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就按这样的口径说,你带着郑荣跑一趟,与钱家解释一番,看钱家什么态度,再论。”说着,姚大人称自己还有公事要办,便领着董书录离开了大牢。
“林捕头。”大人一走,大家伙便围到了林小刀身边,胡明是率先发话的那个“不能是畏罪自杀的吧,那杨固还在自己身边的墙上,用血写了个‘冤’字呢。”
郑荣站在旁边,亦在此时点头插话“是啊……小刀,而且我今日的确找到了一些证据,还有案发日见过杨固的目击证人.…..”
见众人投过目光,郑荣赶紧说道“你不是让我换一身衣服,去他欠债的那间赌坊打听消息嘛,我就在赌坊里跟几个赌客聊了两句,其中刚好有一个人当日就和杨固在同一个赌摊。”
林小刀追问“你怎么确定那人说的就是杨固。”
“他是回春药堂的小工,说杨固总是去回春堂找大夫开方抓药,而堂里坐诊的唐大夫又与钱家熟悉,钱府上下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他,一来二去,他便认得杨固了。”
“杨固还真的有病?抓药不是借口?”
“那人说杨固肺病多年了,时常发热胸痛、咳血乏力,平日里重活累活基本干不得,唐大夫说养鸽人患肺疾、喉疾、像杨固这样的不是例外,多是因为有的鸽子身上携带的邪菌所致,已是落下了病根了”
“那岂不是真的冤了他?”胡明一想到发现杨固死不瞑目悬吊在牢房角落的场景,不由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也只能闷声骂两句“何苦自寻死路!等郑荣兄弟回来都不急吗?”
“可不是!也害得我们吃挂落。”另一牢差大顺也附和道。
林小刀心烦得很,只能摆手安抚其他人“冤不冤的,活着的时候喊了才有用,死了谁管他写什么。”
听了他这么说,其他人都没有反驳意见。
大人都说了再论了,意思便是如果钱家接受了衙门认为杨固’畏罪自尽‘的说法,那此案便到此为止结案。
若钱家强烈不接受,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人自然是将这个是说服钱家的重要任务交给了自己和郑荣,若做不到,回来保不齐还得挨训。
知道如此,林小刀又何有好脸色。
今日钱家办丧,他们俩带着这种坏消息登门,想想都倍感压力。
可没办法,早去晚去还得去,若钱家接受了这个说法结案,大家就早点收工,不需要忙活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林小刀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沉甸甸的,一种撒谎的羞愧感让他觉得有些难为情和压力。
路上,郑荣也在抱怨,他今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岂料杨固来这么一出,算是白跑了。
出县衙时,正值落日余晖之际,走到燕子巷,天就全黑了。
钱家宅门大开,雪白灯笼照亮门前同样素缟的家丁,唱哭声与和尚念佛声持续了一整日。
他二人不好从正门走,毕竟正门是留给奔丧来的宾客的。
因他们来得突然,偏门的家丁对他们的来访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就往里报信,将消息传到了善管家的耳朵里。
善管家在前院忙了一整天了,他要接待今日来为钱小姐送行的亲朋好友,又要应付收到消息赶来求见钱夫人的各分店掌柜,要安排留宿客人的住宿,又要监视厨房能够稳定出菜、供应茶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杂事。
少一个环节没顾上,都怕丧礼办的不妥当。
钱夫人病了,他必须要在这时牢牢的掌住钱家,不出差错。
这时候,衙门的人找过来干嘛?!昨日白天不是才来过吗?
尽管还在嘱咐厨房盯紧钱夫人要喝的药,善管家还是决定抽出一些时间去看看衙门的人什么目的,毕竟查出杀害小姐的真凶也是很重要的。
哪曾想,的确是和命案有关,但却是个坏消息。
“杨伯死了!”善管家难以置信“可昨日还好端端的啊。”
“许是知晓自己做的事会随着调查而败露,所以选择在牢房中自缢,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林小刀说着,却没提及牢房的血字。
善管家扶额摇头,长长叹气“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沾这个赌呢?!”
一听这话,林小刀便知自己的意思还没传达到位。
但要让他拿出一些能决定杨固有十足嫌疑的证明,他也没法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出口。
“大人的意思是,杨固有可能是畏罪自尽,毕竟送勒索信的鸽子是杨固养的不是嘛。”这个时候,郑荣的存在就很重要了。
他一向比林小刀油滑一些,三两句话,就比之前林小刀说的要自然的多了。
善管家脸色一变,却是看向林小刀,似乎想在他面上找到答案“衙门是查清了的确是杨伯害的小姐吗?需知这样的话不可乱说,凡事还需真凭实据才是。”
毕竟他私底下给过钱家方便,钱家默认他上了他们的船也很正常。
这就有些将林小刀架在炉子上烤了。
“虽不一定是杨固所害,但也估计与他难逃关系啊,否则他为何要自缢。”郑荣尤记得大人的任务,若办不成,回去可要难过了。
“哼。”善管家接收到了林小刀的沉默,心中无名窝火,语气也难以自禁得冷漠了起来“人命关天,怎可用‘不一定、估计’来敷衍儿戏,证据呢?我听官家的口风,是打算草草了案了?”
郑荣一听,正待说话,就听善管家夹枪带棒的话再次出口“我原先听那冯寡妇在衙门抢柱,是因为衙门草草了案这一说,我还浑觉无稽,根本不信呢,原来,这不过是官家常用手段啊?”
这一番话,郑荣如何林小刀不知道,倒是他自己,像是面上被甩了一巴掌一般。
火辣辣的难堪。
林小刀知道自己再不说话不行了。
“不是不查,只是杨固出了事,自然要与你们说一声的,你何必这样针锋相对。”林小刀看了看有些涨红了脸的郑荣,莫名想起了今日下午冯姒说的那些话。
“刚才的误会,还请善管家别放在心上,我们此行除了告知贵府这个消息,也是还有一些关于案件的情况需要补充,包括钱小姐的房间、个人物品,我们也要再次检查一下,还有她的鸽房,也请带我们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