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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火候,刚刚好!

    这般闹剧收尾之后,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两三天。

    我依旧每日窝在工坊里打铁锻坯,叮叮当当的锤声伴着山间晨雾,日子过得闲散又规律。本以为唐十七那日受惊跑路,总得躲上几日才敢露面,没成想这日刚过清晨,院外就又传来了他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比往日还要急促,还要亢奋。

    “哐当!”

    一声巨响,本就不结实的工坊门被他狠狠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震得墙头灰尘簌簌掉落。

    唐十七就这么大步跨了进来,往日里壮硕莽撞的身影,此刻更是透着藏不住的喜气,整张脸涨得通红,络腮胡都像是沾了光,根根透着精神。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不等我放下手里的铁锤,粗糙厚重的大掌就狠狠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拍得一个趔趄。

    他嗓门洪亮,语气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我,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季啊!你可真是咱昊天门的福星,立大功了!天大的功劳!我跟你说,你是不是上天专门派下来的救兵?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咱们这帮人糊涂,特意把你送过来拯救宗门的?”

    我握着铁锤的手一顿,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救兵?拯救宗门?

    这憨货脑子里都装的什么荒唐念头,纯粹是我看不下去你们一群人拿着绝世武学当打铁术瞎练,实在心软点拨了一句罢了。跟他说真相?以这货的粗线条,怕是不仅不信,还得跟我掰扯三天三夜,索性装傻到底。

    我脸上露出十足的茫然,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十七管事,你这话说得我糊涂了,我不过是天天在这打铁,怎么就立大功了?”

    见我一脸懵懂,唐十七更兴奋了,巴掌又重重拍了我肩膀一下,笑得嘴都合不拢,粗声粗气地跟我邀功:“你忘了?那天你跟我说,这须弥锤法不像是打铁,反倒像是打人的!我当时还跟你犟,结果一试,直接把院墙砸烂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得低了些,却依旧压不住语气里的狂喜,凑到我跟前,神神秘秘地挤眉弄眼:“我当天就觉得这事不简单,立马跑去跟宗门高层禀报了!掌门、各位长老一听,全都重视得不行,当场就关起门来紧急开会,又拉着人一遍遍演练咱们的炼器功法!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顿住,卖着关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等着我接话。

    我配合着露出好奇的神色,轻声追问:“怎么着了?”

    “嘿!还真让你说中了,全中了!”唐十七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满脸的不可思议,“咱们宗门从最基础的低阶锻铁法,到你练的乱披风锤法,再到最高阶的须弥锤法,全都是实打实的武学功法!根本不是什么炼器术!这么多年,咱们一群人拿着杀人的绝学,天天蹲在炉前打铁,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说到关键处,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宗门禁令,话音猛地戛然而止,粗粝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含糊摆手:“咳咳,不行不行,后边的是宗门顶级秘密,不能说,打死都不能多说!”

    我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底暗自失笑。

    秘密?这憨货前前后后,早就把秘密抖得一干二净了。

    不等我再多问,唐十七已经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我挣脱,满脸兴冲冲地拽着我往外走,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走!跟我走!宗门的几位长老,还有咱们掌门,全都要见你!小子,你这次是真的要走大运,飞黄腾达了!”

    我被他拽着往前走,故作疑惑地皱起眉,脚步微微顿住:“见我?走什么运?我就是个普通的打铁学徒,长老和掌门见我做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少问少问,跟着我走准没错!”唐十七头也不回,大大咧咧地摆手,拽着我的手腕一路快步往前。他走路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壮硕的身子开路,连山间的风都被他带得猎猎作响,脸上全程挂着亢奋的笑,嘴角就没塌下来过,时不时转头冲我挤眼,那副“你马上就要发达”的神情,恨不得直接写在脸上。

    一路从山脚工坊往山上走,沿途的景象让我暗自心惊。

    昊天门整座山门,竟全然是围绕“炼器”而建,山脚、山腰错落排布着密密麻麻的院落工坊,放眼望去,全是敞开的炉口、堆叠的铁料,耳边不间断地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往来的弟子个个身着粗布锻衣,手上脸上沾着炭黑,要么扛着铁料,要么拎着铁锤,全员都在埋头炼器,全然一副“炼器宗门”的模样。

    这般一路往上,直至抵达山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一惊。

    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超大院落,静静矗立在山顶中央,院墙皆是由整块青岩砌成,透着厚重古朴的气息。唐十七二话不说,直接推开厚重的院门,拽着我走了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原以为,这里会是掌门长老的议事大殿,可入目一看,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处规模空前的顶级炼器坊!

    院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却全被炼器器具占满:中央摆着数十口丈高的巨型锻造炉,炉壁上刻满晦涩纹路;四周空地上,天材地宝胡乱堆成小山,千年玄铁、灵金精玉、淬魂木料……皆是世间罕见的炼器至宝,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堆在地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墙角、廊下,还随意摆放着无数成型的兵器,长刀、重剑、大锤、长枪,每一把都灵气萦绕、宝光流转,灵韵厚重逼人,放在外界,随便一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神兵利器,能引来无数修士争抢,可在这里,却如同废铁一般随意堆放,连个收纳的宝盒都没有。

    这般底蕴,着实不容小觑。

    只是此刻,偌大的山顶炼器坊里,却没有半点往日热火朝天的打铁场面,没有熊熊燃烧的炉火,也没有哐哐作响的锤击声。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四个和唐十七一样五大三粗、浑身透着彪悍气息的中年汉子,外加三位头发胡须皆已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们全然没注意到我们进门,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疯魔的亢奋里,个个双眼通红,面色潮红,神情痴迷到了极致,如同着了魔一般。

    几位老者平日里本该是沉稳持重、不苟言笑的模样,此刻却全然没了长老的威严,一个个衣衫微乱,须发飞扬,手里或握着铁锤,或拿着剑坯,在空地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猛地挥锤出招,嘴里还念念有词,眼神狂热又专注。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招不是锻打淬火,是横砸破防!力灌锤尖,劲扫八方!”一位白须老者握着玄铁重锤,猛地挥出,招式刚猛凌厉,带出呼啸风声,全然不是打铁的慢沉力道,而是杀人的攻杀招式,他越练眼神越亮,激动得浑身发抖。

    旁边的秃顶中年汉子更是亢奋,手里握着一柄长刀,胡乱挥舞,却招招凌厉,他拍着自己的脑袋,哈哈大笑,声音嘶哑:“蠢!我们真是太蠢了!这式‘叠浪锻打’,竟是连环劈砍的杀招!难怪当年总觉得发力别扭,原来是用错了地方!”

    另一位灰发长老则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地面写写画画,一会画打铁的锻打轨迹,一会画武学的出招路线,对比之下,猛地拍地起身,双眼放光,声音都在颤抖:“全通了!全通了!所有炼器功法的招式脉络,全是武学路数!咱们练了一辈子,竟把杀人术,当成了打铁技!”

    还有人干脆两两对拆,没有真刀真枪比拼,却招式凌厉,你来我往,每一招都带着刚猛气劲,脸上全是狂喜,越打越兴奋,嘴里不断低吼着感悟,全然沉浸在“发现至宝真相”的疯魔之中。

    他们每个人,都像是终于解开了毕生困惑的痴人,又像是得了稀世珍宝的疯子,双眼赤红,神情亢奋,动作狂热,早已忘了身份,忘了规矩,满心满眼,全都是刚勘破的武学真谛,彻底陷在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狂喜里。

    院子里一众长老、帮主还沉浸在武学顿悟的疯魔里,招式破空声、狂喜低吼声搅得满院都是。唐十七攥着我的手腕没松,见状直接扯开粗嗓门,对着人群里那个身形最魁梧、气场最沉的中年汉子大喊。

    “帮主!帮主!我把小季给你带来了!”

    那中年汉子闻言猛地收招,周身刚猛的气劲骤然一敛,转过身来看向我们。他身着暗纹劲装,面容方正,眉眼间自带一派威严,周身气息厚重如山,显然就是昊天门之主。可此刻他脸上没有半分掌门的肃穆,反倒满是急切的狂喜,目光一落在我身上,就亮得惊人。

    他还没迈步,旁边一位须发皆白、却精神得如同壮年的老者,已经先一步甩开步子冲了过来。

    这老头脚步轻快,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满是热切与期盼,几步就凑到我面前,身上还带着挥锤后未散的热意。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脑袋往前一探,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满脸神秘兮兮。

    “小季啊!可算把你盼来了!你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这事天大的机密,千万千万不能对外人说半个字!”他死死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期待,语气迫切到了极点,“快,再跟老头子说说,除了须弥锤法,你还有没有别的感觉?别的发现?”

    他凑得太近,热切的目光几乎要黏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微微侧身避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眼看我面露窘迫,唐十七立刻大步上前,粗声粗气地解围:“小季,这是咱宗门的唐铁军长老,你直接叫铁长老就行!自己人,不用拘束!”

    “啊……铁长老。”我连忙应声,脸上依旧摆着之前那副茫然又腼腆的模样,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怯生生的,满是不确定,“长老,我、我其实也没什么真本事,那天就是随口瞎说的,就是……身体跟着招式比划,莫名觉得不对劲,感觉像是那么回事,根本不是我懂行。”“感觉!对!就是感觉!”铁长老瞬间眼睛瞪得更亮,激动得连拍我的胳膊,连声叫好,“咱们练武炼器,靠的就是身体直觉、招式感应!你这是天生的灵觉,比死记硬背强百倍!”

    他生怕我不肯多说,转身就抄起旁边一柄半人高的精铁大锤,稳稳握在手里,沉腰扎马,当即就把宗门流传的乱披风锤法使了出来。

    “呼呼呼呼——”

    老者虽年事已高,力道却丝毫不弱,一锤快过一锤,锤影层层叠叠,照着平日里“锻打连击”的路子,抡得密不透风,风声呼啸,看着倒也有几分气势。他一招一式全按着“炼器锻坯”的路数,锤势偏沉、偏稳,只求连续砸落、夯实铁料,打完一套,他收锤而立,满脸期待地看着我,额头渗着细汗,眼神里全是渴求。

    “怎么样小季!你感觉感觉,老头子这招乱披风锻打,使对了吗?还有没有别的门道?”

    我看着他这套全然跑偏的锤法,心里暗自了然。

    这乱披风锤法,哪里是寻常连击锻打的炼器术,更不是一味刚猛硬冲的死战武功,只是这话绝不能明说。我垂着眼,装作凝神回想、又说不清楚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断断续续,半天憋出一句,用词含糊,前后看着毫无章法,纯靠“感觉”胡乱说。

    “我……我也说不好,就是看着长老挥锤,心里怪怪的。”

    我顿了顿,指尖轻轻比划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全是不确定:“不是……不是一直这么硬砸,一直快、一直沉。它……它不像是死力气锻铁,也不像是跟人硬碰硬。”

    铁长老、旁边的帮主,还有围过来的几位中年执事,全都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我的“感觉”。

    我又卡了片刻,像是抓不住思绪,断断续续地开口:“像是……像是借着劲儿。别人挡过来、冲过来的劲儿,顺着它走,一锤接一锤,不是自己闷头抡。”

    “越打……劲儿越顺,不是越打越累。不是打铁的‘实’,是……是缠上去、挂上去,一锤跟着一锤,把对方的劲儿全裹住,再砸回去。”

    我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收尾,把所有话都推给虚无缥缈的感觉:“我、我也说不明白,就是身体这么觉得,好像它不是用来一下下砸铁的,是……是跟着对手的力气,不停连打,越打越猛,自己不费那么多死力气。”

    我全程说得磕磕绊绊,前言不搭后语,没有半句专业术语,没有点明功法核心,全是“我觉得”“我感觉”“心里怪怪的”,听起来就像是不通武学、只凭身体本能生出的模糊直觉,半点儿看不出是刻意指点。

    铁长老站在原地,握着铁锤,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反复回味着我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原本热切的神情渐渐凝固,随即猛地瞪大双眼,浑身如遭雷击般一颤。

    周遭的帮主、几位执事,也全都脸色剧变,陷入了沉思,眼中飞速闪过恍然、狂喜、震惊的光芒。

    铁长老和围上来的几位长老、帮主,全都被我那几句含糊的话点醒了思路,一个个眼睛发亮,哪里还按捺得住。

    不等再多问,铁长老攥紧手里的大锤,当即就按着我随口说的“借劲、裹劲”重新试招。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乱披风锤法,可先前只懂硬砸快抡,如今骤然想改路子,反倒浑身别扭。

    一锤砸出,力道虚浮,第二锤跟不上,第三锤直接僵在半空,原本连贯的锤势断得七零八落,浑身力气憋在胸口,压根发不出来,反倒差点一个趔趄站不稳。

    “不对!还是不对!”他收锤皱眉,满脸焦躁,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明明知道不是死砸,可这劲儿就是串不起来,挥着滞涩得很,根本使不上力!”

    旁边另一位黑脸长老也上前试了半招,同样越打越别扭,烦躁地低吼:“这锤法看着是连击,可怎么都拧巴,劲儿散得厉害,完全摸不着门道!”

    几人围着反复试了好几遍,个个眉头紧锁,抓耳挠腮,明明摸到了门槛,却死活跨不过去,急得满脸通红。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抓瞎的模样,装作随口思索的样子,眼神飘着,语气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蹦出几个字,像是自己小声嘀咕,又像是无意间提点,声音轻得很,半点没有刻意教导的样子:

    “要……要借劲儿……使劲儿……”

    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腰侧,又往下指了指腿根,依旧是磕磕绊绊,说半句停半句:

    “腰杆儿……当轴……腿根扎稳……”

    “转着……转着圈儿挥锤……”

    “一下……比一下重……”

    几句话说得零零散散,前后不连贯,没头没尾,听起来就像是自己瞎琢磨、随口念叨的碎语,完全不是成体系的指点。

    可就是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落在几位痴迷顿悟的长老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几人瞬间僵在原地,齐刷刷停下动作,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猛然惊醒的恍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那几句碎碎念念、没头没尾的话,刚飘进耳朵里,在场几位长老还有帮主,全都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刚才还满脸焦躁、眉头拧成疙瘩的铁长老,猛地攥紧锤柄,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嘴里喃喃重复着那几个零散的字眼:“借劲儿……腰当轴……转圈……一下重过一下……”

    他不再急着抡锤,而是死死站在原地,双腿狠狠往下一沉,脚后跟死死扒住地面,腿根瞬间绷得紧实,整个人像一棵扎进岩层的老松,稳得纹丝不动。跟着他没有硬抬胳膊,而是以腰腹为轴心,腰身轻轻一转,手腕顺势带起锤身,轻飘飘地挥出第一锤。

    “呼——”

    不再是之前沉闷的死砸,这一锤轻而不飘,竟顺着空气里的力道,自然带起一股回旋之势。

    不等第一锤落定,他腰身再次回转,借着上一锤的回旋力道,顺势挥出第二锤!

    “轰!”

    力道骤然暴涨一截!

    第三锤、第四锤、第五锤……

    他完全不再靠蛮力硬抡,而是以腰为轴,以腿为根,脚下踩着细碎的旋步,一圈圈回转发力,把周身的力道、甚至空气里的余劲,全一层层裹进锤势里。

    乱披风锤法,终于被他打出了真意!

    锤影越来越密,风声越来越狂,一锤叠着一锤,一环扣着一环,没有半分滞涩,反倒越打越顺,越挥越猛!先前散掉的力气尽数收拢,狂暴的劲气从锤身炸开,席卷四周,地上的碎石尘土被卷成漩涡,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成了!成了啊!”

    铁长老须发飞扬,状若疯魔,放声狂笑,声音嘶哑又狂喜,浑身激动得不停发抖。他越挥越快,重锤在他手里如同无物,层层叠叠的锤影铺天盖地,刚猛无匹的劲气直冲云霄,哪里还有半分炼器锻打的绵软,分明是横扫千军的绝世杀招!

    旁边的黑脸长老、精瘦执事,还有那位气场沉厚的帮主,全都看得目眦欲裂,脸上的震惊和狂喜藏都藏不住。

    “原来如此!是借劲转圈,不是死抡硬砸!”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这才是乱披风锤法的真意!”

    几人疯了一般,纷纷抄起身边的兵器铁锤,照着方才的法子沉腰扎马、转腰借劲,各自演练起来。

    院中的破空声瞬间连成一片,原本滞涩别扭的招式,此刻全都变得行云流水,狂暴的灵力伴着锤势迸发,地面被踩出密密麻麻的浅坑,空气里全是刚猛的气浪。每个人都双眼赤红,神情亢奋到了极致,一边挥锤一边放声狂笑,几十年的困惑一朝解开,那种顿悟的狂喜,几乎要把他们整个人都点燃。

    唐十七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也跟着咧嘴傻笑,一巴掌狠狠拍在我肩上,粗嗓门里全是骄傲:“小季!你真是个神仙!就这么几句话,他们全通了!”

    我被他拍得一缩肩膀,依旧是那副茫然懵懂的模样,心里却一片清明。

    火候,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