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巾海盗跌坐在湿滑的甲板上,指着下方黑漆漆的海面,结结巴巴地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正在喝酒的同伙被他这副烂泥般的熊样给逗乐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海盗踢开脚边的空酒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凑到船舷边,骂骂咧咧地往下看。
“大半夜的见鬼了?什么狗屁怪……”
横肉海盗的脏话刚说到一半,舌头就像是打了个死结,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海风骤然加剧,吹散了货轮下方那层厚重如墙的白雾。
深邃起伏的波涛之间,一艘连航行灯都没开的黑色快艇,正顺着洋流无声无息地逼近。
在这艘幽灵快艇的船头上。
傲然挺立着一道黄色的庞大身影。
大黄自从咽下那颗残次变异莲子后,体型早就迎来了夸张的二次发育。
此时的它,体重足足飙到了三百多斤,肩高甚至超过了成年人的腰眼。
那一身粗硬的黄毛在凛冽的海风中狂舞。
皮底下的肌肉犹如一块块浇筑的钢锭,充斥着一种足以撕裂一切的残暴野性。
配上那双在暗夜里散发着幽冷光芒的兽瞳,以及那根钢鞭般微微低垂的尾巴。
这哪里是狗。
在夜色和迷雾的映衬下,这活脱脱就是一头踏着波浪而来的黄斑猛虎。
甲板上的几个海盗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喝进去的劣质朗姆酒,瞬间化作冷汗冒了出来。
他们这帮人劫船杀人干了半辈子,在公海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见过装备精良的外国海警巡逻艇,也见过全副武装的护航特种兵。
但谁见过,有人大半夜开着快艇,带一头几百斤重的老虎来打接舷战的。
“这……这是东北虎?”
横肉海盗用力揉了揉眼睛,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树叶。
“放你娘的屁。老虎怎么可能长着狗耳朵。”
刚才还在对天鸣枪的海盗头目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挡路的手下。
他眯起眼睛往下一看,头皮顿时也是一阵发麻,但他毕竟是正规雇佣兵退役,心理素质够硬。
“管它是个什么畜生,这是有人要来抢咱们的肥羊。”
海盗头目一把抄起挂在胸前的AK步枪,扯着嗓子用泰语大吼出声。
“敌袭。开火。把那艘破快艇给我打成木屑。”
命令刚下达。
货轮前桅杆高台上的那个机枪手反应极快。
他立刻调转了那挺大口径重机枪的枪口,黄澄澄的弹链在铁板上拖出“哗啦”的声响。
机枪手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冰冷的扳机,准星开始往下方的海面套。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陆峥。
下方摇晃剧烈的快艇上。
陆峥单膝跪在船头,那把经过重度改装的SVD狙击步枪,枪托死死抵住右肩。
海浪的剧烈起伏,竟然没有让他的身体产生分毫的偏移。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右眼紧紧贴着红外光学瞄准镜。
暗绿色的视野里,十字准星已经牢牢锁定了高台上那个机枪手的胸口。
在那名机枪手即将扣动扳机的万分之一秒前。
陆峥的食指,平稳而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得如同撕裂败革般的枪响,瞬间穿透了海浪的咆哮声。
枪口的制退器喷出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光,照亮了陆峥那张犹如死神般冷酷的脸庞。
大口径穿甲燃烧弹带着恐怖的动能,跨越三百米的距离,瞬间撕裂了重重海雾。
“噗嗤。”
高台上的机枪手,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大威力的弹头直接命中了胸腔。
他身上那件自以为能保命的战术防弹衣,在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浸水的卫生纸。
整个胸腔瞬间炸开一团刺眼的血雾。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高台上粗暴地掀飞了出去。
他像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直挺挺地砸在下方的集装箱上,半截身子血肉模糊,当场死透。
飞溅的鲜血,甚至糊住了旁边那一盏昏黄的探照灯。
温热的鲜血顺着集装箱,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甲板上原本还在叫嚣的海盗们,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海盗头目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渗出一层豆大的冷汗,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狙击手!对方有重型狙击手!”
他声嘶力竭地喊破了音,一头扎进旁边一个巨大的铁绞盘后面。
“找掩护。把所有的探照灯都给我打灭。”
剩下的海盗像被捅了窝的马蜂,端着枪对着下方的海面开始盲目扫射。
密集的子弹打在海浪里,溅起一道道白色的水柱,却根本连快艇的边都没擦到。
失去了探照灯的视野,在浓重的海雾中,他们根本抓不住那艘幽灵快艇的移动轨迹。
而此时。
快艇已经顺着一个涌浪,死死贴近了货轮庞大的钢铁侧舷。十几米高的船帮,犹如一面不可逾越的黑色铁壁,表面长满了滑腻的海藻和藤壶。
货轮的船舷边,垂挂着一张用来固定货物的粗大麻绳网。
陆峥单手将打空一发的狙击枪甩到身后,背带卡进战术背心的锁扣里。
他拍了拍大黄硬邦邦的脖颈,声音冷冽如冰。
“上。”
大黄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它后腿在快艇的玻璃钢甲板上猛地一蹬。
“咔嚓”一声,坚硬的船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然被蹬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这头三百斤重的变异猛兽,拔地而起。
它犹如一颗出了膛的黄色炮弹,直接凌空跃起七八米高,无视了物理法则。
大黄锋利的爪子狠狠探出,死死扣住货轮外壳上的锈迹和凸起。
四肢交替发力,这陡峭湿滑的钢铁船身,在它脚下竟然如履平地。
只用了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大黄就窜上了十几米高的甲板边缘。
陆峥同样没有落后半分。
他纵身一跃,单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张从高处垂落的粗大缆绳网。
八极拳的暗劲顺着手臂肌肉,瞬间贯穿全身。
陆峥没有像普通人那样顺着网格吃力地攀爬。
他反而借着海浪推拽货轮的晃动节奏,腰部猛地一拧。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灵巧的雨燕,抓着缆绳在半空中荡起一个惊险的弧度。
借着这股狂暴的离心力。
陆峥松开五指,身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犹如神兵天降。
“咣当。”
一双沉重的军用皮靴,稳稳地砸在了货轮冰冷的铁甲板上。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杂乱的甲板上犹如敲响了丧钟。
陆峥缓缓站直身子,夜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角。
他单手拎着一把微型冲锋枪,枪口斜指着地面,深邃的眼神犹如深渊般平静。
在他身侧。
大黄正微微弓着身子,龇着锋利的獠牙,浑身的黄毛根根炸立。
一双冰冷的兽瞳死死盯着前方躲在掩体后的海盗,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随时准备扑杀。
不远处。
那些被反绑着双手的中国船员们,此刻全都看傻了眼。
被绑在桅杆上的船长,强忍着大腿枪伤带来的剧痛,呆滞地看着这个犹如天神般降临的年轻男人。
几个躲在集装箱后面的海盗,握着AK的手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他们劫了一辈子船。
从没见过有人敢单枪匹马,带着一头似狗非虎的野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杀上贼船。
陆峥身上那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压迫感,压得他们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陆峥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持枪海盗。
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更没有抬起手里的冲锋枪。
他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后伸出修长的手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寂静的甲板上突兀地响起。
陆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主宰生死的冷酷。
“大黄,别咬死,留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