口水。
“咳咳——”
徐君羡取过岸边的毛巾,搭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池水似乎保养得很好,即便被呛水,她也毫无吸入消毒水的发涩感,鼻腔很快就恢复呼吸,预想的泛酸感也没有涌上。
徐君羡拨开她面前湿润的头发,替她擦去多余的水珠,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她喝了一口水,总算是缓过来了。屋外太阳迟缓地升起,将山间小雾驱散了大半。
徐君羡原先立在池沿,胸口往上并未沾水,此刻却因为她的扑腾晶莹点点,一颗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到锁骨,然后消失在他的胸脯下方。方才她还没留意的躯体正被阳光着重强调,每一道沟壑都充满美感,连他的笑容也完美融入了这优美的画面中。
咚咚、咚咚。
她有些担心自己的心跳声会透过池水被他察觉。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徐君羡看着她,刚刚在外面她不看,现在他大半截身子都没在水里,哪还有什么可看的。
虞霜台盯着他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我脸上有你喜欢的东西?”他凑近来,鼻梁的水珠几乎要贴到她脸上。
还是一样的问句,还是类似的问题,但似乎不太一样了。
“有,”虞霜台这次没再回避,反而一字一句地说,“你笑得很好看。”
徐君羡也开始好奇了,他的笑得是有多好看,才能让她对他的身体毫无兴趣。
这么一想,他的笑容缩敛了几分。
虞霜台并没发现他的变化,她自己游爽了,不管不顾地就把他晾在泳池,转身去冲澡了。
洗澡出来,两人又窝在沙发一处闲聊。她了解到,徐家跃是和他妈妈离婚后再娶了周夏。
两人原先是想撮合他跟别人结婚,可他……但毕竟还有弟弟周明应的存在,所以他闪婚后两夫妻也并不是很生气。
与其说是生气,更不如说是对一枚棋子没有发挥应有作用的可惜。
虞霜台觉得他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太过坦荡,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她都没有信心去听。
“你现在心情有好点吗?”
徐君羡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说:“我心情一直都很好啊。”
“这样也挺好,不用纠结对错,珍惜现在往下过就好。”
徐君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嗯,或许吧。”
虞霜台用毛巾擦干头发,随意一扬头,却恰好将头埋到他的胸口。她愣了愣,那里的心跳声大得有些刺耳。
徐君羡得寸进尺,一把将她揉进怀里。
“但有时候,发现端倪就要当断则断,趁早结束,千万不要粉饰一切,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他挨得太近,声音像从她的骨头缝里传过来,这微微的震动让她不由得点点头。
这话里携带的深度裹挟着沉重,让她下意识地感受到了边界感。
她借着要去吹头发的机会,稍稍移开了些。大厅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盒东西,她路过时瞥了一眼,竟然是她的那几本大部头书,封皮都还是她包的那个。
他什么时候回了趟老小区?
除此之外,那天他提醒她去查东西,她才发现其实这段时间她都没用手机。
她的手机落在老小区里。
平时她基本没什么通讯需求,也没什么手机瘾。她这半年都待在家里,早把手机玩腻了,连手机电量还能用多久都能精确地说出来,使用不同的应用有不同的答案,而且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刚来的那几天她还忙着收拾衣帽间,一时间也没留意。
早知道他要回去,她就请他帮忙把手机拿回来了。
“你在看什么?”徐君羡凑过来,一手揽过她的腰肢,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虞霜台对他的突然袭击已然毫不意外,继续说:“谢谢你帮我拿回来,早知道请你帮我把手机拿回来了,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手机?”他思索了一下,“没注意,要现在回去找吗?”
虞霜台下意识点点头,背后的热意消减了几分,她猛地回头,徐君羡已经跑去换衣服了。
所以他之前回去就为了拿几本书啊?不是还说她的行李都没什么必要的吗?
两人稍微准备了一下,徐君羡给她扣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毛线帽,还没等她反应,又裹上一圈围巾,一下把她整张脸都遮住了。
他笑了半天,这才慢条斯理地举起那个帽子,调整角度,还要防范她卷起的刘海,小心地给她“挖出”两只眼睛来。
她喘了口气,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他,“你是在考古吗?”
“嗯?哪有这么夸自己是宝贝的?”
虞霜台:“……”
徐君羡又给她“挖”出鼻子嘴巴并一个小下巴。
围巾的毛似乎糊住了她的口鼻,她努力地呼吸了一下,气息吹起几缕发丝。
徐君羡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逗弄,“要不还是遮回去吧,宝贝出土了就要送给别人了。”
虞霜台弹了他一下,也不生气,顺手拿了个围巾替他裹上,动作慢到几乎可以拿去录分解式教程,仿佛在给他做教科书示范,末了她冲他努努嘴,示意他反馈学习成果。
他垂下眼眸,似乎是在回味具体步骤,但很快就理直气壮地抬眼看她。
“没看懂。”
虞霜台不气不恼,只是重新上手,想给他拆了再弄一遍,他捉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的脉搏处轻轻一捻。
方才没能通过池水传递的心跳,此刻却在细薄的肌肤之间振动相连,就好像他揪的不仅是她的手腕,还揪住了她的心脏。
他笑道:“明天出门前再教我。”
虞霜台揉了揉被他放开的手腕。
脑海里克制不住地想:还会隔天复习了?难道她的弹手背惩罚这么恐怖吗?
磨蹭一通,两人总算是到车库了,今天开的是那天徐君羡给她推荐的那款车。
她一坐进去,顺着坐感往后一靠,这座椅果然很软很舒服,空间也很大。她享受了一会儿,徐君羡倒是愣在门外迟迟不进来。
她钻出车门,见他立在车头不远处,她走近几步,正好听见他在跟人打电话。
好像是司机还没来,他正在催。
“那个,”她想拉下他的衣袖,又想起他上次的反应,索性戳了戳他的手背,“我们自己开车吧,不需要司机。”
徐君羡顿了一下,把电话挂了,回头冲她道:“可以,你试驾一下也好。”
“我,我来开吗?”
虞霜台拿了驾照后就再没上过路了,他这车看起来还挺豪华的,就算再不豪华,她万一刮了蹭了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那我喊司机。”
她连忙制止,露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我来吧。”
虞霜台确定了一下左边右边哪个是刹车哪个是油门,又熟
悉了一下挡位和后视镜,再调试了一下座椅靠背,这才缓缓上路了。
对她而言,开车最难的就是头尾,出车库和倒车的过程事最多,上路后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开慢点,限速又没限最低时速。
她开车谨慎,一路上不能放松,徐君羡几次想要说话,都被她以扰乱视听堵回去了。
“我们下次还是等司机来吧。”
“不用,”她努力憋出个笑话,“这车开起来像开公交车一样。”
她原先做的是后排,专注享受了,现在坐上驾驶位,感觉又完全不一样,似乎是底盘比较高的缘故,开起来有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林肯就是这样,太大了?我们一会儿可以去看看车,学校里的车位应该也适合小点的车……”
“不用了,我没有说它不好的意思。”
而且她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开车上学,学校里人这么多,开起来多不方便。
“真的?还是在担心钱?”
“真的。”
她转念一想,徐君羡每次都因为她不想要东西而生气,这次恐怕又要恼火了,她正找着借口回旋,就听他道:“好吧,那我们一会儿就得去买衣服了。”
他还真是会以退为进。
她慢悠悠地想着,之前好像从没见徐君羡开过车,每次在都有司机。
难道他不敢开车吗?
还是刚拿驾照?没上过路?
她正想问一嘴,又想起半年前车祸的事,紧急堵住嘴,还好没问出来。
他怎么可能不敢开车呢。
大约二十分钟后,虞霜台把车停在小区外面,这边的巷道太窄,人流又多,车开进去就是进退两难。
从外头走到楼梯口还要有一段路,路很窄,差不多刚好够两顶雨伞错开过去的距离,更兼弯弯拐拐,只是在这种距离下两旁还能开起小店,一路上也算灯火通明。
她也是因为这个才能放心在这里住的。
“这房子是你找的?”
虞霜台领着他又绕过一个弯。
“不是,这边的房东大多都是中介,听说纠纷比较多,是明应哥找到了一手房东。我们那房子还真挺不错的,虽然外面旧了点,但里头采光还可以,下午的时候会有阳光直射到床前,就是平时天气差点时,也有对面楼的玻璃反过来光呢。”
她是挺满足的,但是一想到明应哥原来家大业大,跟她挤一个屋子岂不是太委屈了,还是说他们家的历练真就是从地狱模式开始?
“听起来,比起跟我住,你好像更怀念跟他住。”
“这叫什么话?”她笑了下。
是个人都不会拿这个出租屋和大平层作对比吧?
“这边虽然旧一点,但是真的挺难找的,又在地铁附近,离我学校也不远,而且租金还便宜,押一付一呢。房东呢,人也好说话,有次厕所堵了立马就来修了……”
她推开楼梯口的大门。这门有点重量,得用力顶着才能打开,一脱手就会自然合上。徐君羡侧过身来,插在她和门中间,往后一靠,成熟男性的体格把那大门压得死死的。
此刻他穿着大衣,身形显得清瘦,丝毫看不出底下夸张的肌肉。可他洗完澡出来时,睡衣却常常解开几个扣子,轻易便可见坚实清晰的肌肉线条。
此刻他靠过来,一手撑在她头顶,俯下身子。
虞霜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刚刚神游天外去了,此刻才意识到他的身体近在咫尺。
彼此之间还有距离,可他的呼吸已经悄无声息地侵袭进她的鼻腔,就好像她已经和他肌肤相贴,味道都被浸透了。
“笑得真好看,怎么不经常看到你笑呢?”
虞霜台觉得心跳有些过快,她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顷刻间脱口而出。
“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徐君羡笑眼弯弯地说:“所以我经常笑啊。”
“嗯……不笑也很好看。”
她借着摸钥匙的机会,蹭蹭地跑在前面了,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像羽毛一样,挠得人心尖痒。
她打开门进了屋,里头一切如常,上次留的钱还在桌上,位置都没动,看来周明应还没回来。
徐君羡也挤进来,说要跟她一块找,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本以为很好找,毕竟这屋子就那么大个,她大概率也就放在卧室或者沙发上,再不济就是掉床底下了。
结果她找了一圈,连手机的影子都没有发现。她平时又惯会静音,而且也不确定手机还有没有电,打了电话也是白瞎。
过了一会儿,她从卧室里出来,恰好看见徐君羡拿着手机在看东西,那手机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走过去想看看,徐君羡顺手把手机收到口袋里,直直望向她,“要查岗吗?”
“没有,我还以为你找到了。”
徐君羡把手机掏出来,递到她眼前,“来都来了,查查看吧。”
虞霜台低头一瞧,看出这不是自己的手机,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徐君羡瞥了眼还拿在半空的手机,屏幕上正倒映着她不甚在意的背影。
心下忽然冒起一阵邪火,他的指尖微微施了点力,显得有些发白。
这东西连她的解锁都换不来。
他忍了半晌,才没把手机砸了。
刚刚进来时她还以为能速战速决,所以帽子围巾都没摘,现在找了一通一无所获,反倒把她热冒一身汗。
她抬起手来想把这些毛绒玩意全摘了,徐君羡止住她,“我们走吧,找不到就去新买一个。”
“可是……”
“可是什么?”他拨开被她弄乱的围巾,笑道,“你可是有个很有钱的老公啊。”
他每次一说“老公”这个词,虞霜台就有那么些不适应,往往被迷糊地顾前不顾后,半推半就地就被他推出去了。
走之前,她听到里面砰地响了一声,像钝刀砍猪肉但砍到骨头上的一声,又响又突兀,能震得屠夫自己手也发颤。
徐君羡良久才从里面迈出来,仍是面不改色。
“刚刚怎么了?”
“不小心把刀架撞倒了,收拾了一下。”
“刀架?你没受伤吧?”
“不知道,”他皱着眉头,“帮我看看。”
徐君羡看着身前低头给自己检查伤口的小白帽子,忍不住揉了揉那团棉花似的团子,神情却没能轻易放松下来。
他的口袋里还放着一个屏幕裂得有些夸张的手机。
事实上不仅是屏幕,整个手机都碎得有些夸张,有几块碎片已经飞了出来,可上面的信息还是在顽固地闪烁着。
发信人来自周明应。
发信内容是,“等得很辛苦吧,我会在约定时间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