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阁院中，桂树的叶子被风卷落，打着旋儿掉在石桌边。
林叶握着那枚乌黑物件，掌心贴着它微凉的表面，指腹慢慢摩挲过那道模糊的符文。东西不大，巴掌大小，却有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手心。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终于闭了一下眼。
他认出来了，这是原主的记忆，被林天封存在这枚物件里。
沈清澜坐在他左侧，手搭在小腹上，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她没有问，只是看着，等他开口。
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郑公公已经走到了门口，在门槛前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少主您一直问我的答案就在里面，主人交代融不融合您说了算。”
他跨过门槛，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院中安静下来。
林二丫靠在椅背上，她目光转向林叶看了好几息，开口时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儿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嗯。”林叶把物件放在桌上，掌心还残留着它的温度，“他的记忆。”
“融合不融合，你自己选。”林二丫说。
林叶没急着答。他低头看着那枚物件，又抬眼看向桌边的人。沈清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温热。
洛红樱抱着樱红神枪，枪尖戳着地面。柳如画和宋晚并肩坐在对面，柳如画难得没开玩笑，宋晚抱着柳如画胳膊。
林叶转向林二丫：“妈，您希望我融合吗？”
林二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会穿到他身上，但我只知道一点，你是我儿子，他也是我儿子。怎么选，你自己定。”
她顿了顿：“不融合，你是林叶。融合了，你还是林叶。妈都认。”
林叶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枚物件上。
心中已有了主意，我穿越过来占了这个世界的身体，他也是妈的儿子，我融合他的记忆，也算了给妈一份精神的寄托。
同时也想弄清混沌碑上的那句‘双魂交织混沌生’，到底是不是和融合记忆有关。
“我融合。”
沈清澜的手在他手背上紧了一下：“你想清楚了？”
“多一段记忆而已。”林叶抬头看她，语气比刚才稳了些，“我还是我。”
柳如画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万一……你不是你了呢？”
“不会。”林叶说，“就算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那个人还是坐在你面前的这个。”
宋晚小声说：“可是那些记忆里的他……和你不一样怎么办？”
林叶看了她一眼：“不一样就不一样。我又不是要变成他。”
林二丫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想好了就走吧。去秘境融合，带上苏婉。”
混沌碑前，灵光浮动。
林叶走到碑前站定，转身看向跟来的人。沈清澜站在三步外，柳如画和宋晚并排站在她身后，洛红樱握着樱红神枪站在右侧，枪尖戳着地面。林二丫靠着碑身，双手抱臂。苏婉站在最边缘，手里捏着天机盘，没有说话。
林叶盘膝坐下，把那枚乌黑物件握在掌心。
沈清澜看向林叶开口：“林叶，我等你”
“好！”林叶笑了一下。
他闭上眼，物件在掌心开始发烫。温度一点一点上升，金光从物件表面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上游走，最终汇聚在眉心，像一颗缩小的心脏，缓慢地跳动着。
林叶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呼吸有一瞬间乱了节奏，又慢慢稳了回去。
沈清澜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低声问林二丫：“母亲，他这样正常吗？”
林二丫盯着林叶的脸：“正常。融合记忆就是这样，得熬过去。”
眉心那团金光一明一灭，节奏稳定，像钟摆。
半个时辰。
金光渐渐暗了下去，最后一丝光从林叶眉心消失，他睁开眼。
目光有些散，像刚醒的人还没找准焦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扫了一圈众人。
沈清澜往前迈了一步：“林叶？”
林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落在沈清澜脸上，停了三息。然后才慢慢扫过柳如画、宋晚、洛红樱、林二丫，最后停在了苏婉身上。
他看着她。
苏婉被他看得一愣，天机盘在手里微微倾斜了一下：“……你看着我干什么？”
林叶没有回答，目光仍然没有移开。
柳如画先绷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林叶？你说话。”
林叶还是没动。
宋晚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又轻又急：“他……他不会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吧？”
洛红樱握紧枪柄，指节泛白：“林叶？”
林二丫睁开眼，从碑身上直起身，但没有上前。她看着林叶的脸，看了几息，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清澜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林叶，你认得我吗？”
林叶看着她，眨了一下眼：“澜儿。”
沈清澜眼眶微红：“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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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澜的手指松了半分，但没有完全松开：“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叶说，目光从苏婉身上收回来，声音比刚才实了一些，“就是多了一些记忆，需要缓一缓。”
柳如画：“多了一段什么样的记忆？”
林叶沉默了一会儿：“跟苏婉有关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苏婉。
苏婉被看得往后退了半步：“……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叶没有解释，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主小时候见过你，不止一次。你忘了。”
苏婉怔在原地，天机盘在她手里轻轻晃了一下：“我……不记得。”
“他说你那时候穿着白衣，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林叶顿了顿，“他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苏婉怔在原地，天机盘在她手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嗡鸣。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洛红樱看了林叶一眼，又看了苏婉一眼，把樱红神枪往地上一戳：“行了，先出去再说。蹲这儿半个时辰，腿麻了。”
柳如画走过去拉了林叶一把：“站得起来吗？”
林叶借她的力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站得起来。”
众人转身往外走。林叶走在最后，跨出秘境出口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混沌碑。碑身上那句“双魂交织混沌生”在灵光中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心中补了一句：“终究还是没关系，迷雾重重。”
他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人。
沈清澜走在他身侧，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叶反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沈清澜没看他，声音很轻：“怕你变成另一个人。”
“不会。”林叶握紧她的手，“我还是我。”
众人刚从秘境传送出来，落在听澜阁院中。
洛红樱到林叶沈清澜旁边，问：“小叶，除了苏姑娘的事，还有别的没有？”
林叶看了她一眼：“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