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宗命案简短讲完,一顿饭也结束。
因室外实在太冷,即便贴着厨房,但坐久了也感觉刚吃下食物增加的体温很快又降了下去。
小盐盐和扶苓也早早吃好了饭,就到房间里躲风去了。
冯姒一边听着,一边为了维持身体的热能,开始收拾饭桌,乌少极也自然而然站起来帮手,提桶、打水,将水灌进灶上的大锅烧水准备洗碗,二人就这么自然的把话搬到了厨房来说。
“乌校尉,想必你大老远来,也不是单为了讲两个命案给我听个稀奇的?不知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不妨直言。”
冯氏瞧着抢着烧火的乌少极,将脏碗全部泡到锅里,便无事可做,只能擦着手主动问他道。
“我听林捕头说过你的事。”乌少极老实说道“你当庭指出真凶患有眼疾,戳破了对方的谎言,而这之前你与那真凶并无任何交集,在我看来,与你仅凭和李大夫几句话便认定那孩子患有什么卟啉症一般不可思议。”
“须知那孩子经过不知多少大夫诊治,还没有一个大夫能够叫得出他患了什么病症,致病因又是如何,所以我此行,的确也是有事请教。”
“我想请教冯夫人,你有多少把握可以确定那孩子患的便是你口中的病症,可有治病之法?”
冯姒眯起眼,以她的角度,正是只能俯视半蹲在灶前的乌少极,他求知的表情冯姒一览无遗,而乌少极隔着烟口是看不清她的表情的。
“是与不是,只要接下那孩子的尿液,在太阳底下晒半个时辰,尿液转棕红色甚至红色荧光,便可确诊。”冯姒解答道“但治愈,我记得......这个病是无法治愈的。”
冯姒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不为别的,只是她深思起自己为何有如此把握的原因,却根本想不起来。
闻言,乌少极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调理了自己的表情。
“夫人之前说,此症只有遗传、与近亲通婚两种致病因,是吗?”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只能说是大概率,但万事不能说的如此绝对。”
冯姒说得严谨,但乌少极似乎并未将后面的话听进去。
他将自己的想法在嘴边咀嚼了一轮,好一会,才开口“在下有一冒犯之请,不知可否劳夫人动身,随我去一趟福保镇,扮作游医的身份,去给那赵尤做一个病症诊断了。”
冯姒皱了皱眉,因为他这个请求意外得想了好一会,才说话。
“乌校尉,你想要诈供?”
乌少极意外挑眉,手里活动的火钳都停了下来。
“你是经我的的猜测,怀疑赵尤乃孔家兄妹不伦的产物,打算利用这一点诈取孔庆有妻子的冲动口供?”冯姒一时觉得面前的人反差有趣,面露打量“乌校尉,你看起来为人正派,怎么手段如此偏门。”
乌少极还是头一回被别人指着脸戳破他的本质,一时有些脸热,而冯姒以为是火太旺烘的,也没瞧出来。
“首先,乌校尉,我一个人的猜测不能作为人家孩子父母身份的证据,没有大夫的资质、我没有医病的法子,人家凭什么相信我一面之词而不把我打出门去呢?
“其次,你想要如此设计孔家人,自然有你的道理,我未得全部线索,难以说你如此做最终能否得偿所愿,但我不明白,为何偏要我去呢,衙门这么多人,找个面生的、不怕挨打的扮起来去不就得了。”
乌少极听了她的话,亦是抬头,颇为认真“我在林捕头处听闻你不少事,据说他手头上的命案,多受你的提点。
我也见识过你在危机关头冷静处置、顽强面对的能力,和你很快看透事物本质的敏锐。
此番我等顺利缉拿合欢一众人,有两人能够轻易拿下,都是你的功劳。
你有如此能力,怎能在此地卖酒,岂不是浪费?”
“你要提携我?!”一番吹捧,冯姒听出来了,她不由得吃惊,但转念,她却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凝住了眉细思起来。
“提携说不上,说句难听的,虽府城有二十多名衙差,但除去我与茅率,多都是难堪大用、整日混日子的庸才,竟然还比不上冯夫人能够立即明白我的言外之意,实在不能为瑞大人分忧......”
“若冯夫人愿意上府城协助我查明此案,无论侦破与否,我都负责你全程车马吃用,若你能够一举在瑞大人面前露脸......
“我去!”闻言,冯姒抢白“我随时都能去!”
如此变脸,饶是乌少极自觉自己很稳重,也一时接不上话来。
“就这么说定吧,我准备准备,过几日就能出发,孩子还这么小,离不开我,我带上孩子家人,没问题吧?”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乌少极消费欲望浅,每年的俸禄大多原样积攒了下来,加上家中母亲强硬的补贴,断不会因为多两张口而觉得为难。
就此敲定,乌少极听说林小刀还在县里,当即决定动身去寻他说两句话,之后很快又要回府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此番来也是向大人告了假的,须得准时回去,以免大人突然有什么吩咐,但手头无人。
交代了冯姒先到锦州府的聚友楼落脚,找一个叫二哥的跑堂,让他给自己带个话,他就会知道冯姒她们已经来了。
等乌少极拉着酒足饭饱的马离开,冯姒才难掩心中高兴,赶紧回到房中向扶苓报喜。
扶苓和小盐盐一个表情,一大一小两张目瞪口呆的脸看着冯姒把消息说完,一个虽不明白,但还是露出了捧场的欢呼,一个则是露出了担忧之色。
“大妹妹,依我看,此事不太牢靠。”
“万一那差人回去便反悔了呢?”
“此行去府城路途不算近,咱们两个女人带一个孩子……又怎么去呢?”
“不安全、不安全,大妹妹,还是算了吧。”
冯姒本还沉浸在一股子脑热中,见扶苓不断摇头,也是有些冷静了下来,但并未就此打消她的决定。
“扶苓,你之前威胁我要钱,不是还雄心壮志要独自去边城吗?”冯姒先是用轻松的口气取笑了一句,才认真起来。
“这不一样……”
“扶苓,你不是说大老爷在锦州府开书馆的吗?我们此行,也是顺道去寻亲,而且,我和肖祎的身份能落在此地,也是经瑞大人之手,我一直想搞清楚他的用意,这是绝佳的机会……”
“至于你担心我们都是女人出门不安全,不然……我们扮作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