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寡妇开局,我靠本能探案 > 第270章 俭
    “那我可以知道吗?”冯姒问道。

    冯先生又抽出一份文章看了起来,并不言语。

    冯姒也不着急,只是耐心等待着,直至长街传来三声更鼓,冯先生不过才将一沓文章查了一半。

    而冯姒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你娘冯慧安,是为了与你爹苏见南在一起,才不惜得与老夫决裂,立下此生不复相见的毒誓,在衙门中,我与她是签下过断亲书的。”

    突然,冯先生停了笔,开口说道。

    冯姒后知后觉,脑袋从睡意中挣扎出来。

    “当年,苏家有机会选入皇商供酒,他一家青壮四处修桥铺路、接济穷人,以换来让他们名正言顺的好名声。

    也不知道是谁将老夫的葫芦书馆推举到那苏见南耳朵里,他千里迢迢、前呼后拥前来,一朝登门,送来大量俗气不堪的黄白之物,说要为老夫修建学堂。

    老夫将其婉拒,他却在老夫的女儿身上下文章。

    彼时,你娘不过十四。”说到这,冯先生顿了顿,用浑浊的老眼盯着她“与你遭遇家变后,逃到老夫门前求助那时一样大的年纪。”

    “而那苏见南已然二十有三了。”

    “只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吗?”冯姒似明白冯先生特意提及年龄的涵义,但她还是多此一举问了一句。

    “不止如此。”冯先生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此人的作为。”

    “他做了什么?”

    “他趁老夫不在时去而又返,明目张胆的给老夫的学生派发钱财,还用歪理邪说,哄得你娘三兄妹接受了他留下的巨额‘捐款’,隔日,就将此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以你看来,此人的行为,如何?”

    冯先生语气颇有深意,好似给冯姒出考题。

    “急功近利、意气任性。”冯姒深思熟虑,做出回答。

    “何解?”冯先生挑眉,似十分意外继续追问道。

    “助学,明明是件大好事,但他合该考虑葫芦书馆最需要的是什么,而非直白的给予令人为难的钱帛,这不是将葫芦书馆乃至向学的寒门学子们架在火上烤吗?这是急功近利。

    而不按他的心意发展,他便强人所难、誓要达成目的,这是意气任性。”

    冯姒斟酌稍许,说道。

    “我来时便听说您节俭办学,教出过不少出色的学生,如若您需要金钱支持,想必这么多年也不会坚持将一分钱抠成两份花,还要求扶苓少用柴火、非必要不要点灯了。”

    冯先生闻言,他并不觉得冯姒暗示他抠门是一种侮辱,反而他赞许的点头“那你认为老夫节省如斯,是一种错误吗?”

    “是,也不是。”冯姒踌躇。

    冯先生却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了。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有何是也不是?”

    “在您看来,节俭办学有您的考虑与本意,您认为极端的学习环境能够磨练学子的坚强毅力,能使其走得更远、更稳,这可能也是您贯彻一辈子的生活态度。

    所以在您的角度来说,是对的,您的确以此接济出了不少原本压根没有出头希望的优秀学子。

    但站在您家里人的角度来说,您的做法和想法,却不能说是对的。”

    冯先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你娘当时可说不出你这番话来。”冯先生似陷入了回想“老夫与发妻蔺慈这一生共诞育一子二女,你娘是老二,三个孩子中,她最聪明、最有主意、向学最为刻苦努力,老夫亦对她更为关注严厉,只指望她能够就此继承老夫的衣钵,将葫芦书馆承继下去。

    她当时很是佩服苏见南慷慨解囊的行为,将其的举动奉为善良,认为老夫迂腐、固执,有好的条件却不愿意变通,哪怕是给学生们改变一下露天读书的环境。”

    许是老夫管教她过于严苛,她逐渐反叛,否则,老夫不愿相信以她的头脑,不明白老夫的用意。”

    冯姒沉默了。

    “还以为你能多说出一些让老夫对你刮目相看的话呢。”冯先生没有等到回应,只是说起了之前“老夫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并不是此番这样有思想的样子,你跟在那小子身后,抱着孩子,看都不敢看老夫,更别提说上一句话了,论起同时期能够与男人私定终身的勇气,你跟你娘差远了。”

    “我没办法评价你们谁对谁错,毕竟这只是您的一面之词。”听了他的话,冯姒为难了一下,直白道。

    冯先生依旧情绪稳定,他靠在椅子上,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曾经,先帝在世时便已有重文轻武的苗头,朝中读书人拉帮结派,有勃起的势头。

    但其中,出身寒门之辈却屈指可数,玩笔杆子得人多了,攻歼对立的党争便开始了,比清除不同思想更首当其冲的,是清除不够资格与身份的底层人,老夫就曾是其中的牺牲者。

    彼时老夫创立这葫芦书馆,确是死存向上对抗的执念,为了全心办学,以身作则,老夫三次写下放妻书,愿将财产全部相赠,只望发妻远离我这自甘堕落的泥潭。

    老夫此生唯一的错,便是没有狠心逼走发妻与长子,后面更是不该先后生下慧安、慧宁二女。”

    冯先生讲述至此,语气总算有了几分情绪。

    “但你娘的错,是不该与那商贾之子往来攀扯,两年间私下通信,在不过十六的年纪便私定终生,十七要嫁人,后来更是为了对方与父母交恶,甚至不惜签下断亲书。

    她昏头了,豁出去了,将她母亲气得卧床,两年不到就撒手人寰。

    她执意要向老夫证明,不是极端的磨砺才能带出冒尖的学生,用优渥条件前后将兄长与妹妹劝说走,离开老夫,在苏见南的假意帮持下,连续开设两间学堂,却只能招来与他苏见南沾亲带故之辈,最后俨然做成了苏家用来作人情的族学。

    她以为老夫这种人都能做成的事,她同样也能。

    可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明白亲选的丈夫是逐利的商人,才不会在目的达到以后再投入办学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