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峥哥。”
院子门槛里传出一声闷雷般的粗嗓门。
傻根光着膀子,两手倒提着那把八十斤重的大铁锤。
他迈着大步跨出门槛,脚底下的青石板被踩得震天响。
地上的周天明正捂着满脸的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陆峥没给他喘息的空当,直接跨步上前。
霍青山教的八极拳,可不光是贴山靠这种硬刚的杀招。
截脉截气的近身短打,同样阴毒霸道。
陆峥左手成爪,一把扣住周天明的后脖颈。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骨节绷紧,犹如一柄精钢凿子。
“砰,砰。”
两下沉闷的击打声。
陆峥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戳在周天明肩颈交界的大穴上。
内劲透骨而入,直接阻断了气血的运行路径。
周天明仰起头,嗓子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变调惨叫。
他感觉自己上半身的筋脉像是被人生生抽断了。
丹田里那股练了十几年的古武气劲,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散得干干净净。
双臂软绵绵地耷拉下来,连攥拳头的力气都没了。
“你对我儿子干了什么。”
灰袍男人终于维持不住高人的派头,脸色铁青。
他脚下猛地一踩,宽大的灰布长袍无风自动。
一股凌厉的掌风顺着他的衣袖酝酿,身子瞬间拉出一道残影,直扑陆峥。
陆峥眼皮都没抬,左手依然拎着周天明的领子。
右手单臂端稳了那把双管猎枪,大拇指顺势拨下击锤。
“砰。”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舌。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大片滚烫的铁砂子呈扇形泼洒出去。
灰袍男人冲到一半,硬生生把脚步刹死在原地。
一蓬铁砂贴着他布鞋的鞋尖扫过,直接把地面的青石板打成了一滩碎粉。
碎石渣子混着硝烟味,溅了他一身。
“再往前走半步,下一枪就打你的膝盖盖骨。”
陆峥枪口微抬,顶在冒着白烟的半空。
灰袍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练了一辈子内家拳,肉身挡子弹这种事只存在于神话里。
十二号口径的散弹枪,这么近的距离,一枪就能把他的下半身打成烂肉。
“山野匹夫,你敢扣我药王谷的传人。”
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药王谷算个屁,在我的山头,就得守我的规矩。”
陆峥冷笑一声,把手里软成一摊泥的周天明随手扔在地上。
“你们不是喜欢高高在上,看不起泥腿子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傻根。
“傻根,带这位细皮嫩肉的大少爷去后院。咱们那几头野猪正好缺个伺候局的。”
傻根把大铁锤往地上一顿。
他走上前,一只手揪住周天明锦缎长袍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往院子里拽。
“你放开我。爹,救我。”
周天明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双腿在泥地里胡乱蹬踏。
他身上的古武气劲被封,现在连个普通庄稼汉都打不过,更别提挣脱傻根这人形怪兽了。
“陆峥,你别欺人太甚。”
灰袍男人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这就叫欺人太甚了?”
陆峥端着枪,冷眼看着他。
“十年前你把亲儿子扔在雪地里喂狼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欺人太甚。”
“我这只是教他怎么脚踏实地做个人。”
傻根拖着周天明,穿过前院,一路走到了后院的特种养殖区。
灰袍男人被陆峥的枪口指着,只能屈辱地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辱。
后院西北角。
一个用粗壮原木和加厚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露天猪圈,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里面关着十几头从山里抓回来的纯种野猪。
这些畜生虽然被陆峥打服了,但骨子里的凶性还在。
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猪粪味、酸馊的泔水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傻根走到猪圈门口,拉开插销。
手腕一发力。
“进去吧你。”
周天明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吧唧一声,脸朝下砸进了猪圈的烂泥地里。
“哼哧,哼哧。”
几头体型庞大的黑毛公野猪,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
它们耸动着湿漉漉的鼻子,在周天明身上闻来闻去,獠牙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擦过。
周天明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从小锦衣玉食,闻的是檀香,吃的是山珍。
现在满嘴都是发臭的猪粪,被几百斤的野猪围着,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出来。
“爹。救命啊。它们要吃我。”
他捂着脑袋在泥水里打滚,哭得嗓子都哑了。
陆峥走到猪圈外头,单脚踩在最下面的一根横木上。
鞋底正好踩在周天明刚才挣扎时挂在木头上的半截锦缎衣摆。
名贵的料子被翻毛皮靴碾进了烂泥里。
“听好了,大少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周天明的神经上。
“我扣你三天。这三天里,你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圈里。”
陆峥指了指旁边一个装满酸臭泔水的大木桶。
“看见那个没。每天早中晚,拿木瓢舀出来,挨个倒进猪食槽里。”
周天明抬起头,满脸都是泥水和绝望。
“我不会。我嫌脏。我不要喂猪。”
“不会就学。”
陆峥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这三天,这圈里的猪要是饿瘦了一两肉。我就切你一根手指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天明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
“十根手指头切完了,就切脚趾头。你自己掂量着办。”
周天明浑身一僵,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看着陆峥那双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眼睛,知道这个魔鬼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站在不远处的灰袍男人,脸颊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死死盯着陆峥,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人。”
男人咬着牙,强压下动手的冲动。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真动起手来,儿子绝对活不成。
“条件我还没想好。你想等,就去山下待着。”
陆峥把猎枪重新背在肩膀上。
“三天后,带着你的诚意来接人。少一分,你带回去的就是个残废。”
他没再看这对父子,转身朝着前院的别墅走去。
傻根把猪圈的门锁死,拎着大铁锤站在门口。
就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铁塔,绝了灰袍男人最后的一丝念想。
男人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泥地上。
他堂堂药王谷谷主,竟然沦落到要看一个乡野猎户的脸色行事。
但他别无选择。
深吸了一口气,他一甩袖子,带着两个随从,满腔屈辱地朝着山下走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三天里,长白山的风刮得格外冷。
后院的猪圈,成了周天明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第一天,他死活不肯碰那个沾满泔水的木瓢。
结果两头饿急眼的野猪,直接拱翻了他在泥地里,差点把他的大腿咬下一块肉。
他吓破了胆,只能哭着爬起来。
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用冻得发僵的双手,一瓢一瓢地去舀那些发酵发酸的烂菜叶子。
晚上,没有被子,没有暖炉。
他只能缩在猪圈最角落的干草堆里,跟几头小野猪挤在一起取暖。
稍微动一下,就会惹来母猪的低吼警告。
昔日里高高在上、连喝水都要人伺候的隐世少爷。
在这座充满原始野性的猪圈里,被彻底扒光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第三天的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后院的铁丝网上。
陆峥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到猪圈外头。
他看着里面的情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周天明正趴在木栅栏上。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锦缎长袍,早就变成了几根看不出颜色的黑布条。
头发打结,脸上糊着厚厚的一层猪粪干壳,浑身散发着比茅坑还要浓烈十倍的恶臭。
看到陆峥走过来。
周天明没有骂人,也没有摆少爷的架子。
他那双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睛,此刻暗淡无光,只剩下对生存的渴望。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木栏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爹。爹你在哪。”
周天明扯着嘶哑破裂的嗓子,冲着山下的方向嚎啕大哭。
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污垢,冲出两道清晰的白印子。
“救我回去吧。我再也不练武了。”
“我受不了了。这猪圈不是人待的啊。”
他的哭喊声在冷风中飘荡,凄惨到了极点。
山脚下。
一直守在土路边的灰袍男人,听着半山腰传来的哭嚎。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颓然地弯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儿子,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而药王谷百年的威严,也被这个叫陆峥的男人,按在猪圈里踩得粉碎。
“谷主,时间到了。咱们上山吗。”
阿大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灰袍男人睁开眼,眼底满是无奈与屈辱。
“走。”
他咬着牙,迈开沉重的脚步。
“去见见那位长白山的大当家,看看他到底想要多大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