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坑里的那坨棕色肉山,正随着沉闷的呼噜声规律地起伏。
陆峥踩着咯吱作响的残雪,大步跨过几根枯树干。
他径直跳进那个近两米深的雪坑里,伸手一把揪住那撮最厚实的熊毛。
腰部一沉,手臂猛地发力。
陆峥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把这头几百斤重的冬眠巨兽往外拖了半米。
呼噜声戛然而止。
熊二正梦见自己抱着一窝野蜂蜜啃得欢实,突然被这股蛮力粗暴地扯醒。
它脾气暴躁地猛然睁眼,血盆大口瞬间张开。
两排泛黄且尖锐的獠牙露了出来,喉咙里正准备滚出一声震动山林的狂暴咆哮。
敢吵醒长白山霸主的冬眠,它发誓要把眼前这不长眼的东西撕成碎片。
可当熊二那双小眼睛稍微聚焦。
看清眼前站着的是个眼底带笑的年轻男人时。
那声咆哮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转了个生硬的弯,变成了一声委屈的呜咽。
熊二一屁股跌坐回雪地里。
它赶紧用两只宽大的熊掌捂住眼睛,试图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准备接着睡。
“起来,陪我练练。”
陆峥没给它继续装睡的机会,抬腿踢了踢熊二厚实的屁股。
他双手交叉抓住衣角,直接把身上那件单薄的棉布衬衫顺着领口扒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枯树枝上。
初春的冷风刮过松树林,吹在陆峥那犹如花岗岩般结实的肌肉线条上。
他刚吃下去的那几斤红烧肉和野味,此刻正化作狂躁的气血,在体内奔涌。
热气顺着毛孔往外蒸腾,在冷空气中化作阵阵白雾。
熊二不情愿地挪开熊掌,小眼睛里透着几分人性化的敷衍。
它慢吞吞地人立而起。
足足三米高的庞大身躯,犹如一堵不可逾越的毛绒墙壁,投下一大片阴影。
熊二张开双臂,准备随便比划两下,应付一下这个活祖宗。
陆峥脚下蹚泥步一滑,整个人犹如贴地飞行的猎豹,瞬间欺身而进。
他避开熊二那足有蒲扇大小的笨重熊掌。
肩膀猛地一沉,直接使出八极拳里的迎门铁山靠。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在雪林里炸开。
陆峥的肩头结结实实地撞在熊二宽阔的胸膛上。
这可是能撞碎砖墙的力道。
但砸在熊二那厚达十几公分的脂肪层上,却只让它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
熊二低头挠了挠肚皮,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鄙视,仿佛在嘲笑这软绵绵的力道。
“皮挺厚啊。”
陆峥舔了舔后槽牙,胃里那股沉甸甸的胀气让他迫切需要更剧烈的运动。
他脊椎骨瞬间绷紧,体内发出一连串细密的骨骼脆响。
这一次,陆峥不再留手。
暗劲顺着腰胯盘旋而上,直达双拳。
“再接我一拳。”
陆峥右拳如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狠狠砸在熊二软肋偏下的一寸位置。
拳面接触熊皮的瞬间,陆峥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刁钻的螺旋暗劲,直接穿透了那层厚实的防弹脂肪,精准地打在骨膜上。
熊二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它疼得浑身棕毛猛地一炸,庞大的身躯竟然像个被针扎了的皮球,在原地蹦起半米多高。
这哪是切磋,这分明是下死手。
熊二彻底怒了,骨子里的野性瞬间压过了恐惧。
它粗壮的双臂抡圆了,带着足以拍断碗口粗松树的恐怖怪力,朝着陆峥的脑袋狠狠合抱过去。
风啸声擦着头皮刮过。
陆峥不退反进。
他身形犹如鬼魅,低头擦着熊爪的边缘闪过,脚下踩着奇门步,瞬间绕到了熊二身侧。
双拳化掌,连环拍击。
沉闷的打击声在寂静的后山上不断回荡。
陆峥每一掌落下,都伴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八极暗劲。
熊二起初还挥舞着熊掌试图反击,甚至张着嘴想去咬。
但这活祖宗滑溜得像条泥鳅,根本摸不到一片衣角。
反而自己身上的软肉挨了十几下重手,疼得它呲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到十分钟。
这头曾经称霸长白山的顶尖掠食者,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念头。
它捂着脑袋,撅着圆滚滚的大屁股,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瞎窜。
“别跑,接着练。”
陆峥在后面紧追不舍,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
一人一熊在这片残雪未消的松树林里,上演了一出滑稽的追逐战。
熊二庞大的身躯撞断了好几根枯树枝,树冠上的冰碴子簌簌直掉,砸了它一脑袋。
它跑得粗大的舌头都吐了出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实在跑不动了,熊二干脆两腿一软,重重地趴在一棵老松树的树根底下。
它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毛茸茸的脑袋,任凭陆峥怎么踢屁股,也坚决装死不肯再起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陆峥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半个多小时的剧烈肉搏,让他浑身上下出了一层透汗。
胃里那种沉甸甸的胀满感终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气血通透的舒坦。
陆峥走到之前的枯树枝旁,扯下那件棉布衬衫重新套在身上。
树根底下,熊二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刚才混乱中,它的眼眶不小心挨了陆峥两下擦边拳。
此刻眼睛周围的毛发被暗劲震得有些发乌,看上去活像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堂堂长白山霸主,硬是被打成了动物园里的大熊猫,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陆峥刚扣好衬衫的纽扣,抖了抖皮靴上的残雪,准备下山回村。
山坡下方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峥子。峥子你在哪呢。”
老村长连羊皮袄的扣子都没系错位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烂泥,气喘吁吁地往山上跑。
陆峥眉头微皱,大步迎了上去。
老村长跑得鞋面上全是黄泥,手里死死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急得满头大汗。
陆峥伸手扶住大口喘气的村长,顺手替他拍了拍后背顺气。
“老叔,慢点喘,出什么事了?”
老村长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将手里那张电报纸使劲挥舞了两下。
声音因为焦急而彻底变了调。
“峥子!京城那边拍来的加急电报!你去年在京城买的那套四合院,被人给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