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手里挥舞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急得满头大汗。
“峥子!京城那边拍来的加急电报!”
老村长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跟前,连气都喘不匀了。
“你去年在京城买的那套四合院,被人给占了!”
陆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接过那张电报纸,目光犹如刀锋般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电报是林雪留在京城大院的熟人帮忙拍来的。
字数不多,但句句透着事态的恶劣。
说是有一帮不知哪冒出来的市井地痞,直接砸了院门的大锁,拖家带口地强行住了进去。
现在连正房都被那帮流氓给霸占了。
“好,很好。”
陆峥的眼神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嘴角勾起一抹怒极反笑的弧度。
他把那张电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揣进棉布衬衫的兜里。
“我陆峥花真金白银买下的地盘,连地契都攥在手里,竟然还有人敢去吃大户?”
这帮京城里的地头蛇,算是结结实实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老叔,山上的事你先盯着。”
陆峥没有任何犹豫,转头看向满脸焦急的老村长,语气冷硬如铁。
“我今晚就走一趟京城,去会会这帮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活阎王。”
陆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木屋。
他随便套了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拿上那本红艳艳的房产地契。
临出院门前。
陆峥看了一眼趴在雪坑里假寐的银月啸天狼。
“黑虎,跟我走一趟。”
黑虎听到命令,猛地抖了抖一身犹如月光般皎洁的银毛,兴奋地站了起来。
它那双银色的瞳孔里,瞬间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这头长达三米的远古巨兽实在太扎眼了,根本过不了火车站的安检。
陆峥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闪过,直接将这头恐怖的变异狼王收入了随身系统空间之中。
当天深夜。
一列喷吐着浓重白烟的绿皮火车,伴随着“哐当哐当”的铁轨撞击声,驶离了东北的冰天雪地。
车厢里弥漫着刺鼻的旱烟味、汗臭味和劣质白酒的酸气。
陆峥坐在硬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夜景,眼神冷得像一块千年玄冰。
去年在京城办事,他特意在二环里的黄金地段,全款拿下了一套三进的极品四合院。
那可是皇城根底下的风水宝地,雕梁画栋,雅致到了极点。
他本来打算等这边的药厂生意彻底稳固,就接妹妹糖糖和林雪她们去京城落脚。
没想到,这宅子空了还不到半年。
竟然被一帮没长眼睛的泼皮无赖给鸠占鹊巢了。
……
两天后的清晨,列车缓缓驶入京城站。
八十年代初的四九城,透着一股子万物复苏的蓬勃朝气。
陆峥走出火车站,凛冽的晨风中夹杂着炸油条和豆汁儿的烟火气。
大街上到处都是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穿着蓝色劳动布工装的工人们,骑着二八大杠,汇成了一股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
陆峥穿着一身东北那边的旧棉大衣,脚下踩着沾着泥土的军用皮靴。
这副打扮在时髦的京城街头,显得格格不入。
胡同口,几个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倒爷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
看到陆峥走过来,几人不屑地吹了个口哨,眼神里满是鄙夷。
“哟,瞧见没,又来个倒腾土特产的外地盲流子。”
“这土包子估计连天安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陆峥根本没搭理这些路边的野狗,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他顺着脑海里的记忆,拐进了一条宽敞幽静的老胡同。
这条胡同以前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两侧全是青砖灰瓦的高门大户,透着股子历史的厚重感。
几分钟后。
陆峥在那扇熟悉的两扇朱漆大门前,缓缓停下了脚步。
只看了一眼。
他心头的无名火就“蹭”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这可是他花了重金买下的顶级豪宅!
原本包着黄铜门钉、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此刻被人砸得坑坑洼洼。
门扇上还被小流氓用白石灰和破砖头,乱七八糟地涂着各种污言秽语。
连门槛上都堆着两袋发臭的炉灰渣子。
陆峥眼神骤然一冷,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陆峥直接一脚踹开了那两扇虚掩的破败木门。
生锈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门板重重地撞在两侧的砖墙上,震落了一大片灰土。
陆峥迈着沉稳的步子,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当他彻底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
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想要杀人的恐怖煞气!
这哪里还是什么三进的雅致四合院?
这分明就是一个肮脏恶臭、乌烟瘴气的巨大露天垃圾场!
原本铺着整齐青石板的宽敞庭院,早就被人挖得面目全非。几十个市井无赖竟然把这里切蛋糕一样瓜分了。
院子里被人用石棉瓦、破油布和烂木板,私搭乱建了十几个狗窝一样的破棚子。
甚至连原本精美绝伦的影壁墙,都被人砸塌了一半。
断裂的砖石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黑乎乎的蜂窝煤。
院子正中央那两棵珍贵的百年海棠树,竟然被人粗暴地砍断了树枝。
粗壮的树干之间,横七竖八地拉着好几根生锈的铁丝。
铁丝上挂满了滴着脏水的破床单、旧棉裤,甚至还有几条花花绿绿的女人大裤衩。
原本雕梁画栋的抄手游廊,被塞满了破烂的三轮车、捡来的废纸壳和破酒瓶。
甚至有人直接在回廊的柱子上钉了钉子,挂着几块发臭的腊肉。
一阵寒风吹过。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烂白菜的馊味和发酵的鸡粪味,直直地冲进陆峥的鼻腔。
陆峥的拳头在袖筒里死死攥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嘎吧”声。
这些王八蛋。
简直是把他的心血放在地上疯狂踩踏!
院门被踹开的巨大动静,瞬间惊动了这群鸠占鹊巢的无赖。
几个正蹲在窝棚门口刷牙的男人停下了动作,满嘴白沫地转过头。
水槽边,几个正在搓洗衣服的中年妇女,也停下了手里的棒槌。
几十道警惕且充满恶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峥的身上。
当他们看清陆峥那一身外地人的打扮时。
这些人眼底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嚣张的鄙夷和戏谑。
“哎哎哎!干嘛的啊你!”
一个剔着黄牙的干瘦汉子扔掉手里的火柴棍,吊儿郎当地走了上来。
他嚣张地指着陆峥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要饭去大街上要!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是私人宅院吗?别往里头挤!”
旁边一个正在洗菜的胖大妈也站了起来,双手叉着水桶腰。
“就是!哪来的乡下土包子,连门都不会敲?踩脏了老娘刚扫的地,你赔得起吗!”
这帮抢了别人房子的强盗。
此刻竟然反客为主,理直气壮地把陆峥当成了闯入者。
陆峥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犹如一尊黑色的铁塔般立在满是炉灰的院子中央。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个干瘦汉子指着自己鼻子的手。
他的目光冰冷,如同看着一群死人般,缓缓扫过那些私搭乱建的窝棚。
“给你们半个小时。”
陆峥的声音不大,没有丝毫愤怒的嘶吼,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寒之意。
“把这些破铜烂铁、垃圾窝棚,全都给我清理得干干净净。”
“然后带着你们的破烂,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这话一出。
整个大杂院里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紧接着。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嚣张、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这外地傻狍子说什么?他的院子?”
“这是受啥刺激受疯了吧!跑到咱们大杂院来充大爷了!”
干瘦汉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猛地收起笑容,恶狠狠地推了陆峥的肩膀一把,却发现陆峥纹丝不动。
“孙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院子现在是谁管着!”
干瘦汉子嚣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可是我们张老大的地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这儿来指手画脚!”
周围的无赖们纷纷抄起了顺手的家伙什。
有拿顶门杠的,有拿扫帚疙瘩的,慢慢向着陆峥围拢过来。
他们平时在这胡同里横行霸道惯了,最喜欢欺负的就是这种外地来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
正房那扇雕花木门的厚重破棉帘,被人从里面一把粗暴地掀开。
“大清早的,外头吵吵什么丧气话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粗犷暴躁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紧接着。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肥膘横肉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这男人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下山虎,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他手里端着一个满是污垢的红色塑料洗脚盆,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旧的人字拖。
这人正是这帮市井无赖的头子,道上人称“张老大”。
看到老大出来了,周围的无赖们立刻谄媚地让开了一条道。
张老大端着那盆浑浊的洗脚水,大摇大摆、不可一世地走到陆峥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陆峥两眼。
看到陆峥那身破旧的棉大衣,张老大脸上的横肉瞬间堆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他猛地一歪头。
“呸!”
无赖头子一口浓痰,嚣张地吐在陆峥那双干净的军用皮靴旁边。
他斜着眼睛,用那种看死狗一样的眼神盯着陆峥,恶狠狠地骂道:
“哪来的外地盲流子?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