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漆黑暗巷,与张西狭路相逢的三个大男人并不能马上瞧清楚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趁几人低头时,张西已经脚底抹油,从三人夹中寻了个空,准备溜之大吉。
这三人其中领头的男人疑惑不已,刚准备抬起手招呼对方东西掉了,张西已经由快走改为小跑,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金哥。”一人拾起了地上的短棒,面露震惊神色“这人鬼鬼祟祟的,不会是贼吧。”
被称呼为“金哥”的正是金掌柜,拿着短棒的这人则是柳掌柜做脚商的兄弟赵临。
金掌柜被点名,虽然也很在意张西的身份,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看样子不像好人,但现在管不了其他,先去肖家。”
“没错没错。”金掌柜身侧站着王福贵,此时,他亦露出关切神色,紧跟着搭腔,积极说道“还是赶紧去瞧瞧肖家妹子是不是在家里才是正事。”
三人正是为了寻找无端消失的冯姒而来。
会仙楼之中,本先行一步的女人们在等待期间,跑堂以老马发了急病为由叫走了冯姒,这之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等金掌柜等人处理完店里的活来到会仙楼,自家媳妇、安氏和抱着孩子的赵氏已经在周围找了一圈,正是急得团团转、六神无主的时候。
拉住那传话的跑堂一询问,那跑堂却说冯姒在后门上了一架陌生人的马车,就这么离开了。
至于马棚里的老马,看上去的确是有些病怏怏的伏着,口角还有泡沫状的污物,这证明跑堂并没有在这事上撒谎。
那么冯姒去了哪里?
当时乱作一团的众人各抒己见,一方认为冯姒遇到了什么危险,另一方,则相信冯姒是遇到了什么熟人,说不准等等就会回来了。
这么一等,就足足等了快半个时辰,大家终于等不住了,才派出金掌柜三个男人先回来瞧一眼,看看冯姒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剩余的人则留在会仙楼等候,免得冯姒回来瞧不到大伙。
虽说可能性渺茫,但众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这边,金掌柜三人结伴深入后巷,那边,刚跑出老远的张西借着冰冷的夜风清醒了头脑,才猛然顿住了脚,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
张南还在那边呢!
他因为紧张,一时将还蹲在巷子里的张南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这火要是没点起来还则罢了,要是已经点起来了,还正正好被这三个神出鬼没的男人撞见,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想起这茬,张西就陷入了两难。
作为狐朋狗友,自己怎么也该接应一下张南,毕竟今天是自己叫他一起来的。
但要是现在返回,赶不到那三个人前头也没法安全接应张南,还会被当作纵火的同伙人赃俱获。
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张西眼睛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打起了响亮的退堂鼓,脚步也继续动了起来,嘴上,还说些好听的话为自己的退缩挽尊。
“他小子应该不会这么笨被抓住,应该会听见声音跑开的。”
“他向来跑得快,理应不会被逮住。”
“就算被逮住,他身子板这么结实,挨两下也没什么的嘛。”
打着尽快回去报信的口号,心里带着抢在张南之前赶回去,在大哥面前把所有责任推卸给张南的主意,张西去的又快又急。
一无所知的张南并没有张西想象的那般好运。
金掌柜三人远远瞧见肖家院子后门燃起火光的时候,张南还撅着一个腚不断将引燃物产生的烟雾顺着门缝底下往里吹。
巷子本来就小,没一会刺鼻的气味就与烟雾一起进入了金掌柜三人震惊的视野与鼻腔。
张南虽专心致志,但也算警惕,点火期间随时都观察着隔壁的反应,若是有人推门出来,他能立马撒下东西就跑。
但他却是没想到能有人顺着张西离开的方向,毫无预警的就过来了。
这就导致脚步声自火光够不到的暗处传来的时候,金掌柜呵斥的声音也近在耳边。
“干什么的!”
如当头一棒,张南吓得差点一头栽进自己仔细维护的小火堆里。
侧目去看,三个壮年男人已近在眼前。
好歹张南身材魁梧、四肢灵活,在其中一个男人扑上来扯住他的胳膊的时候,狠狠就甩开了对方,一个猛子跳将起来,抬腿将火堆踢向来人。
带着火星的草纸四散飘向金掌柜三人,借着此番干扰,张南扭头就跑。
“嘿!恶徒别跑!”赵临反应最快,抢在其他两人前头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告诉金掌柜注意灭火。
虽火头看起来不大,但也得谨防带着火星的草纸飞散开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尤其是在这样密集的屋舍之中,仅有一点火星沾到易燃物,都可能会发展成引燃房屋的熊熊大火。
金掌柜也不是赵临那样的年轻人了,这点他还是不会逞强,当即就将追凶的任务交给了赵临,自己则和同样主动留下的王福贵检查周围火情。
似乎是听见了金掌柜的声音,柳家的老娘蒋氏可是找到了主心骨,这才哆哆嗦嗦的拉开屋门,一边抚胸一边恐惧的将二人叫门的过程告诉了金掌柜。
“老娘,你说有两个痞子在肖家叫门?”金掌柜闻言顿觉不妙“那我们只瞧见一个?该不会……”
没错了,在巷尾撞到的那个心虚狂奔的男人,大概率是这个纵火恶徒的同伙!
金掌柜想起从那人身上掉落的短棒,心下就一阵害怕,在反复敲门确定肖家无人之后,金掌柜认为,冯姒肯定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
不敢多想,他连忙喊过王福贵,叫他往林家和衙门都跑一趟,去找找林小刀,跟他说说情况,看看他能不能念在邻里邻居的,请些衙里的人手帮忙找一找。
王福贵听闻要闹到官府里去了,面上露出了几分不显眼的犹豫,但他还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当着金掌柜的面,脚步匆匆很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