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云湘被林小刀带走后,茅率等人后脚就回来了。
同时回来的还有好似斗胜了的公鸡一般的张东。
茅率只跟冯姒打了声招呼,便着急要赶回府城。
今日元宵,府衙巡逻任务估计很重,他回去一来是回衙门看看瑞大人有没有安排,二来是确定仵作出发的时间,三来是上府衙查一查谈为这个人。
这个姓少有,整个福保镇都没有一个,也不知道府城会不会有。
此人已经死了十多年,茅率也让冯姒别抱期望。
冯姒拿了了品味轩做的元宵点心和自己写的简短书信,拜托他抽空托人送给女儿与扶苓。
茅率见还有为自己和衙门里的其他兄弟准备的份,自然开心,拍着胸脯满口答应,很快就上马离开了。
“少爷。”茅率走后,张东也冒出来积极汇报,瞧着冯姒的目光也谄媚不少“冯夫人。”
“那群刁民见钱眼开,把前天放炮的小屁孩全供出来了。”
“一群小鬼被我吓完了,我还没搬出少爷的来头呢,就小小的吓唬了几句,这群小鬼就老老实实的说炮是捡的,香是田家的秀才先生给的,让他们到别处去放。
一听有人能够负责,他们的爹娘那可不赶紧推到那田秀才头上,就硬说是田秀才教唆的,还要带我去田家找公道,一堆人好险把门拍烂了,里头的人都不敢开。”
“田硞未必会直接开口教唆,但他肯定十分了解村子里这群小孩的本性,知道怎么点拨他们做这种事。”
冯姒听完张东得意洋洋的讲解,也说道“所以林小刀说田硞今天一大早就出村,他溜的这么果断,想必也不在乎他爹娘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要不要让林小刀把他拘起来?”南继修问道。
“小孩说的话算不得证据,何况他能提前避开麻烦,肯定也早就想好了说辞,不过确实得盯着他,他现在在村子里的处境尴尬,短期内,应该都会躲在连院的赁屋中。”冯姒说着,正思虑着找谁去盯着这个田硞。
毕竟很多人在田硞这边已经过了脸。
“我去,我盯人可有一手了。”张东瞅准机会,忙不迭自荐。
确实,田硞没有见过这个张东,但张东也没见过田硞啊。
“你能认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一个秀才嘛,长得不都那样,穿着文邹邹的,拿着读书人的腔调,身上,还老是背着一个书包?”张东描述着,果然很有田硞的气质。
于是冯姒也没客气,特意叮嘱他留意被可能来私会田硞的庄静瞧见,便让他去了。
张东一溜烟离开,在冯姒的要求下去找人的南师俊也回来了。
他带来一个容貌老实、皮肤黝黑的妇人,此人叫二娘,正是当年为孔云湘接生孩子的产婆的儿媳妇。
找她并不难,稍加打听便有人将她近来没有活,在娘家帮忙的情况告诉了南师俊。
她娘家就在旧码头的河屋里,家里靠打渔为生,就准备着开年以后出船,有一堆加固船底和缝补渔网的活要干。
南师俊前后带了五六人乘着马车来找的时候,她还在娘家吃团圆饭呢。
还以为来了大生意,她筷子一丢、嘴巴一抹就来了,不成想只是找她来问点问题而已。
不过对方出得起钱,她倒也乐的轻松。
“谁?王素香?”
品味轩已经早早备下了几张席面,冯姒将所有人赶去吃饭,只要求自己一个人留在医馆里。
花婆倒是不听劝,表示自己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跟别人吃一桌留了下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好奇当年的事,所以留下来旁听。
二娘用了好半天都没想起来王素香是谁,还是旁边的花婆没好气的提醒了一句。
“就是你家婆当年从我手里捡去的,难产没生下来那个。”
“哦那家啊。”二娘露出了然神色,但她似乎同时想到了王家自那以后的发展,脸上也露出顾虑,似乎生怕自己招上什么麻烦。
“我……我婆婆的确去看过那产妇,但,有什么事吗?”
“你别紧张,我只想问问当年她难产的原因。”
闻言,二娘犹豫皱眉“按理说,做我们这行的不好背后议论产妇的,何况人死为大,您别为难我。”
“二娘啊,这位夫人可不是一般人,你不跟她说的事儿,迟早也要跟官府的人说。”没等冯姒想好怎么开口劝说,只听花婆在旁凉飕飕的抢白。
冯姒看向她,对上花婆人老成精的眼神。
二娘一听,有些害怕“官、官府?”
冯姒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只能如实说道“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必须要搞清楚的疑问,这些事的确有可能涉及官府正在查办的案子,我希望你如实、详细回想、作答,并且保证离开这间屋子,不会把我今天和你的谈话内容带到外头去。”
二娘没听全,只听见官府、案子、不能说出去几段,也足够她郑重其事的坐直了身体,咽了咽口水“可,您问的都这么久的事儿,我不记得咋办啊,我记性也不老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这个老太婆都能记得,你那家婆当初多了不起的嘴脸,呵呵,我现在还忘不掉呢。”花婆说着,起身去厨房看药去了。
“没事,你尽量回想。”冯姒一直看着她的脸色,感觉她不像是回想不起来的样子。
冯姒慢条斯理坐在她对面,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并且开始尽量用自己知道的细节去诱导她回想。
“你想想,五十一年三月初,那段时间应该是雨季,是晚上发动的……”
面对冯姒探究的目光,二娘皱着眉,慢吞吞的开口“是有这么一天,婆婆大晚上被找去,衣服上沾着血回来的,她还要求我赶紧起来把她的衣裳搓了,说不赶紧用凉水搓就洗不掉了,白瞎她一件好衣裳。”
“那几日下雨啊,一入夜就有点凉,井水刺骨,我就坐那洗那件腥臭的衣裳,听她念念叨叨的抱怨白跑一趟,死了人只收了一半出诊费。”
“你婆婆去的时候,产妇已经断气了么?”
二娘回答“还没,不过也快了,产妇出了很多血,当时已经脸发绀、翻了眼,听不着喊声了。”
“孩子也没有出来?”
“没有,就是掏出来也是死胎。”
“你婆婆有没有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
见她犹豫,冯姒自顾自的说道“花婆说,那名产妇在她经手期间一切健康,是突然的反常早产,你家婆是最后一个见到产妇的人,对此,她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吗?”
二娘想了想,半晌才开口“我婆婆虽然表面和花婆不对付,但她跟我说那家产妇会一尸两命,还真不全是花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