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扶苓,冯姒开始计划起出行的事宜。
和扶苓细细盘算下来,要做的准备并不算少。
首要便是出行工具,光有栗子,是不能搭载两大一小三个人完成这番长途旅行的,她们还得添置三面木板、一面顶蓬、配备双轮的车舆,以此避免路上抛头露面的日晒与寒风。
再者便是此去锦州府的地图,今朝贸易往来便利,官道四通八达,一般在地方的书局、书肆里都会有售卖《里程图》,只是都价格不菲,寻常人家若要远行,不过也只是租借手抄,把重要拐点、驿站、路线记录一下也就是了。
光这两项就要预备着银子去准备着,冯姒她们手头上已经有了一笔钱,倒不至于捉襟见肘,但今日才初四,亨通木材行也是初六之后才会有人上工。
只为这点小事,自然是不能找到钱家去,更何况年前钱家来要酒时,就告诉了冯姒钱夫人今年要带着一众家奴去乡下庄子过年,避开可能会思及钱小姐的热闹,冯姒就算想求,也求不到人这时候开工干活。
正因为此事为难之时,林小刀从乌少极处收到消息,次日就登门带来了解决的办法。
“城中牲口局就有租借车舆的,平时衙门用马用车都是牲口局中出入,你家中有马,只需租上一架双辕车舆便足够了。”林小刀一副已然为她们打点妥当的模样“到时我出面给你们去租借,牲口局那群人和我面熟,也省些无端的盘问。”
冯姒一听,自己为难的问题在别人手中自迎刃而解,自然喜不自胜,当即就要扶苓掏出银子,给林小刀先报销租借的费用。
“这倒不急。”不等扶苓露出不乐意的表情,林小刀赶紧说道“你们想要出发,还需得等到初六才行。”
“初六,等郑荣回来,我与你们一同前去。”
这话倒是出乎冯姒意料之外,没等她问些什么,林小刀又解释道“乌校尉的意思是,若我那段时间无事,可以上锦州府学习一下府衙办案的程序,以便回来的时候,能够促进县衙里办事的效率。
我打算今日便和姚大人说一说,索性姚大人允我初六之后便可以在家中休息,直至元宵以后,衙门才会开堂办公。
我与你们一道,我来带路,咱们也好有个照料。”
“这么更好!”冯姒很是认可林小刀说的话,虽然锦州府治安尚可,没有拦路劫道的恶匪之流,但若有林小刀这个一个带刀差人同行,那等同于安全问题、路线问题也都悉数解决,她们就也不必费心去装扮什么。
二人拍定动身时间,林小刀才动身衙门去了。
林小刀一走,扶苓又开始碎碎念,无非就是说林捕头太过殷勤这类老生常谈,纵使冯姒已经躲着小盐盐和扶苓解释过,林小刀就是热心肠且正义的年轻人,他们之间是不会有越矩的可能的。
但扶苓也还是会以她见过的男人比冯姒多,要更理解男人没来由的体贴都包含着什么幻想这种话来堵冯姒的嘴。
“你就是太闲了,才有精力嚼舌。”冯姒无奈摇头,当即就给扶苓安排了好几个准备必备穿用的任务,自己则用这两天的时间,将家中储备下的鲜肉菜全部处理了,做成了易携带的吃食,还洗了两个坛子,用热水消毒以后,用来储备路上饮用的白开水。
初六那日,天未亮冯姒便起床蒸酒,头前发酵好的粟谷正好到了蒸酒的日子,全部酿成酒,也不至于因为此番出行耽误生意。
而林小刀也准时前往衙门交接工作,在姚大人处开了张条子以后,便赶往牲口局借马与车舆。
对于林小刀要自费学习的积极态度,姚大人是十分认可的。
只有林小刀越发能干,他要操心的事才会越少。
至于林小刀为什么要开一张租借车舆的条子,晨起眼花的姚大人是并未在意的。
牲口局也正是今日上工,管事姓贾,是姚大人正妻贾氏的家中亲戚,依托关系在此闲局做事,平日里不过负责登记牲口局中所有饲喂牛马租借出去出入、数量,每月余核计出成本,保证小有收益、账面不难看,也就是了。
林小刀早来借马,还要配上一副车舆,用的是回乡探亲,顺便上府城办事的理由,搪塞了对他好奇的贾管事。
很快,牲口局便带出了一匹配上了车舆的黑马,赶着马,林小刀片刻不停回到了筛子街,早就按照时间等候的冯姒已经翘首以盼,见他来,连忙喊上扶苓把准备好的细软统统搬上车。
小盐盐自知道她们要远行之后便一直很兴奋,此时也是抱着兔子在院子奔跑打转,扶苓将东西放好以后,抓了几次才把人逮住,往马车上一放,小家伙便好奇的拨开车帘,扑到了车里,靠在打包好的小被子上蹬腿。
见冯家准备周到,林小刀很是赞许,当即也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只是花了一点时间教冯姒怎么赶车,原本的计划是林小刀驾驭栗子,冯姒和扶苓换着驾驭马车,可没想到栗子从马棚拉出来的时候,却在林小刀面前撂了蹄子。
“不是闷坏了吗?”冯姒见栗子焦躁不安,不断想要挣脱林小刀的牵制,也是一时半刻不知道它耍什么性子。“怎么又不乐意去了?”
林小刀左右躲避着栗子跳动的蹄子,还是在冯姒的接手下,才将从牲口局带来的马鞍成功套在栗子身上,但试了几次,栗子都扭着身体躲开了林小刀的驾驭,伴随着不乐意的吁声,光是让它镇静下来,都浪费了几人好多时间。
“栗子不要林叔叔骑,栗子要娘亲骑。”小盐盐从车帘探出一个带着毛绒帽子的小脑袋,笑嘻嘻的插嘴道。
栗子似乎听懂了这句话,竟然就此点了点头,探着喷气的马鼻往冯姒怀里蹭过来。
林小刀此时也是满头是汗、束手无策,只能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冯姒。
“小盐盐,你听得懂栗子在想什么?”扶苓瞪着眼睛,不断在小盐盐和栗子之间转动“可是,大妹妹她不会骑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