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卿的灵体悬浮在偏殿半空，半透明的轮廓被红烛映得忽明忽暗。
她盯着林叶看了几息，开口了。
声音比以前清楚，像隔了很久终于拉近了距离：“龙脉阳体，解封到八成了。”
林叶正按着脊柱骨，掌心能感觉到那股烫意慢慢往下沉：“八成？之前卡在七成不是一直没动过？”
“不是突然。”小卿落下来，离地三尺，“再加上昨天朝臣对你示好，朝堂龙气朝你汇聚了一些，才又冲开一成。”
赵雨柔攥着袖口站在林叶旁边，嫁衣还没换，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八成！是好事还是坏事？”
“八成还稳得住。”小卿没多解释，“但别指望再往上了。最后两成不是靠积累能冲开的。”
林叶收回手，脊骨的烫意已经褪了大半。他想了想，从系统空间掏出两枚武契并排摆在桌上。
一枚秘境所得，暗纹如流水，触手温润。
一枚是赵氏老祖给的，金光流转，看着比秘境那枚还气派。
两枚放在一起，暗纹走势的差异立刻显出来了，老祖那枚多了一圈极细的回路，像藤蔓缠着树干。
林叶眯眼：“我就知道那老东西没那么好心。”
小卿扫了一眼，语气冷淡：“控魂术。”
赵雨柔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用这份武契突破，突破的瞬间就会被种下印记。”小卿指尖虚点那圈藤蔓暗纹，“往后你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他让你跪，你站不起来。”
林叶没说话，把两枚武契都拿起来掂了掂。
“扔鸿蒙灵池泡几天。”小卿说，“池水能洗掉附着在上面的魂印。反正你暂时也突破不了，不急这十天半月。”
林叶把武契收回系统空间，拍了拍手：“不急。老东西送上门的东西，我要是不收，倒显得我不识抬举。”
赵雨柔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小卿犹豫了一下问：林叶，公主府可以签到。
林叶在心里默念签到。
【公主府签到成功！】
【奖励发放：灵魂碎片×3、融魂丹×18、凝体丹×3】
他看了一眼清单。
跟上次在永寿宫签到的奖励差不多——灵魂碎片和融魂丹都是见过的老面孔，唯独凝体丹是新的。
他正琢磨凝体丹是什么东西，余光瞥见小卿的目光定在了那三个字上。
她没说话，也没动。
但林叶看见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不是眼泪，是某种比眼泪更透明的东西，无声滑下来，穿过灵体，没落地就消散了。
“你哭了？”
小卿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
“原来我在你心里，也那么重要。”
林叶皱眉：“又来了。你上次就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能不能解释清楚？”
小卿沉默了片刻，抬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跟从前不一样。
从前隔着灵体的模糊，现在更清晰了。
她看他的方式像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可以告诉你一点。”
“说。”
“你就是那个混蛋，王八蛋。”
林叶：“……”
“这算什么解释？”他差点笑出来，“还骂我？”
小卿没理他后半句，转身朝窗外飘去：“我去秘境了。凝体丹能帮我凝聚身体，这段时间没法帮你签到。”
她去秘境之前，说了一句：
“对澜儿姐姐好一点。”
“我一直对她很好。”
小卿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她可能……永远都记不起你了。”
林叶愣住了，正要开口……
青光一闪，灵体消散。
偏殿里安静下来，只剩红烛偶尔噼啪响一声。
赵雨柔走到林叶身边，手搭在他胳膊上：“她说的什么意思？什么记不起你？”
林叶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我也听不懂。”
“你不问？”
“她不说就是不能说，问了也没用。”林叶的声音闷闷的，“有些事情知道太早，徒增烦恼。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赵雨柔把脸埋进他胸口，没再追问。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声道：“你身上还烫吗？”
“退下去了。”
“那就睡吧。”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拉着他的手往榻边走，“昨晚折腾一夜，你眼底下都青了。”
林叶被她按在榻上。赵雨柔脱了嫁衣，只穿中衣，躺在他旁边，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肩窝里。
没说话，只是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了。
林叶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帐顶。
脊骨深处的烫意像一根埋在骨头里的针，时有时无，慢慢沉了下去。
一夜无事。
天亮的时候，赵雨柔还在睡。林叶轻手轻脚起身，给她掖好被角。
叩门声响了。
他拉开门。
柳如画和宋晚站在门外。
柳如画穿了一身鹅黄长裙，头发松松挽着，上下打量他一眼：“一夜没睡？”“眯了一会儿。”
宋晚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殿里看了一眼，赵雨柔还睡着，翻了个身。
她缩回去，压低声音：“郑公公回来了。”
林叶一顿：“从雾隐岛？”
“嗯。”柳如画接过话，“母亲让你去听澜阁一趟，说有事跟你说。”
他没叫醒她，带上门，左右各揽一人。
柳如画被他一带，嗔了一句：“急什么，我鞋还没穿好。”
白光一闪。
三人落在听澜阁院中。
晨雾还没散尽，桂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石桌边坐着四个人。
沈清澜靠在椅背上，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林二丫啃着一只苹果，嚼得嘎嘣响。
洛红樱一手撑着下巴，樱红神枪靠在桌边。
郑公公的灰袍比走时旧了不少，像是赶了远路，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看见林叶的瞬间，站起来，眼眶微红。
“少主，老奴回来了。”
林叶走过去，把他按回椅子上：“回来了就好。”
郑公公点头，用袖子按了按眼角，重新坐稳。
林二丫把苹果核往石桌上一丢，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冲林叶扬了扬下巴：“坐吧。让你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林叶在石凳上坐下。
郑公公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件，双手放在桌面上。
阳光越过院墙，落在那物件上。光线在表面滑动，映出模糊的轮廓——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像金属又像玉石，表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文。
沈清澜收回手，没说话。
洛红樱直起身子，盯着那东西看。
林二丫又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林叶伸手拿到手中，仔细看着，他在那件东西里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