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了客店,便一路跑着去敲了一户城北人家的门,敲了半天人家不开,他才又去了码头边。
在码头露天茅房边,他捡回了这个木砖,在河边洗了洗,一路揣着跑回来,鬼鬼祟祟进了巷子,想从小门往里爬墙,结果发现门压根没锁上。”
门怎么会又没锁上?程大夫妻一脸惊愕,还是冯姒及时开口,
“是我趁你们绑程喜,没人注意我的时候偷偷打开的,钥匙当时不是在我手上吗?”
“他进来就往马厩去,我为了不让他把这玩意脱手,就直接现身把他拿了!”林小刀将过程说的艰难,冯姒才知道为什么他会和马洪扭打到了门外去。
听闻这木砖去过茅厕,冯姒极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捡,而是等程大带着绳子回来才问程大认不认的这块木砖。
程大当时帮着林小刀把失去抵抗的马洪绑了,顺势捡起了木砖端详。
“这是咱们马厩里的东西。”程大笃定说“当时盖马厩做木活时多了这块的料子,就丢在马厩角落,有时候垫马车轮子使,有时候砸木钉拉遮雨油布用……”
“这怎么会在你手里!”角色对调,眼下林氏正红着眼解儿子手上的绳结,而绑在柱子上的,换成了还在消化那一脚的马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马洪仍在嘴硬“快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把我绑了?”
“凭你带着凶器回来啊。”冯姒示意那块木砖“要不你解释一下,你拿着人家马厩里的木砖做什么用?”
“我不知道!你们冤枉我。”马洪哇哇喊道。
“我亲眼看着你捡回来,且那么多双眼睛瞧着东西是从你手里掉出来的,你还想狡辩吗?”林小刀习惯性的喝到,吓得马洪肩膀缩了缩,不敢再喊。
“你不说,那就让我猜一下,马洪。”冯姒见他仍有侥幸心理,便也不再卖关子,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跟着林小刀一起把程喜押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
你昨晚喝了酒的吧,浑身的酒气,我记得你说这几日品味轩关门,你分明没活干,昨夜喝了这些酒今日不在家里睡大觉,反而大清早的在外面玩偶遇,还出手相助?
据我所知,你与程大并无什么好交情、前几日上门给人做点心,闹得也并不愉快,进门瞧见南家的人在店里,你还敢赖着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你是真的好事,还是你心里分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要打听究竟,好看看这把火会不会烧到你这个真凶身上!”
“你……你血口喷人!”马洪慌张反驳,面上的神情摆明了心虚两个字。
“你实在没有足够强的心理素质。”冯姒摇摇头“也不太聪明。”
“你听我说没有凶器不能定罪,你就想着要把凶器找回来,听我说茅捕头能够凭足迹断案,你就想找机会去把马厩里的足迹破坏掉!
如果你不是凭自己的想象,如果你不是太着急想找个替死鬼,你怎么会忽略门没锁、会忽略分明已经出过了事,但门依旧为你敞开这个明显的圈套呢?”
“你……”马洪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怕的还是什么,他只是咬着牙“程喜不是人吗?我怎会当着他的面做这样的事呢?”
“你知道程喜没办法清晰表达自己的所见吧,即便他说了,他这样的情况,又怎么能够当作可用的证词呢?”冯姒摊手“所以你根本不害怕被他瞧见的啊。”
“是你!”程大耐着性子听到了现在,总算是忍不住了。“你为何要害我儿!我与你有什么仇怨,我还给你介绍活干,你怎可如此对我!”
“我没有,我没有。”马洪惧怕程大失控上来揍他,拼了命的狡辩“我只是不放心回来看看,怎么就被扣上这么大的帽子。”
“你说我给你扣帽子?”冯姒笑了“那马洪,今日卯时,你在何处?在做什么?”
马洪冷汗津津,眼神不住左右摇摆。
“你现在是不是以为我之前对你说的辨足追凶的事都是在框你?”
马洪忐忑的看向冯姒。
“我说的都是真的。”
马洪提起了一口气。
“不过,马厩里的脚印又乱又杂,不仅有程家三口的、还有南家人的,当然也有我的,其实在马厩那种地面根本留不下有用的信息……”
马洪气息稍缓,似无名来的底气让他又想要说话。
“但是。”冯姒一转话锋“你的足迹的确留下了,只不过不在地面上,在马车里,在海胜盖着的被子上,忘记了?”
马洪顺着冯姒的话似想到了什么,一张脸变得极为难看。
“到时候拿张纸拓一下鞋子印,比对一下,你觉得你还能抵赖吗?”
马洪的肩膀迅速缩了起来,满脸不知所措。
“趁现在还有时间,你不妨把你的同伙供认出来,等衙门的人来了,也让别人省点力气。”
眼见要一锤定音了,没想冯姒又抛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
“你……”马洪短促的喘气,似看鬼一般看着冯姒。
“我怎么知道的?”冯姒替他说出了这句话“我本来也没想到的。”
“因为你离开以后不是第一时间去找凶器,而是去找人我才知道的。
不过这就替我解开了一个我一直没想通的问题。”
“什么?”此时,已经有人开始等不及,催促冯姒快些说了。
“我没想通海胜是以什么姿势在车里,不声不响的受伤的。
但如果是两个人,分别在马车两侧,一个掀帘捂嘴,一个趁机动手,那就比一个人轻松许多了。”
“可他为什么要害海胜呢?”有人问。
“为了财、也可能是为了一口酒后过不去的窝囊气。”冯姒答道“但至少为了财这点是肯定的,毕竟车厢里翻遍了,还将海胜身上都搜了一番。”
此时,马洪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你最好现在开始保佑海胜没事,倘若他有个好歹,即便你二人是临时起意,使用武器就是主观恶意杀害,加上非法入室、栽赃嫁祸种种,给你二人的量刑必轻不了。”
闻言,马洪彻底垮了身子,一屁股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