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吴大柜还是说过的。
说是因为冯姒因为自家死鬼丈夫的事在花楼闹了一场,让合娘子受惊了,所以吴大柜想要教训一下冯姒。
本来这件事在吴大柜口中就很简单,由花楼找来的人把冯姒打晕,他们做一下力工,把冯姒转移走,等吴大柜遣人来接,就这么简单。
他本来没想这么多的,但听冯姒一阵分析,竟然真的开始信了冯姒的话。
“他为什么要花钱去找你们两个外人办事,而不是用自己花楼里的人,还有那闫婆子呢?还会回来吗?”
冯姒瞧他眼睛直转,他不问、她也不说,只是故意这么问道,一来也是再度确认这两人是不是重复犯案,二来也是冒险打听闫婆子是不是花楼的人,还是和这两人更加熟悉。
如果她的判断有误,那她之前说的话的取信度将要大打折扣,现状也将陷入危机。
很可能会让这人立马发现她在忽悠自己,而发动攻击。
但瞧他立马做出恍悟的反应,冯姒心里稍稍安心。
看来这三人和王福贵夫妻一样,都是半路搜罗到一起的乌合之众。
但吴大柜为什么不用自己花楼里的人呢?冯姒不解,难道还真像她说的那般,想要给这场绑架找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到关系的替死鬼吗?
但现在,她不能产生疑惑让自己看起来心虚。
“还没看出来吗?”冯姒说
“怎么可能?”他摇头“难道他不怕我们指认他吗?”
“你还不懂吗?”冯姒很快反唇相讥“等你们人赃俱获进了县衙,难道还怕衙门没办法把你们屈打成招吗?”
“如果不是我听见你们提到吴大柜,可能都不知道背后害我的人是他们。”
“到时候你们在县衙一走,酷刑一受、认罪书一签,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算是到了府城,也没人能帮你们证明你们所作的一切全都是受吴大柜的指使。”
冯姒语气加剧,以此来强调事情的严重性“你以为,姚大人会管你们吗?他只要交出人,保证完成任务就万事大吉了。”
“你以为吴大柜会被你们拖下水吗?你做的口供根本传不出大牢。”
“他和合娘子有的是钱,他们可以拿钱来疏通,然而你们呢??”
如果这个人有点自我思考的能力的话,他根本不会这么容易被冯姒牵着情绪走。
但他没有。
“他大爷的!”他的愤怒果然已经被转移.......“我说呢,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买卖找到了我们俩。”
“必定是姚道攀这个老东西的主意!”
啊?转移到了姚大人的身上?
冯姒面上没有反应,心里却是一团疑虑。
“他定是记恨我俩总是和卞荣在一起喝酒!将卞荣的事怪在我们身上!”
“他卞荣就是这样的下三滥,与我们又何干?”
冯姒深吸一口冷气,又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番。
“我的好友名叫李大彪、还有一个叫江三......”这是冯姒为夫翻案当晚,那真凶卞荣说的话。
冯姒挟持的人叫老三,那么站着的这个......就是李大彪?
如果真是这样,冯姒大抵明白吴大柜为什么要从外面找人,而不是找自己的人了。
他找的,都是和冯姒或者肖祎直接或间接有恩怨纠葛的人。
可是为什么这人会联想姚大人会因为卞荣自作自受,而记恨他的狐朋狗友?
遥想那日姚大人对卞荣的态度,加上面前这人口无遮拦、脱口而出的话,冯姒更加确信卞荣就是姚大人的亲戚。
这些姑且放下不想。
冯姒趁热打铁,借着这人的自我脑补,也补充了自己之前的问题“我又何尝不是得罪了姚大人,还知道了太多事,若不然,为什么花楼会让你们来抓我?”
那人犹豫的看了看冯姒。
卞荣的确说他娘舅心眼极小......
“你可以选择不信我,但江三的血可流不了多久。”冯姒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便开始尝试给他一个目标,将他支走。
她快速看了一眼江三,也许是闫婆子给的药够劲,江三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起了白眼,几乎失去了意识。
“你起码先去找大夫,不然他死了,事情想不闹大,都要闹大了。”
“找大夫有什么用?大夫来了瞧见这个情况,我还不是得下大牢?”李大彪很是焦虑,又开始原地踱步。
冯姒皱了皱眉。
“要真按你说的,我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啐了一口口水,不知为何,情绪又出现了要偏离掌控的意思。
“我又怎么能坐以待毙,等着衙门来抓我!”
不对,他的易怒急躁,似乎不是自身个性使然。
“怎么是坐以待毙,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差的程度,还是可以挽回的。”
为了不让他的思维脱控,冯姒积极说道“只要统一口供指认吴大柜,及时把这事闹大起来,他就是想要动手脚,也不可能越过这么多百姓的眼睛。”冯姒虽然想提肖祎的例子,但见他表情不对劲,又咽了回去。
“你能打包票吗?”
“你能保证吗!”
冯姒不做犹豫“我给你打包票,你想想,我现在无处可逃,你觉得姚大人在报复你,我亦觉得姚大人在针对我,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啊。”
他果然很吃江三的这一套说辞。
冯姒趁热打铁,正打算以林小刀与她熟悉为由劝他妥协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自外间传来。
或许是他们过于专心致志,几乎忽略了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狗叫声。
狗叫声停止了,很大可能是因为被饲养的主人呵斥了。
这番动静,将冯姒和李大彪吓得不轻。
尤其是被冯姒建立了被迫害立场的李大彪。
他仿若炸了笼的疯狗,几乎跳将起来,反手就将料房的门关上了。
“衙门来人了!”他以背抵在门上,整个人像是被水打湿了一番,飞快地出了一身夸张的汗。
“衙门来抓我了!”
冯姒吞了吞口水,将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李大彪的身上。
门外来的是谁,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要是吴大柜的人,那她刚才所做的一切建设都会立刻垮台。
但面对如此精神不正常的李大彪,她最紧要的,是确保这家伙不会暴起伤害她。
这么想着,冯姒的手已经默默的向外调转刀尖,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