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妹子知晓上当,起初也闹,不过毛老鳖手狠,打了她两次,她便罢休了。”阿桂回忆道“我记得她是年前来的,比起咱们很多都不知道出了此间能做什么的人,她有补衣裳的手艺,所以我想她总归还是偷着念着想出去的。”
“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黄慧妹是什么时候吗?”冯姒问道。
“毛老鳖死了以后,我就见过她一次,好像是在第三天我去的她屋里,那时毛小川也在。”阿桂说着,往门外瞧了瞧,好似担心有什么人会突然出现似的。
“其实王广根他说没有将妹子召来的打算是唬骗你们的,毛老鳖才死,他们几个人就惦记着如何将人扣住,只是叫那毛小川三言两语挡了下来,是他说眼下毛老鳖死了,妹子不定什么时候要被衙门传唤说话,大伙顾忌着之后的麻烦,才就此罢休的。
我也是和妹子关系比较好,王广根才逼我去劝说试试,成就成,不成就拉倒了。”
冯姒并不觉得意外,她问道“那当时你登门,都与她说了什么?”
阿桂想了想,说道“我就问她是想继续留在胡同里,还是要走,我记着,她当时瞧了一眼那毛小川,说她要留下来的。”
“留下来?”
“是,依我瞧着,她像是在看毛小川眼色说话,有些害怕的样子,我当时瞧着她脸色不好,便也没多问,就宽慰了她几句。”阿桂琢磨着,自己也不太确定。
“害怕.....”冯姒若有所思,半晌才抬头继续发问“你对这毛小川了解有多少,觉得他是什么样人?”
阿桂有些为难的想了一番,才道“比起毛老鳖,他长得难看些,个儿不高,话也不多,听说他之前在医馆做活,毛老鳖隔三岔五便去占些小便宜,他也不敢声张,应是个窝囊的。”
“他和毛老鳖二人一直住在一起的吗?”
“毛老鳖之前是在葛大头他们屋里住的,他们屋里男女六人,钱分的太少不说,又实在拥挤,便是将妹子骗到手才有钱赁了那间屋,毛小川也是年后才频频露面,听说是为了讨毛老鳖之前找他借的钱才找来的,毛老鳖不给他,他也没办法,只能隔三岔五来,有时也赖住着不走。”
“你最后一次见到毛小川也是在同一天吗?”冯姒问道“之后你有再瞧见过他吗?”
阿桂又仔细回想了一会,才不大确定的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该是四天前......晚上的时候,我送客人出门,瞧见妹子她们屋子门口有个人影开门进去了。”
“没看到是谁吗?”冯姒立马追问。
阿桂摇了摇头“没瞧真那屋门就关上了,我也就没跟人说起过此事。”
四天前的晚上,那不是黄慧妹遇害那日吗。
根据满明志的交代,黄慧妹应该于傍晚时分就在湖边出事了,而那晚出现在毛老鳖家门口的,不是毛小川还会是谁。
但如果是毛小川,那他当时应该就发现黄慧妹不在了,过去这么多天他都没有声张,又是怎样一个考虑呢。
可惜阿桂并没能看清那人相貌,眼下这些问题并没有准确答案。
见冯姒似在思索一些什么,阿桂又主动的补充道“夫人,在我看来,妹子和毛小川二人,应是早背着毛老鳖搞到一块去了。”
“这怎么说?”冯姒抬眼看她,因为哭过,阿桂面上的妆已经全花了,看上去颇为滑稽。
“毛老鳖被人打那夜你知道吗?”
得到冯姒的反应,阿桂表情神秘“这也只是我听王广根说来的,就是那日,毛老鳖在葛大头屋里喝酒,突然找来了几个客人,葛大头家中姑娘不够应付,毛老鳖就想着回屋将妹子叫去陪客挣钱,哪知回去一瞧,正好将在床上的妹子和毛小川逮个正着。”
闻言,冯姒面露惊讶。
“当时,毛老鳖并未发作,只在妹子陪完客回屋的路上动了手,叫骂得胡同里都听到,妹子也不知怎么的反抗起来,一路被追打出胡同,逃上大街,这才碰上了那两人,叫毛老鳖讨了一顿打。”
“那毛小川呢?”冯姒问道“毛老鳖没有找那毛小川麻烦?”
“这个我倒没听说,许是有,也是他们关起门来的事,不过毛老鳖当时应该也是酒气上头,过后估计一想,陪别的男人和陪自己兄弟,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说着,阿桂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准,毛小川愿意付钱的话,毛老鳖还很乐意呢。”
这番话让冯姒听得很不舒服,她理了理脑中思绪,向她确认了关于毛小川的了解就到此为止,才问起了其他。
“那在黄慧妹来到这的两个月里,有没有其它人来往的频繁一些?”
“她平时也很少与胡同以外的人往来,倒是来此消遣的客人里......”阿桂思索半晌“有个姓米的账房倒是挺喜欢她的,听说花钱包她出胡同好几次,这算是一个吧?”
听到提及了米烈,冯姒顺势点头“对此人,你们有什么接触吗?”
这个问题让阿桂面上瞬间露出鄙夷,语气也转变了情绪“此人下作,胡同里的姐妹遭过一次都躲着,男人怕闹出人命,也不想挣他这钱,原本许久都不来了,也就毛老鳖心黑,为了钱什么样的客都往屋子里引,而妹子竟然还能接这么多次。”
“他都做了什么你们都躲着他?”冯姒进一步问道。
“此人是个‘抬不起头的懦夫’。”阿桂如此评价,却又好似怕冯姒听不明白一般,进而解释道“夫人,我实话实说,你也别嫌我话说得肮脏,那人啊,大伙都说点着灯都瞧不见他那玩意儿,来玩还得自备家伙什,想要让他痛快,不但得受着他的折腾,尤其喜欢在床上掐喉、勒人脖子,每个遭过的姐妹都恨他。”
冯姒想到从米烈房中搜出的东西,一股恶心又占据了腹腔。
“那你知道这人最后一次来找黄慧妹是什么时候吗?”
“这不知道了。”阿桂将脑袋摇得飞快,真情实感的说道“他再不要出现在这里才是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