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公海,凌晨两点半。
四周黑漆漆的,连半点星光都透不下来。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连航行灯都全部掐断的黑色快艇,正犹如一道幽灵,在汹涌的波涛中无声穿梭。
快艇的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海水的咸腥气。
空间很窄,随着海浪剧烈地上下颠簸。
陆峥双腿叉开,稳稳地坐在一个弹药箱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沾着枪油的破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苏制SVD狙击步枪。
“咔哒。”
陆峥单手拉动枪栓,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遍抛壳窗,随后将一个压满穿甲燃烧弹的弹匣拍了进去。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在逼仄的船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负责开船的,是个左脸横贯着一道蜈蚣疤的中年男人。
这刀疤脸是钱多多花重金,从广东沿海的黑市里临时找来的蛇头,专门跑这种见不得光的跨国暗线。
刀疤脸双手死死抓着方向舵,眼睛盯着雷达屏幕。
他时不时地回过头,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坐在身后的陆峥。
“陆老板。”
刀疤脸终于忍不住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发动机的低鸣中显得有些发飘。
“钱老板给我塞了双倍的安家费,让我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到这片海域。”
“但我混了半辈子江湖,有些话,我实在憋不住了。”
陆峥没抬头,拿起一块干绒布,仔细擦拭着高倍率红外瞄准镜的镜片。
“说。”
只有一个字,干脆,冷硬,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
刀疤脸被这气场压得心头一紧,但还是咬着牙开了口。
“您知道前面扣着货轮的那帮海盗,是什么来路吗?”
他指了指漆黑的窗外,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那帮逼养的全是东南亚那边退下来的雇佣兵!手里沾的血,比咱们喝的水都多!”
“他们不仅有成箱的AK,甲板上还架着两具俄制的RPG火箭筒。”
刀疤脸看了一眼陆峥手里的狙击枪,又转头看向缩在船舱角落里的一团黄色黑影。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眼底的荒谬感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您就带了一把长枪,两把微冲,外加……一条村里看门的土狗?”
“就这配置,您想去一艘满是悍匪的万吨巨轮上抢人?”
刀疤脸连连摇头,感觉自己今晚纯粹是在陪太子读书,甚至可以说是来送死的。
“陆老板,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没进入他们的雷达警戒圈,咱们掉头还来得及。”
“只要那五百万美金的赎金一到位,那帮海盗拿了钱,自然会把船和人给放了。”
陆峥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在船舱昏暗的仪表盘红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慑人。
“我刚才说过了,我的货,轮不到这帮洋鬼子来染指。”
陆峥把狙击枪横放在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给他们送钱?他们也得有命花才行。”
“可是……”
刀疤脸急了,刚想再劝两句。
一直缩在船舱角落阴影里、被他当成“土狗”的那个黄色身影,突然动了。
“呼——哧!”
一声粗重的鼻息,瞬间打破了船舱里的僵局。
大黄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它刚才一直盘着身子睡觉,这会儿一舒展骨架,整个逼仄的船舱瞬间显得无比拥挤。
刀疤脸下意识地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哪里是一条土狗!
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这条黄狗的体型庞大得简直像是一头未成年的水牛!
那一身粗硬如钢针般的黄毛下,块块肌肉犹如虬结的钢缆,充满了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更让刀疤脸感到灵魂震颤的,是这畜生的眼睛。
大黄迈着沉稳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到船舱的玻璃舷窗前。
它转过硕大的头颅,一双暗黄色的兽瞳,冷冷地扫了刀疤脸一眼。
那根本不是什么看家犬的眼神。
那是真正的丛林霸主,是历经了无数次生死搏杀后,属于狼王级别的嗜血与残暴!
仅仅只是一个对视。
刀疤脸就感觉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全都倒竖了起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这条黄色的怪物就会一口咬碎他的喉管!
“呜——!”
大黄没有理会吓傻的向导。
它两只前爪搭在舷窗下沿,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被海雾笼罩的黑暗,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闷吼。
这吼声不大,却带着强烈的穿透力,震得刀疤脸的胸腔都跟着微微发麻。
“前面五百米,切断发动机,顺着洋流靠过去。”
陆峥一把抓起狙击步枪,将两把微冲挂在战术背心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大黄硬邦邦的脊背。
“饿了吧?走,哥带你去甲板上吃顿海鲜大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刀疤脸这回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快艇的引擎。
没了发动机的轰鸣,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哗哗”声。
快艇借着海浪的推力,像一片黑色的树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浓重的海雾之中。
海风夹杂着咸涩的水汽,吹在脸上冰凉刺骨。
陆峥一把推开船舱顶部的舱盖,身姿矫健地翻上了快艇的露天前甲板。
大黄也灵巧地跟着跃了上来。
一人一兽,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在颠簸的船头上。
陆峥半蹲下身,将SVD狙击步枪的脚架稳稳地架在船头的一截栏杆上。
他闭上左眼,右眼贴上那具高倍率的红外光学瞄准镜。
瞄准镜的视野里,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瞬间变成了暗绿色的红外图像。
前方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一艘宛如海上钢铁堡垒般的万吨货轮,赫然出现在陆峥的视线之中。
货轮的吃水线很深,显然满载着货物。
甲板上亮着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光柱在海雾中来回扫射。
陆峥微微转动枪口,十字准星平滑地掠过货轮的船舷。
他看清了。
货轮的前甲板上,十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国船员,正被反绑着双手,被迫跪在冰冷的铁板上。
不远处的桅杆上,还用粗麻绳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硬汉,正是这艘船的船长。
而在这群人质周围。
四五个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的东南亚海盗,正端着AK-47突击步枪来回巡视。
甲板的高处,甚至还有两个机枪手,正趴在沙袋后面抽着烟。
“装备确实不错,可惜碰上了我。”
陆峥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大拇指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微响,狙击枪的保险被彻底打开。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最高处那个机枪手的眉心。
他在等。
等快艇顺着洋流,漂进最佳的射击和登船距离。
……
此时,货轮的甲板上。
海风呼啸,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几个负责看守的海盗正聚在几个木箱子旁边,骂骂咧咧地喝着从船舱里搜刮来的劣质朗姆酒。
“真他妈倒霉,这种鬼天气还得在外面吹海风。”
一个头上绑着红头巾的海盗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响嗝。
“怕什么,那帮中国猪的老板肯定会掏钱的。”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同伙咧着一嘴黄牙,嚣张地踢了一脚跪在旁边的船员。
“等五百万美金一到手,咱们就回芭提雅,找最辣的女人,连着玩上三个月!”
红头巾海盗听得心头火热,嘿嘿淫笑了几声。
他觉得肚子一阵发胀,随手把空酒瓶扔在甲板上,提着裤腰带就往船舷的栏杆边走。
“我先去放个水,憋死老子了。”
他走到栏杆前,吹着口哨,解开裤子拉链。
下方的海面漆黑一片,浓厚的海雾像是一堵白色的墙,什么都看不清。
海浪拍打着巨大的船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红头巾海盗惬意地打了个哆嗦,刚准备把拉链拉上。
突然,一阵微弱的破浪声,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揉了揉被海风吹得发涩的眼睛,眯着眼往下方深邃的海雾里望去。
海风正好在这一刻,将下方浓重的白雾吹散了一道口子。
红头巾海盗的视线穿透缝隙。
一艘连灯都没开的黑色快艇,正犹如鬼魅般,贴着货轮巨大的阴影滑行而来。
但这并不是让他感到恐惧的。
真正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彻底停滞的。
是站在那艘快艇船头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得令人绝望的黄色巨兽!
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一头即将扑食的变异猛虎。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颠簸的船头上。
一双散发着暗黄色幽光的恐怖兽瞳,正穿透了十几米高的距离,死死地盯着船舷上的他。
被这双眼睛盯上的一瞬间,红头巾海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当啷!”
他手里的裤腰带直接滑落。
红头巾海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湿滑的铁甲板上。
他惊恐地指着下方黑漆漆的海面,连滚带爬地往回缩。
舌头仿佛打了结,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老、老大……”
他惊恐地冲着正在喝酒的同伙结结巴巴地大吼。
“你快看!下面……那、那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