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三的呼唤,门外的男人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还是听话照办,很快就摸了一个纸包,交到老三的手上。
“去打碗水。”听着纸包被打开的声音,老三又嘱咐道。
脚步声分开,老三带着纸包来到了冯姒身边,先是试探性的用脚怼了怼冯姒的双脚,随后才放松警惕蹲下身,一手捧着纸包,一手则是拽下了冯姒头上的麻布袋。
“嗯?”一双粗糙的手勒住了冯姒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老三明显发现了有些不对。
塞在她嘴里的口巾呢?
老三低头在不算干净的地面寻找,正准备开口问问同伙,却感觉一道明亮的目光朔的一下摄住了自己,紧接着,房中一枚锋芒闪过,他箍住冯姒的手一凉,突然就失去了五根手指的感觉。
随即而来的剧痛刚刚占据老三因为震惊而快速反应的脑子,他整个人的身体向后倾倒,因为一只手受伤,他不得不放弃另一只手上捧着的纸包,将好手用于向后支撑身体。
而被他掀翻的纸包则随着他摆手的方向,悉数朝向他倒下的方向吹散,白色粉末在他上身撒了一片,小部分自食其果一般,铺在了他前脸,进入了他的口角,迷糊了他的眼睛。
只顾着手上剧烈疼痛的老三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出闫婆子之手的好药,一击得手的冯姒已经手持着沾上血液的利器三下五除二给自己切断了脚上的绳索,快速爬了起来,刚站稳,就瞅准了老三的腹股沟部位,狠狠的抬起脚跟,一脚踩了下去。
摔了水碗立即转身回来的另外那人大力推开门,就正好瞧见哀嚎的老三倒在地上,被本该失去抵抗的女人踩了一脚子孙根,那一脚结结实实,让老三整个人对叠似的蜷起,活像个掉进热水的大虾。
这种痛,看着都难免皱眉缩腹,震慑力十足,何况是亲身经历的老三。
他登时就难以自禁,惨叫声几乎掀开房顶,冲破云端,将木仓里养的大狗都吓得狂吠,一时间,惊扰了乃至更远处的看门狗,狗叫声连延,热闹至极。
“老三!”借着门外昏黄的烛光,冯姒瞧见一个魁梧的男人对她的动作大为震惊,连忙从门后拎了一条用来顶门,约冯姒小腿长,小臂粗的木棍,就要上来制止冯姒。
“站住!”冯姒大喝,身体立即蹲下,从后面一手扯住老三的头发,将疼的咬破了舌头,泪流满面的老三拽起,把沾血的利器贴紧他的下颌。
这是冯姒第二次以人质的性命威胁对方的同伙。
局势迫在眉睫,她只能冒险出手,她不能服下那未知的药物,否则就会完全失去意识,那才是真正任人摆布。
顺势而行,没想到还能占到便宜。
冯姒喘着气,感受着后知后觉的庆幸,目光紧紧衔着两三步远被她喝住的人。
“你也不想闹出人命吧。”两度用同一招,冯姒现在的心里却没有底。
前一次,她面对的是更珍惜自己人生命的吴大柜,他们这种拥有太多的人根本做不出置之死地的决心,不会用自身安危和冯姒置换处境。
但这两人不是。
为了一百两,这两人已经犯了绑架拐带的罪名,不被发现还好,但一旦东窗事发,大概率会产生孤注一掷的毒辣狠心。
尤其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头脑简单,但情绪容易激动的男人。
从二人短暂的交谈来看,这人有正经的活计,在还没确定花楼出了什么事之前就已经开始担忧未知的下场,可见他这个人没有抗压能力、耐性极差,且不是诱拐的惯犯,而是见钱眼开,临时上岗。
他脾气急躁又能沉住气听老三的话,证明他没有什么主见、认知不多,更希望从别人身上得到意见。
这个别人,还不是什么人都行,这个老三大概率跟他还有几分情分,否则他根本不必顾虑老三的小命而停下来。
但这个情分能有多少,能不能足够他冷静的把冯姒和他的谈判听进发热的脑子里去?
“你,你把老三放了!”肉眼可见的,面前这个男人完全失去了主见,他面上迅速生出冷汗,表情发狠纠结,目光不断打量面白如纸,气若游丝的老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嗯,情分是有的,但他明显已经有了几分弃友自保的态度。
“才一百两银子,让你们冒这样的险,背这样的大锅,吴大柜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看来想让他冷静下来不太容易了,毕竟他脑子里已经在开始设想严重后果,他在看到血的那一刻,估计已经略过了可能被木行踹走的担忧。
“你全都听到了?”听见冯姒这么说,他咬牙,眼睛发红,迈进了一步。
“我不用听到都知道。”冯姒冷笑,大声道“只不过你们却对自己即将成为别人的挡箭牌而浑然不知!”
“什么挡箭牌?”他明显上心了,发热的脑子还想到了冯姒的上一句“你说什么背锅?你都知道什么?!”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花楼被衙门查上了吗?”冯姒飞快转动脑子,面上一副清楚内幕的表情“花楼在县里经营多年,没少沾染逼良为娼、诱拐买卖的勾当,为什么之前衙门都不查,偏偏今天查了,这些事我都知道,你们当县衙不知道吗?”
他不明白,但眼神开始慌乱“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合啊。
“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想查诱拐买卖的根本不是崇阳县衙,而是府城的衙门。”冯姒秉承着胡编乱造,将事情说的越夸张越好的目的,致力于把这人愤怒的矛头转移开来。“你肯定要问我怎么会知道的,你知道县衙的捕头林小刀吗?他的嫂子和我很要好,不小心说漏的。”
“府城?”听到是府城的衙门,这人冷汗津津,愈发慌张无主。“就算是这样,你又怎么断定吴大柜在拿我们背锅?”
“衙门的姚大人是什么样的人?花楼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那么多的事,他底下的捕头知道,他能不知,他不管,估计是早就私相授受、狼狈为奸,但府城开口要查,姚大人不可能明着作对,那就少不得做场戏,找几个替死鬼,来顶了吴大柜和合娘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做出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但明显是故意给冯姒看的“你不是在诳我吧。”
“我凭什么?”冯姒又是一个冷笑“你猜花楼为什么要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