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寡妇开局,我靠本能探案 > 第303章 托付
    闻言,冯姒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人。

    她偏着头,发间已见缕缕银色,廉价脂粉也难掩她眼角的纹路与面颊垮下的弧度,很难叫人猜中她如今什么年纪,但细看之下,她的容貌还是十分端正的。

    面对冯姒的审视,她佝偻着脊背,双手不安的交握,用力抵在腹间,似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我听说......”

    不过片刻走神,冯姒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府衙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笔抚慰费,缘何你不寻摸一些正经营生来做,就算要再嫁,也不该找王广根这样的人。”

    “我如何没有想过……”她用力叹了一声,语气中含着浓浓的苦涩。

    这阿桂也是个苦命人。

    生在农户的她是家中第三个女孩,前两个姐姐无一例外,都在堪堪十三、四岁出头就被父亲做主许了人家。

    只因家中供养不起这么多毫无价值的丫头片子,更需要姑娘们换来的银钱供家中唯一的兄弟挥霍,攒老婆本。

    轮到阿桂时,则是为了给兄弟填因他闯祸捅下的外债窟窿。

    父亲将阿桂抵给了债主,讨价还价才抵了不到欠款的十分之一,还把‘嫁’出去的女儿们狠狠剥削了一圈,最后又卖了家中田地,才勉强将债主打发。

    而阿桂还不满十三便被易手进了那吃人的丽花楼,早早接受了现实的她靠在家中学会的讨巧卖乖,好歹没在楼子里遭多少皮肉之苦,但常年浸润在酒色脂粉中,也让她的身体迅速的衰败下去。

    如今的她不过二十出头,却好似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坟冢,身上的病痛连年不断,带着难言的隐疾笑脸迎人。

    “听说当时府尹大人要严办那姓合的两兄弟,女人们都很害怕,着急着想找些依靠。”

    “我还记得当时发了我六两银,沉甸甸的藏在我里衣兜,我不敢乱花,不敢相信任何人,想一路赶着去找我的二姐。”

    “我的二姐是家中对我最好的人。”说到这,阿桂忍不住啜泣起来“可她在给那家男人生了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就难产死了。”

    阿桂呜呜的哭了一会儿,将冯姒递过去的帕子都哭湿了一半,才勉强收敛情绪。

    “可是那家人瞧见了我,告诉了我那兄弟知道……他让老娘追到二姐坟边堵我,趁我不备将我打晕,劫了我的银钱,藏起我的人身帖,将我锁在家中,只说不日又要寻来人将我卖了去。

    那时,王广根回到乡里,不知从哪听说了我,便上门找了我兄弟谈起了长久买卖。

    我在这三棱胡同每陪一个客,王广根就得给我兄弟三文钱,他拿着我的人身帖,又让老娘跟上来盯着,既踢走老娘这个包袱,又能防备我跑了。”说着,她幽幽的目光投到门外,似看向了那窝棚方向。

    冯姒只觉得喉咙有块铁堵着,徒张了张嘴,等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接话“那你如今需要我做什么?如果是离开这里的话......”

    她话音刚落,却见阿桂含泪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死了也不相干。”她说“可我二姐留下的女儿……我那小侄女。

    她爹另娶了,新妇蹉跎我侄女,将她害病了也不肯治......”阿桂捂着嘴,泪眼透着绝望“我求王广根上门讨要说法,他们不耐烦,还扬言早些死了正好,到时正好卖去给死人配婚……”

    她再也说不下去,用帕子死死压在嘴边。

    冯姒只觉头皮密密麻麻乍起,一股冲动在她胸口乱窜,让她急切的想呐喊两声,或者寻些可以出气的东西。

    “我听差大哥说你是府尹大人请来的女医时,我就想求夫人你帮帮我。”

    她又哭又笑,说话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我听过你的事,人们都议论你,府尹大人又器重你,你若能帮得我侄女说上一两句话,或者,你有医术,能否帮她一帮......”

    原是如此。

    顶着阿桂期待的目光,冯姒并未凭一时意气答应下来,毕竟这种事不是她托大的时候。

    她只能细细问了地址,告诉阿桂,自己可以去瞧瞧,若能帮上忙的话,自会尽力。

    虽然这不能算作一个承诺,但阿桂却也因此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直到此时,才勉强将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夫人,你有话便问我吧。”解决了心腹大患,阿桂自然也生怕耽误了冯姒的事。“妹子与我交往多些,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冯姒也先将阿桂的事搁置,问起了黄慧妹是如何来到这三棱胡同的。

    “想必你也知道,夫人。”阿桂说道“妹子和我们一样,都是楼子里出来的,王广根他们一伙的人就靠占着这些楼子里的姑娘做皮条生意,我来的早一些,其他人都是这半年间陆陆续续领着女人们住进来的。”

    见冯姒点头,她继续说道“葛大头他们有人以前是为姓合的两兄弟做事的,所以哪里的楼子遭查了,有多少姑娘放了出来,他们很快都能知道。

    一般总有些没有去处的姑娘们往府城来寻出路,他们只消提前蹲守,瞧见了落单的姑娘便尾随,确定人家是楼子里出来的,就上手盗窃人家的包袱,或是串通起来让那姑娘惹上点麻烦,不得不花光抚慰金消灾。

    总归是叫人家孤立无援,再让陌生面孔假意收留,即便到最后发现自己上了套,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毕竟若有地方去,谁也不会被骗到这里来。”

    “就没有警惕些的闹到官府去吗?”冯姒问。

    阿桂摇了摇头“虽说已放了良身,但大伙还是极畏惧那衙门,怕就算有胆量进去了,万一说不清楚委屈,平白要自挨几大板。

    再者,那些人也从未拦着姑娘们不让走,大门便在那,有能耐便走,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走成的,只不过被偷被骗的钱是拿不回来的。”

    “那黄慧妹也是如此到三棱胡同来的?”

    “是,她的行囊在来府城的第一天就被偷了,按照他们的规矩,毛老鳖得了手,将她的钱给其他人一分,这人便是他的了,他只要出面在妹子面前装装好人,妹子走投无路,只能跟他回来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