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里是一些压成方块,中心有桂花压纹的糯米桂花糕。
雪白色的糯米粉在模具的塑造下成型,掰开中心是桂花和麦芽熬煮出来的糖浆。
她掰了一些,喂到了鸽笼里。
两只刚到新环境的鸽子对食物还不是很感兴趣,但也很捧场的啄食了两下。
等了一会,看似没有问题。
她将点心重新包起来,找了个小盐盐绝对够不着的地方暂时放着。
或许明天可以带去找人看看有没有问题。
说她小肚鸡肠也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罢,她绝不会相信前几天还和她闹得如此难堪的王家夫妻会向她求和。
谨慎一些总不为过。
此时不过八点,筛子街上还有不少邻居没有睡下。
约半个时辰,蒸好的粮食出锅,将它摊平晾凉,趁这个时间,冯姒赶紧开始收拾残局,将用到的锅和各种坛坛罐罐刷洗干净,晾到通风处。
灶膛里的残火慢慢衰弱,整个院子弥漫的热气也随之消散,冯姒没有点灯,借着灶膛里的光亮争分夺秒的洗完器皿,筛子街上大部分的灯也熄了。
最后一步,将这期间晾凉的栗谷混入肖祎之前搜集保存在小坛子里的酒曲米,充分混合以后,与晾凉的米汤、煮过的凉开水混合,随即封缸,开始进入发酵。
万事预备,冯姒累的腰酸背痛,连澡都懒得洗了,只在井边打了一桶水,打算擦拭一下脸。
借着倒影,检查了一下额上的伤口。
这些日子她都在积极换药,平日里拿头巾裹着,几天下来,伤口已经开始结硬痂,虽然丑陋,但愈合速度还算乐观。
眼下铺子里的存货都没了,在她尝试成功酿出新酒之前,铺子里都不会有进项了。
唯一令人暂时安心的是,她手头上的钱,还是足矣支持她们母子二人安稳且丰富的度过这个年。
但这之后,就得仰仗她酿酒的运气。
在进入蒸馏环节之前,她倒是可以用上邻居们总结下来的经验,但这之后就需要冯姒自己尝试摸索了。
她决定将粮分成三份做对照实验,用不同的火候、时间来尝试三次,这样有了前后对比,或许能够帮助她更快掌握经验。
但仅靠将所有希望赌在一点,还是有点冒险。
自己若能拿出一些能糊口的手艺也好,她毕竟有间铺面,卖不成酒,做点别的也未尝不可,但偏偏她忘记了前事。
眼下,只等柳掌柜那边的消息,说不准能找到肖祎的亲人,这样她和肖祎的过去就能得到解惑了。
左右距离过年也就不到一个月了,她正好趁这段空闲时间,好好收拾一下家里,为过年开始做准备,若是到时找到了肖祎的亲人,免不了过年也要去拜访的。
这么打算着,第二日大早,她就没睡多久就起来了。
这些日子攒下来的衣服要洗,床单、被褥也要趁这几日出太阳,好好的拿出来晒一晒,去去霉气。
马棚、厨房也得好好地洗刷刷。
她在后头忙活着没开门,倒是让找上门来的林小刀扑了个空。
还是隔壁的金嫂子在门前扫地的时候瞧见林小刀茫然的在门前打转,上来和他搭讪。
“我听说这几日酒铺都开门,所以来……买酒。”林小刀不好道明来意,只得是撒谎。
“这可不巧。”金嫂子替冯姒解释道“她家酒听说卖空咧。”
至于卖给了谁,冯姒是没透露的。
听见媳妇在门口和人说话,金掌柜也好奇的走出来,瞧见是林小刀,下意识问道“昨天不是瞧见你家嫂子来过,拎了两坛就回去吗?”
“我,我不是现在要,想提前定年时来用。”林小刀反应倒快,马上就想到了理由。
不找借口,还真不好见到她。
“哎哟,妹子昨天正好在蒸粮。”听到这话,金嫂子生怕把送上门的客人推走,连忙张罗他从自家店里绕到后巷“她应该没出门,你去敲门问问。”
林小刀也不多客气,道了句谢,就顺着金家的布店来到了后巷,敲响了冯姒的家门。
冯姒正撸着袖子,坐在井边的小板凳上用力刷洗用皂粉泡过的被单,她身边,用水盆还泡着一座小山似的床上用品。
在院子里,纵横交错的拉了好多条打了结的绳索,绳索上晾了洗干净的大小衣服。
门响,冯姒抬起了酸痛的胳膊,想不到会有谁这么早过来拜访。
擦干手,冯姒起身开门,瞧见门后竟然是林小刀,不免有些意外。
林小刀也知道自己来访唐突,便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便说道。“杨固在牢中用腰带自缢……死了。”
“关于案子,我可以跟你聊一聊吗?”
冯姒没有拒绝,拉开门让他进了院子。
整个院子湿漉漉的,林小刀便知冯姒在忙,便也长话短说。
“关于你昨日说的那些问题,我已经问过善管家了。”
“这三个月,倒是没有你说的本该回信的信鸽没有回到钱家的情况,倒是一年前,钱家丢过一只信鸽。”
“一年前?”冯姒意外“这么久的事都记着?”
“因这次有些特殊。”林小刀点头“这鸽子是钱家在罗庄的育苗园送出来的。”
“罗庄在哪?”
“也在本县辖内,只不过路途偏远,隔一道凉江便是晋远府。”林小刀解释,但又怕冯姒没概念,又补充道“走官道的话,马车要走两个多时辰,若有好马能快些。”
那不是五小时,还真够远的。
见冯姒点头表示理解,林小刀继续说道“当时是因为庄子里走水,殃及了一周后要送来县里的一百五十株种苗所在的园地,好在是挽救及时,但也损失近半,那庄子里负责的佃户便主动飞了一只鸽子,打算尽快知会主家想办法延长交货时间。”
“谁能想,这信鸽就没飞到钱家,待到收货那日,钱家等不到该来的鸽子,连忙飞鸽去问,一来二去废了好多功夫,才搞清楚原因。”
“难怪善管家记忆深刻了,所以,罗庄的那只鸽子就消失了。”
“对,再没回来过。”林小刀说道“只不过当时钱家人都猜测是鸽子沿途遇上了老鹰扑杀,估计是凶多吉少了,毕竟罗庄到县里多山路,有大型鸟禽也很正常。还有一点……”
“什么?”
“巧合的是,那罗庄里负责的佃户,就是杨固的妹妹杨春梅,和妹夫周洪宝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