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寡妇开局,我靠本能探案 > 第269章 矛盾
    冯姒来在葫芦书馆的第三天,比衙门的消息先一步回来的,是风尘仆仆的冯先生。

    他是借乘别人送货的马车回来的,到门下时正是傍晚,在院子里自习了一整日的学生刚巧零零碎碎下学离开,大伙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扣响了门。

    满秀才去开了门,将他迎进来,恭恭敬敬接过了他身上的书袋子,一路嘘寒问暖。

    他一句“老师回来了。”让正在灶房里洗碗的小童生赶紧丢下了手里的活,跟着正烧着水的扶苓一起走出,大伙都来在院子,迎接这个冯先生回来。

    冯姒正巧带着盐盐在院中消食,便一眼瞧见这冯先生。

    这是个身材瘦高的老头,身着一件打了几个显眼补丁,且被浆洗得发白,看上去还算厚实的书生长褂,脖子上披着一条碣色的风领。

    他的发稀疏且斑白,只用木棍扎束在脑后,看起来不是太齐整,一张老脸皱且黑,眉头总是苦大愁深一般紧蹙着,嘴角向下耷拉,看人的眼神亦是先发制人的疏远。

    他看到冯姒的第一眼先是一愣,浑黄的目光似乎透过冯姒瞧见了昔日的故人,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很快再度又换上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

    满秀才不知全貌,他和其他人只知道她与先前被老师允许搬进来的扶苓与盐盐是一家人,盐盐叫她娘亲,扶苓叫她大妹妹。

    虽充满好奇,但却无人敢多加打听。

    “冯先生回来了。”冯姒将盐盐拉在身前,恭敬的向他问了声好。

    “冯先生好。”盐盐像是比较害怕他,说话的声音怯怯的,还一个劲的往冯姒身旁缩。

    冯先生微微阖首,自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就抬脚往自己房间去。

    满秀才紧紧跟随,经过的时候还偷偷瞧了一眼冯姒。

    小童生没见老师搭理自己,倒也没多难过,转身又回去洗他的碗去了。

    “娘。”等冯先生带着满秀才进了自己,盐盐才拉了拉冯姒的衣服下摆。

    “冯先生看起来总是不开心的样子。”盐盐小小声嘀咕“他对学生们,可凶了,会用,这么老长的板子打他们的后背。”

    说着,盐盐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盐盐有些害怕……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冯姒蹲下身搂住盐盐,有些抱歉的说道“是娘回来晚了,可娘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娘答应你,会尽快办完事,然后咱们就回家,好吗。”

    盐盐虽然不理解大人的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身不由己的的事,但她听娘的话,娘都答应她了,让她等也不是不行的。

    两母女这边讲着话,扶苓又去瞧了一眼热水,见差不多了才擦着手走出来,让冯姒和盐盐到屋里等着,她端了水来给她母女两擦脸洗脚。

    冯姒笑着说可不好让她都干了,便想去帮忙,没成想刚抬起脚,就听冯先生的屋门打开了,那满秀才从房中出来,礼貌且有分寸的唤住了冯姒。

    “夫人。”他说“老师请您进屋说话。”

    说完,他阖了阖首,自己又转身回了他们的房间。

    “你先带盐盐去吧。”

    冯姒将盐盐交给扶苓,在孩子有些担心的目光下,转身往冯先生的屋子去,敲了敲门,得到了一声“进”才推门进去。

    屋子很小,多数的空间都被柜子与堆积成山的旧书占据了,尤其是往里靠墙的床上,一半的空间都给了书本。

    地上堆着小山状的卷轴和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书柜分隔了寝区,朝外靠墙有一简陋书桌,两把被虫蛀缺了的交椅凑不成对,算是他用来批改学生功课与和学生谈话的空间。

    冯先生正坐在书桌另一面整理自己书袋里的东西,见冯姒来的快,他头也不抬,手中尤自做着自己的事,只不过语气生硬的对冯姒开口。

    “坐。”

    如此惜字如金,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另有原因呢?

    冯姒坐在书桌前,就像是冯先生的学生一样,看着冯先生从书袋里取出一个绣工很差劲的旧荷包,开始一笔笔数里头的钱。

    一边数着一边将数目固定的银钱分别归置到每个月的开支里,随后展开一叠线装账簿,详细记下每笔钱将用在几月、都拿来做什么事,然后分别用荷包里裁剪好的小布块包好,打结,再仔仔细细收到他书桌底下一个上了锁的匣子里。

    这其中,冯先生无比认真,直到这账快记完了,他才突然开口问道。

    “那姓肖的死了?”他的语气漠然,就像不过说起一个陌生人一样。

    冯姒点头。

    “老夫还以为,你们能躲在县里就做一辈子的夫妻呢。”最后一个装着银子的布包被藏进匣子,冯先生好好的上了锁,起身,将匣子抱到里间,藏了起来。

    “冯先生,您是什么意思?”冯姒问道。

    “老夫听高波说,他死了以后,你撞了头,也想一起去?”藏完匣子,冯先生再度走出来。

    “我不知道。”冯姒摇了摇头,诚恳道“瑞大人既然调查过我,那应该也对您说过,我撞了脑子以后就忘了以前的事,所以,还希望冯先生您说话可以直白一些,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的?”冯先生走到桌前坐下,浑浊的眼睛怀疑的盯着冯姒。

    得到冯姒肯定的回答,冯先生才勉强信了,但他也还是没专心和冯姒说话,只是抱起了桌上学生们在他出门时做的功课,开始着手批阅。

    冯姒很是上道,主动抢过了研墨的工作。

    “你有问题就问吧。”冯先生埋头阅读起一篇策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打算听冯姒说话。“你不是不记事了吗?”

    “我想问,当年我和肖祎是怎么逃到崇阳县落户的,您知情吗?”

    “嗯。”冯先生先是给了明确的回答,但没继续说下去。

    冯姒只能耐心的等着他读完那文章,提笔在末尾给了个‘良’的评价,才继续道

    “老夫不但知情,你二人能够落户向山村,还是老夫的手笔。”

    冯姒心下一跳“不是瑞大人……”

    “你二人落户的手信,是老夫仿了高波的笔迹,画了他的私鉴所出。”

    “他当时知情?”冯姒意外。

    冯先生抬眼看了她一眼,像看笨蛋一样“当然不知情。”

    说着,他拿起又一张策论文章,嘴上补充“不过如今肖祎死了,你又在短时间内连续沾了几个人命官司,他只消一查,就已然知道你二人落户的程序是被老夫造了假的。”

    “为什么知道是您干的?”冯姒追问。

    “这世上,只有老夫有这个本事以假乱真。”

    说这话的时候,冯先生语气里没有炫耀自负之意,而是在阐述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事实。

    “那……那瑞大人为什么……”

    “不知道。”冯先生直截了当“他当然可以直接把你抓起来,但或许他有自己的考虑,老夫并不关心,你想知道你得去问他。”

    冯姒被他过于冷漠的回答噎的一时有些说不上话来。

    可能因为她沉默太久,冯先生在批下一个差字之后,还奇怪的抬眼看了看她。

    冯姒憋了好半晌,才开口“恕我冒昧,我能否问一问您和……我娘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吗?”

    闻言,冯先生的笔顿在了填墨的砚台半空。

    他没有过多表情,手中喝饱了墨的笔锋滴下一颗黑色墨点,瞬间就又融入了砚台里的墨汁里去。

    不过须臾,冯先生又恢复如常。

    “什么矛盾?”他的语气里带着隐约的嘲弄“只不过是她先不再认我这个爹,我也不再认她们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