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姒回到家,吃过饭、喂了马,就开始张罗给小盐盐带回来的这几个小伙伴安排住处。
从回来的路上,小家伙这个大喇叭就逢人炫耀自己的新伙伴,首当其冲得知消息的,便是金柳两家婶婶,在小家伙的央求下,她们还答应了吃了饭便来瞧小鸽子和小兔子。
因眼下是冬季,加上鸽子换家需要笼养一段时间,所以动物们还是需要待在室内,肖逸之前的房间便派上了用场。
前几日肖祎头七,冯姒就简单收拾过肖祎的房间,整理了他房间的被单和褥子,和看起来成色较新的衣服留了下来,其他的穿过的旧衣服就在院子里烧掉了。
眼下这个房间里肖祎留下的痕迹只有一张空落落的硬板床,和闲置下来的衣篮,尽管如此,冯姒还是担心会引起小盐盐思念父亲而难过。
也是不出所料,小盐盐在跟着母亲进入父亲的房间的时候,的确后知后觉的想起了父亲,原本兴致勃勃的气场立刻衰弱了下来,但小家伙很坚强,并没有哭,让一直偷偷关注她的冯姒放心了不少。
冯姒的打算,是把闲置的衣篮垫上干草,当作小兔子的窝,而鸽子还不会飞,就暂时笼养,固定时间喂粮喂水,过两天等动物们习惯了,在找些工具看看能不能自己打个大一点的鸽子架。
这点活可用不上两个人,在冯姒的安排下,小盐盐也是起到一个安抚的作用,一直在冯姒忙碌的时候安慰三只骤然来到陌生环境的小动物们。
这期间,金嫂子和赵姐两人结伴而来,进了院子便听到两人喊着小盐盐,问她小兔子在哪呢。
小盐盐赶紧噔噔跑出门,很快就一边拉一个,把两人带到了房门口。
“哟,还真是,这么小的兔子。”赵姐伸长了脖子看衣篮里把自己藏在干草中的白色小身体“能养活吗?”
听了这话,本一副期待脸的小盐盐吓了一跳,连忙担忧的看向冯姒。
“哎呀怎么养不活。”金嫂子知道这是吓到孩子了,赶忙说道“兔子好活着呢,只要不冻着。”
得了这样的安慰,小盐盐以自己的理解就是要保暖,于是她自己动手捧了一把干草,仔仔细细的盖在兔子身边,但还是不放心,抬头请求冯姒能不能把兔子暂时放到卧室去。
她们的房间每晚都烧炭盆,是整个院子最暖和的地方了。
虽然冯姒很想说她爹的房子也冷不到哪里去,但也舍不得拒绝那软软的眼神,只是点头答应她晚上可以把兔子带回房间,但白天就要放回来,而且不能离开衣篮。
小盐盐当然是用力点头。
只要不把鸽子放到房去,一切都好说。
鸽子的排泄物可不好收拾,而且下午时那禽类的味道还是让冯姒有些心理阴影的。
“对了,这个给你。”这一点活很快就干完了,冯姒在院子里带着小盐盐一起洗手的时候,金嫂子突然拿了一个拴着绳子的纸包给她。
“这是什么?”冯姒在围裙上擦干了手,接过了方方正正的纸包。
“还不是春华娘。”金嫂子说道“她不是刚才来找我嘛,说上次的事情很对不起你,是她夫妻俩鬼迷心窍了,想着借我这个中间人,来跟你说和说和。”
赵姐此时正用小盐盐的手帕给她擦手,听了这话也好奇的看了过来“还有这事?她自个怎么不来?”
“嗨,还不是她脸皮薄嘛。”金嫂子向来性格宽和,见安氏这么好声好气的求自己了,也不好拒绝,想着大家毕竟邻里邻居的,交恶不如友好嘛。
而且王家有认错的态度,那么也不妨撮合一下。
冯姒倒是觉得很意外。
“我看啊,她还是很后悔的,所以才肯帮她带个好话,这是她家自做的糯米桂花糕,味道不错,说是给你赔罪的。”
冯姒没有什么表示,赵姐倒是不以为然“就这点东西赔罪有些寒酸吧,之前他夫妻可是把冯妹子欺负得厉害,若不是冯妹子机灵,你想现在日子过得难看的会是谁啊。”
金嫂子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听了赵姐的话,也是附和点头“不过你们想,王家被衙门罚了这么多钱,最近生意又受了影响,起码这半年都不太宽裕,这点东西却是不多,但我看她心意还是在的。”
“我不是为她家说话哈。”见冯姒一直不说话,金嫂子连忙强调“我只是觉得啊妹子,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你若还恼着王家夫妻,平日里不多来往便是,她这样示好,你该接受接受,给孩子吃也好,毕竟这是她们欠着你的,不是嘛。”
金嫂子都这么说了,冯姒还怎么能不同意。
她点点头把纸包放在井边的凳子上笑道“嫂子你说的有道理,东西就放着吧,我其实也没有生气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嘛。”
“是了,还是妹子你心胸宽阔,往后日子也照常过,也别想太多,她夫妻二人经此一事肯定长了教训。”见冯姒接受,金嫂子才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冯姒会很生气自己帮安氏来说和呢。也没办法,王家和冯姒那件事之前,安氏其实和自己的关系还不错,她家常常送糕点给自家,她男人和金掌柜也喝过几次酒,互相照顾过生意、引荐过买卖。
所以她示弱哭求自己帮忙,自己也不好拒绝。
见冯姒都这么说了,赵姐也是瘪瘪嘴,没有再说话。
要让她来看,那王家夫妻心眼太多。
不说什么邻不邻居的,肖祎可是小春华的救命恩人,有这一节关系在,王福贵都能在刚葬完肖祎,扭头就去举报他的媳妇。
这样的人家,还是离远一点好。
这么想着,赵姐准备这几天催促一下柳掌柜搬家的事宜。
她们准备找个大一点的门面,已经酝酿好几年了。
毕竟他们的儿子柳元当这几年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他两夫妻打算到时候让儿子回来娶妻、继承家里的铺子,那么就需要大一些的房子。
只是合适又能够买得起的院子并不多,还得是商住两用的,不然买下来了,还得花钱去打隔断,所以这事就一直搁置着。
嗯,回去就说一说。
赵姐想着,就准备告辞了。
金嫂子见赵姐在和小盐盐道别,自己也提出要回去了。
两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留下那包着甜食的纸包。
“娘,这是好吃的吗?”小盐盐虽然已经困意上脑,眼睛也开始眯了起来,但她还是对纸包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睡前吃甜食牙齿会烂掉噢。”冯姒没有让她接触纸包,只是将孩子抱起,一手拎着‘兔笼’,就往房间走“你先带着小兔子睡觉,娘还要收拾。”
“好的,盐盐听话。”小盐盐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一眼兔笼里的兔子,还没到床上,就以十分惊人的速度歪倒在冯姒的胸口。
房间里的炭早就烧旺了,与外界的气温有着明显的反差,冯姒将孩子的外衣脱了,放进被窝,兔笼就摆在桌子底下,门上留条缝,便重新回到了院子。
她还要抓紧时间蒸煮栗谷。
原本今天中午就可以做的,只是昨晚她被吓到了,今日早晨起来才泡上的栗谷,所以蒸煮的部分只能是留到现在开始。
冯姒先来到前院专门蒸酒的灶头生火,随后在洗净的大锅里打上水,将浸泡了一天的栗谷下锅。
煮至沸腾转小火,这期间,得一直有人看火添柴,煮至锅中粒粒分明的栗谷开始吸水涨大,便可以沥水捞出,装进洗净晾干的木桶,锅中的米汤也单独呈出备用。
洗干净锅,重新坐上一锅水,将盖在木桶中的栗谷上锅开始蒸。
粮食散发出来的热气温暖了整个前院,即便是身处冬日户外,坐在灶膛旁的冯姒亦感觉到有些燥热。
她又往火热的灶膛里添了几把柴,才站起来舒展身体,在院子里四下走动。
这时,她才抽出空来,将注意放在那包点心上。
她是不信王家会向她示好求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