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摩擦着刀鞘内部的卡簧,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龙吟。
微弱的光线下,那宽厚锋利的刀刃闪过一抹死神镰刀般的森冷寒芒。
陆峥踩着满是绿苔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军靴落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他脸上没有半点怒气,五官绷得像一块冷硬的花岗岩。
眼神更是平淡如水,看着上面那个探头探脑的驼背老头,就像在看一块案板上的死肉。
驼背老头趴在地窖口,迎上这道视线。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混了一辈子黑道,杀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物理毁灭前兆,是纯粹的杀生欲。
“大……大爷,您这是要干嘛。”老头牙关打颤,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他刚拉了一天一夜肚子,手脚软得像面条,根本爬不快。
陆峥没搭腔。
他跨出地窖最后一步,顺势一脚踢在暗格的盖板上。
厚重的青石板翻转过来,盖住了地窖透出的微弱光线。
这也切断了下面那些妇女儿童可能听到惨叫的途径。
他不想脏了那些孩子的耳朵。
客栈大堂里只点着一盏快要熬干的煤油灯。
光线昏黄,墙壁上的影子随着窗外的风雨来回扭动。
被捆在承重柱上的那三个打手,这会儿早就醒了。
大奎的手腕粉碎性骨折,疼得满头冷汗。
他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另外两个打手下巴脱臼,软绵绵地靠在柱子上。
听到地窖那边的动静,三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当他们看清陆峥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开山刀时,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呜呜。”大奎拼命摇头。
他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踏,试图往后退,但粗麻绳把他绑得死死的。
陆峥提着刀,军靴踩在发黑的木地板上。
脚底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大奎的心尖上。
他走到柱子跟前,伸手扯掉了大奎嘴里的破抹布。
“爷爷,祖宗,您饶了我们吧。”大奎大口喘着粗气,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底下那些两脚羊都是老头子弄来的,我们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大奎看着那把刀,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疯了一样地开出筹码,企图买下自己这条烂命。
“我们把钱全给您,这客栈后面还埋着十几块大洋,我都给您刨出来。”
陆峥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开山刀的刀尖斜指着地面,一滴冷水顺着刀刃滑落,滴在木板上。
“说完了。”陆峥吐出三个字,声音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冷。
大奎愣住了。
他看着陆峥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终于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钱,也不在乎他们的解释。
这是一尊真真正正的活阎王。
陆峥没再给他们张嘴的机会。
对付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渣,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他右脚猛地在地板上一顿。
八极拳的寸劲从脚底板瞬间贯穿腰跨,灌入右臂。
空气中传出轻微的爆鸣。
陆峥手腕一翻,开山刀化作一抹凄冷的银白匹练。
刀锋撕裂了昏暗的光线,带着不容抗拒的狂暴力量,直奔大奎的脖颈。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砍。
“噗嗤。”
一声闷响。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皮肉,斩断了颈动脉,最后卡在了坚硬的颈椎骨上。
大奎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微张着,双眼死死瞪着天花板。
一股猩红的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
血水溅了陆峥半个肩膀,也染红了旁边的木柱。
陆峥眼皮都没眨。
他拔出刀,顺势借着反作用力,腰身一拧。
刀刃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半圆,精准地划过了第二个打手的咽喉。
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气管就被彻底割断。
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疯狂涌出,身体像烂泥一样滑倒在地上。
第三个打手已经吓疯了。
他脱臼的下巴合不拢,口水混着眼泪往下淌。
看着同伴在几秒钟内身首异处,他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陆峥没有任何迟疑。
他一步跨上前,刀背翻转,照着这人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骨头碎裂的闷响传出。
这人眼白一翻,脑浆混着血液流了出来,当场毙命。
十秒钟。
三个体型彪悍的持刀歹徒,变成了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鲜血顺着木地板的缝隙往下流,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渗人。
整个客栈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陆峥提着滴血的开山刀,缓缓转过身。
驼背老头正趴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里。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板,拼命想往后院的门外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这会儿哪还有半点黑店掌柜的嚣张。
他裤裆里全是排泄物,浑身抖得像个开了最大档的筛糠机。
陆峥走到他身后,一脚踩在他的脚踝上。
“咔嚓。”
老头的脚踝应声折断。
他发出一声漏风的惨嚎,十指在木板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爷,活菩萨,您留我一条狗命吧。”老头转过头。
那只瞎眼翻着白眼,独眼满是哀求。
“底下那些女的,您随便挑,我把这店也给您。”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陆峥冷眼看着这条老狗。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老头后背的衣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老头四肢乱挥,试图挣脱这铁钳般的大手。
陆峥大步走到那个破败的木质柜台前。
他单手将老头死死按在柜台桌面上。
“这店太脏,我嫌恶心。”
陆峥右手举起开山刀。
他反转刀身,将刀尖对准了老头那只完好的独眼。
老头看着不断逼近的刀尖,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最后的绝望嘶吼。
陆峥没给他机会。
他手臂发力,带着八极拳的刚猛寸劲,狠狠往下贯去。
刀锋直接穿透了老头的眼眶,贯穿了大脑,最后深深地钉进了柜台的实木板里。
“笃。”
一声沉闷的撞击。
老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的四肢僵直,随后彻底软了下去,像一条破麻袋挂在柜台上。
那只瞎掉的白眼珠子死死瞪着半空,透着无尽的恐惧。
客栈外,秋雨越下越大。
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破烂的窗户纸上,发出呜呜的悲鸣。
这漫天的风雨,完美地掩盖了这场发生在这荒野黑店里的单方面屠戮。
陆峥松开刀柄,后退了半步。
他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血腥气的冷空气。
心里那团因为看到拐卖儿童而燃烧起来的暴虐之火,终于平息了下去。
他从旁边的一张破桌子上,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灰布桌布。
陆峥走到柜台前,握住刀柄。
他脚踩着木板,用力一拔,将开山刀抽了出来。
一股污血溅在木板上。
他拿着那块破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和脑浆。
动作缓慢而专注,就像在擦拭一件趁手的农具。
刀身重新恢复了冰冷的金属光泽。
陆峥将刀还入腰间的皮鞘。
他走到老头的尸体旁。
伸手在对方那件油腻的黑棉袄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摸出了一大串沉甸甸的铁钥匙。
钥匙上沾着老头的血,还有一股子锈迹斑斑的铁腥味。
陆峥将那串钥匙攥在手里。
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彻底恢复了商人的理智。
他转身走到大堂角落,重新撬开了那块厚重的青石板。
顺着幽暗湿滑的台阶。
陆峥一步一步走下地窖,走向了那个关押着十几个妇女和儿童的生锈大铁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