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泛着白沫的浓痰,落在军用皮靴半寸开外的位置。
张老大端着洗脚盆,胸口那条下山虎的纹身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他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看陆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能踩死的臭虫。
陆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去摸兜里那本盖着大红印章的房产地契,更没打算费口舌去争辩。
跟这帮占山为王的市井蛆虫讲法律摆道理,那是侮辱他自己的智商。
对付这种滚刀肉,只有一种交流方式最管用。
陆峥神色平静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大门正中央的位置彻底让了出来。
他抬起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凛冽的晨风中突兀地响起。
“黑虎,清场。”
话音刚落,陆峥身后的胡同阴影里,缓缓踏出一只水杯大小的厚重肉垫。
紧接着,一尊宛如远古魔神般的庞然大物,无声无息地跨过了四合院的门槛。
黑虎那长达三米的恐怖身躯,瞬间塞满了大门入口。
一身银白色的皮毛,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额头上的残月印记,透着让人心底发寒的嗜血凶性。
那一双冰冷彻骨的银色兽瞳,直接锁定了端着洗脚盆的张老大。
黑虎现身的瞬间。
整个四合院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刚才还在肆无忌惮哄堂大笑的泼皮无赖们,就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笑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憋得脸色发紫。
张老大脸上的嚣张定格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越瞪越大,眼角甚至撕裂出了几根红血丝。
“哐当。”
红色的塑料洗脚盆从他手里滑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浑浊发臭的洗脚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这根本不是狗。
这体型,比他在动物园里见过的东北虎还要大上一整圈。
黑虎懒得废话。
它微微低伏下前躯,张开布满森白獠牙的血盆大口。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喉咙里只是滚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啸音。
次声波犹如实质般的涟漪,瞬间横扫过整个大杂院。
院子中间那根挂满衣服的铁丝,“啪”地一声当场崩断。
张老大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双腿疯狂打颤,裤裆里猛地涌出一股热流。
黄色的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在煤灰地上积成了一滩骚臭的水洼。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头蛇,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旁边那个指着陆峥鼻子骂的干瘦汉子,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抽搐着瘫倒在地。
嘴里吐着白沫,连爬都爬不起来。
“妖怪!吃人的妖怪啊!”
胖大妈吓得一屁股坐进了装满脏水的洗衣盆里。
肥胖的身子卡在铁盆边缘出不来,像个翻了面的大王八一样拼命挥舞着四肢。
“半小时太长了,给你们一分钟。”
陆峥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不滚的,就留下来给它当早点。”
黑虎十分配合地往前踏出一步。
它低下头,森白的獠牙几乎快要贴到张老大的脸上。
一滴粘稠的哈喇子顺着狼嘴滴在石板上。
这一下,整个大杂院彻底炸了锅。
“跑啊!救命啊!”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划破了四九城的清晨。
张老大连人字拖都顾不上穿,光着一双大脚丫子踩在尖锐的煤渣上。
他连滚带爬,疯了一样往院墙外头冲。
那群拖家带口的市井无赖,此刻连爹妈都不认了。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在烂木板搭的窝棚上,磕得头破血流还在往前爬。
有人被地上的水桶绊倒,刚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没有一个人敢回屋拿行李。
连桌上刚热好的油条和柜子里的存折都不要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原本乌烟瘴气、吵吵嚷嚷的三进四合院,跑得连个鬼影子都不剩。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几片破纸壳子在风中打着转。
那条红底白花的大裤衩掉在煤灰堆里,孤零零地随风飘荡。
陆峥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果然还是纯粹的暴力碾压最管用。
黑虎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甩了甩尾巴,走到一棵被砍坏的海棠树下趴了下来。
陆峥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向正房。
他伸手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屋里乌烟瘴气,全是臭袜子和廉价烟叶发酵的恶心味道。
名贵的紫檀木家具被人当成了劈柴板,上面全是刀痕。
陆峥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关上房门,先去外面雇几个老妈子来一场大扫除。
就在这时。
院子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
“哎哟喂!哪来的资本家,敢把无产阶级老百姓往外赶啊!”
一个戴着红袖章、满脸横肉的居委会大妈,带着几个街坊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