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栗子来路不明之后,冯姒试过找到牲口局询问,但负责养马的管事闻言只是一个劲推说忘却了,以钱货两讫为由,劝说冯姒不必打听。
冯姒只得将此事暂时搁置,平日里和扶苓反复强调要多长几个心眼不说,还拉上扶苓一道每日至少晨练半个时辰的时间,不为其他,只为强健身体,以备危急关头至少有力气保住小命。
须知从来就没有天降的好处,冯姒默认栗子到来的背后定有隐情,至于是好是坏,提前预备着总是没有错的。
家中的小家伙自从有了这个扶苓姨妈,每日里多了一个玩伴不说,得到的疼爱也是双份的,她极依赖这个事事惯着她的扶苓姨妈,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被二人孤立在外的。
所以在她的要求之下,每日清晨,小小的院子里固定会有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冯姒的带领下进行锻炼。
扶苓自然也因为冯姒的想法而倍感奇怪,加上她真的像模像样的拟出了一些习武之人才知晓的活动架势,也是无数次产生过觉得冯姒十分陌生的念头。
只是每日被逼着练习,几天下来,全身便疼的她叫苦连天,晚晚沾枕头就睡,慢慢的,也就将自己的怀疑抛到了不知道那个角落去了。
就在冯姒将全身心放在铺子的经营和过年的准备上,三十前的一场大雪悄然降临了。
一夜苍茫白雾,雪沫卷挟在妖风中乒乒乓乓的在窗棂、房檐下打了一夜的节奏,翌日开阳,整个县城都被没过小腿的积雪覆盖,屋顶上的积雪被太阳一照,很快晶莹发硬,直压着房顶发出咯吱叫声。
如此积雪,看来得用钉耙和铲子上房清理,以免雪块万一融化,会冷不丁落下来砸人脑袋。
今日正是年二十九,依着扶苓的说法,家家户户这天都要早起熬粥,将红灯笼悬挂起,张贴对联,于是头晚,扶苓便将熬粥要用的材料准备好了,谁想天一暗便开始刮大风,后半夜更是飘起了鹅毛大雪,扶苓为此操心了一夜,生怕着雪下的太大,再把厨房压塌了。
好在扶苓是多虑了,只不过清雪这个大活,也叫冯姒和扶苓二人倍感头疼。
想上房,还得有个梯子才行。
可前天,金柳两家都带上了大包小物、各色礼品,启程回了各自的老家预备过年,除了他两家,冯姒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谁家眼下还留在筛子街,且可以接来梯子的。
索性也没有办法,冯姒和扶苓只得先将粥熬上,才合力把院子的雪扫到一边,
目睹了下雪的小盐盐十分高兴,撒了欢的从屋子里跑出来。
她穿着一件雪色的棉衣,外面套着一条绣着小兔儿花样、火红色背袄,底下的裤子用足了好料,保暖的同时跑动也不显迟钝。
她怀里抱着心爱的白云,在二人扫雪之际,一直在雪地里奔跑玩雪,肉肉的面颊乐得粉嘟嘟的,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小家伙兴奋的咯咯笑。
冯姒用前几日赚的钱,分别给扶苓和小盐盐都置办了新衣服,倒是扶苓心疼,怎么说也得等到过年那天再取出来穿,不然干干活就弄脏了。
“可得离屋檐远着点。”小盐盐追着在雪地跑得飞快的白云,扑地一下摔在了雪地里。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小家伙的身体也强壮了不少,动则摔一跤,也是轻易不会哭的。
倒是扶苓惯她,见状急忙就丢下扫帚跑了过去,一脸紧张将盐盐搂在怀里安抚,查看她有没有摔伤。
小盐盐本还想爬起来展示一下自己摔倒了却没哭有多勇敢,但都被姨妈哄着了,也是忍不住扎在姨妈怀里矫情起来,腻歪的抱着姨妈装模作样的喊疼。
“你哪疼啊?”冯姒一眼就看穿了盐盐的小伎俩,也是走上前笑嘻嘻的逗她“给娘看看,摔坏哪里了?”
小盐盐小脸一红,小手两边扯着袖子,支支吾吾的像是只小蚊子在呜嘤。
“许是摔到内伤了?”扶苓紧张不已“要不去看看唐大夫吧。”
“看什么大夫。”冯姒啼笑皆非,手一指跑远了的兔子,对小盐盐提醒道“你不瞧好你的白云,等会跑到栗子脚下,栗子的脾气可不好,一蹄子把你的白云踹飞了。”
小盐盐一听那还得了,急忙从姨妈怀里挣脱出来,像个灵活的小熊一般追上了兔子,将兔子抱在怀里才舒了一口气。
马棚里莫名被点中的栗子也是发出一连串不满意的鼻颤。
这么说栗子,实则也是冤枉了它,它正值年青力壮,是需要在广袤大地纵情奔驰的时候,寻常憋得慌了,嘶叫两声以做宣泄,怎么能算做脾气不好呢。
“好啦好啦,天气好一点,我便带你出去溜溜,好吗?”冯姒知道栗子不高兴了,高声安慰了一句,才听见马棚安静下来。
这马还真是通人性,看来有话得悄悄说才行。
瞧见小盐盐灵活的小背影,扶苓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也是无奈的笑着摇头。
正要说话,被几声敲门打断了。
二人面面相觑,小盐盐抱着白云也好奇的看向了门口。
还是离得最近的冯姒去开了门。
将门拉开一角,只见门外站着身着常服的林小刀,它一侧肩头扛着一条短梯,另一只手则拎着一把铲子,往他来的方向看,他应该是一边用铲子开路一边过来的。
难怪这么冷的天,额上却布满了细汗。
“林捕头?”冯姒吃惊“我记得你家二十五不就回乡了?”
董氏她爹爱喝酒,年前董氏就来过一回,买了点酒,聊了两句,说是今年要先去林父墓前拜祭,再去婆母家拜年,这之后才能回她的娘家。
依着董氏的说法,他们一家应该二十五那天就上路了。
“我自请职守衙门,让其他人能回去过年。”林小刀只是简单解释道,才隔着房门打量起了她家的院子“你家屋顶也积雪了吧,我来帮你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