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来的那人,程掌柜你认识?”被南继修打了波茬,冯姒顺势又换了个问题询问程大。
这像是闲聊一般的问题让程大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没多想便回答“啊,马洪啊,我与他以前一起在品味轩干活的呢。”
“你也在品味轩干过活?”冯姒挑眉。
“十几年前的事了。”程大摆了摆手,似不大好意思细说。
“当年二人一样给别人干活,如今程掌柜却有了自己的店,短短十几年,这期间,程掌柜是遇到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了吗?”
瞧了一眼冯姒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洞悉目光,程大犹豫半晌,还是断断续续的说了。
当年,品味轩生意好,那是多远都有客人来尝鲜,而程大家本也做的捕鱼买卖,那时很多人都把家里的渔船改了客船,借着东风接来送往,赚了不老少的。
当时,程大的爹看着品味轩门庭若市,便动了歪心思,撺掇着程大偷偷去后厨做帮工,指着能偷学到品味轩的本事,就把老船卖了,加上多年攒的钱给他也开个酒楼,以后就不必代代再过那水里来浪里去的短命日子。
“你学到了?”冯姒打量着客店,问道。
程大有些惭愧“哪那么容易学到,三年洗菜五年切墩,那得消磨多久。
要是好学,如今早就传出去、满大街都是了,当时打这个主意的也不止我一个人啊。
别说我了,就是现在的品味轩也做不到当年的口味了,不过为了以后不打渔,我那时候也还是骗了我爹说我都学了,唬着他隔年就把船统统卖了,还借了不少家的钱给我开了这店子,到现在还在还债嘛。
而且,我若学会了,前几天南少爷点名要吃品味轩的姜绒酥我便做了,哪还用得着找马洪帮忙,我们都多少年不来往了……”
听程大提起这事,南家也有人发出了不满意的声音“那你专门找来的这马洪做的那些点心也不叫修哥哥满意啊,那人还忒不知规矩,竟然还不知所谓的想跟着修哥哥去给他做厨子。”
是南燕娇的声音。
“这段时间你们便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但冯姒向南燕娇确认道。
“是啊,本来昨日早上启程回府城的,结果半路……”
“你话有点多了。”眼见南燕娇拆台,南继修立即出言制止。
小姑娘不知道又哪惹了南继修不高兴,连忙咬住嘴唇噤了声音。
“你不让她说,那你说。”冯姒有些不悦“那后来呢?马洪是怎么放弃的”
南继修没答,这点大管家倒是知道“是我让张溜他们把他打发了,这等子人都不用吓唬两句,自己就会滚蛋。”
程大也点点头“我也瞧着的,南少爷打赏马洪的银两足够他一年的工钱了,这点他倒是没有吃亏的。”
“不过……夫人你打听马洪做什么呢?”林氏挂心儿子,且她心思敏感,很快就意识到冯姒不是那等会做无用功的人。
冯姒摇头,并没有为林氏解惑,而是又自顾自说道“我们夫妻大老远来,也是久闻品味轩大名,想着有机会去尝尝。
昨天我二人在码头喝面汤,便跟那马洪有过一面之缘了,当时他和朋友闲聊品味轩东家因办白事歇业,我才知道他是品味轩的伙头,见掌柜似与他也认得,便好奇问问。”
林氏有些失落,她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对了,程掌柜,当时你在品味轩干活的时候,品味轩的东家是姓王还是姓赵吗?”
程大还以为这话题到此为止了呢,没想冯姒却并不打算安静哪怕一刻。
唉,他心里正忐忑着,哪有心思回答她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啊。
“是王掌柜。”但他还是答道“后来的赵掌柜当时还是掌厨,不过已经是王掌柜板上钉钉的女婿了。”
“你见过赵宝裕?”冯姒没想到,自己和林小刀昨天兜兜转转问了这么多人,却是他们落脚的客店掌柜和赵宝裕有这么近的渊源。
想来也能理解,若非今日出了这事,这程大哪会顺着和马洪结识的过去说出自己曾在品味轩偷师的过去呢。
这不太光彩。
所以昨日冯姒虽向林氏打听过赵家,但吕氏也只是说一些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比如赵家有丧,赵家的位置大概在哪里。
“那时是见过的,他也教了我两道菜,不过都多少年了,离开品味轩以后,我也极少见到他了。”程大表情有些尴尬。
他是偷师走的,在福保镇这么小的地方,人家怎么会不知道。
只不过他没学成就跑了,自个开店掌厨与品味轩抢客的那段时间,不仅钱没赚到,还因为菜色口味不佳搭了不少骂,人家见此情形都懒得与他扯皮,才各自相安无事罢了。
“那你……”冯姒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和赵宝裕关系这么近的人,哪肯放过他,正准备追问,突然,自院子后面突然传来扭打高喊声音,将店内众人的注意吸引了去。
是林小刀的声音。
冯姒只听了两息,立马站起身就往院子走去。
其他人也没有耽误,纷纷像是跟在母鸡身后的小鸡一般一个接上一个。
出了门,果然瞧见林小刀。
此时院子里的小门大开,他正咬牙将一人推搡,扭打滚在地面,那人被他压着,挣扎的姿势和方向可以看出他想要极力往外逃。
冯姒急忙上前,看见林小刀已经凭力量强行扼住马洪的一只手臂往后别,大腿膝盖抵在马洪膝后腘窝,将人摁在地上,不断挣扎。
“你果然回来了!”冯姒大喜,赶紧催促刚跑过来的程大“绳子!快去拿绳子!”
听见绳子,马洪挣扎更用力了,可惜冯姒根本不给他继续消磨林小刀力气的机会,只见她上去瞅准了马洪的右侧腰窝,飞起一脚就踹了上去。
没用她三分力,那马洪就感觉一阵电流泄去了他仅存的力气,疼的他只能惨叫,再多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放弃了抵抗,藏在身下的那只手被林小刀掰开,赫然掉出一个不足两个巴掌长、三指宽、厚约一掌心,湿漉漉的木砖,落入了在场赶到的所有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