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天立地的法相身躯尚立在天地间,我心底骤然一紧。
一股源自位面本源的冰冷排斥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我的神魂与肉身,力道正顺着天枢玉衡塔的保护膜缝隙,疯狂暴涨、层层加剧。
这方天璇大陆的位面规则,根本容不下大乘期修为彻底爆发、撼动天地的力量溢出。方才开江移山的神通太过逆天,已经触碰到了位面承载的极限,再维持这等法相天地,不出三息,我必会被位面规则强行驱逐、直接飞升去往更高位面,再也回不来。
这里的事远未了结,还不到时候啊!
“啧,麻烦。”
我心底低喝一声,不敢有半分耽搁,周身万丈神光骤然收敛,抬手一挥,便将滔天法力与法相天地尽数收回。
横贯天地的擎天巨影飞速缩小,撕裂的苍穹归位,翻涌的灵气平复,大地的震颤彻底停歇,唯有那奔涌的万里大江、平坦无垠的千里平川,印证着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绝非幻境。
不过瞬息,我便重新化作淡如烟云的神识化形,悬停在议事大殿半空,淡漠地俯视着满殿众人。
大殿里的四部高层,方才还瘫在席位上魂飞魄散,见我收回神通、身形显现,残存的恐惧瞬间冲上头顶,本能地就要起身跪拜——他们是真的被彻底吓破了胆,面对弹指移山开江的大乘尊者,跪拜臣服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只想以此求得一丝活命之机。
有人膝盖已经弯曲,有人腰身已经躬下,有人嘴唇哆嗦着就要叩首,满殿都是惶恐的俯身身影。
可我,何曾需要这群贪得无厌的蛀虫跪拜?
他们想来就来、想抢就抢,想低头服软就跪地求饶,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不接受。
不等任何人的膝盖落地、头颅低下,我眼神微冷,神识之力再次无声铺开。
没有之前定住元婴后期修士的凌厉,却更加霸道无解。
“定。”
轻描淡写一个字,全场瞬间僵死。
满殿风、雨、雷、电四部的高层、元婴大能,尽数被死死定在原地,分毫不能动弹。
有人弯着腰,屁股还翘在半空,保持着即将跪拜的滑稽姿势;
有人张着嘴,原本要喊出的“尊者饶命”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
有人双手撑着桌沿,想站不敢站、想跪不能跪,身躯僵硬如石;
有人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的惊恐、慌乱与无措;
所有人的身躯、四肢、口舌、经脉,全都被彻底禁锢,连一根手指、一片衣袂都无法挪动,唯有一双眼睛能咕噜噜疯狂转动,唯有大脑还在飞速运转,被无边的恐惧与憋屈淹没。
整个大殿,死寂得可怕。
只能看见一张张扭曲到极致的脸庞:
风部那位大长老顾问,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眼珠死死盯着半空的我,满是极致的畏惧,恨不得立刻磕头求饶,却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
雨部的漕运监察使,原本凶悍的面容彻底僵住,眼底全是悔不当初,恨自己不该贪心来抢果子,如今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雷部的防务堂主,吓得浑身冷汗浸透衣袍,眼珠慌乱地四处乱瞟,却连转头都做不到,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电部的制衡院管事,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满眼都是绝望——他们自诩元婴大能、部族高层,此刻却连掌控自己身躯的权利都被剥夺,如同待宰的傀儡,连卑微求饶都成了奢望。
恐惧、敬畏、后怕、绝望、憋屈……
种种情绪在他们心底疯狂翻涌,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表露,只能僵硬地杵在原地,承受着这比死亡还要煎熬的震慑。
我无视他们满目的惶恐,语气平淡无波,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山峰,声音温和了几分:
“好了,河道扩开,大山移走,这下足够你施展了。”
张山峰依旧恭敬躬身,压不住眼底的激动与暖意,声音沉稳却带着难掩的感激:
“谢老板!”
我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动弹不得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意,慢悠悠开口:
“不过,我看这与会之人,个个修为都比你高,仗着境界压你、掣肘你,这可不行。”
“这事暂且先停,你先提升修为,等境界上来了,咱们再继续议事。”
这话落在耳中,被死死定在原地的众人,大脑瞬间炸开,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差点急得疯掉!
提升修为?!
等张山峰提升修为?!
他们个个都是元婴境,张山峰如今元婴黄境修为,等他追上他们、超越他们,那要等到何年何月?!
燕子坞如今是聚宝盆,黄金商路、超大码头、广袤市场就在眼前,多耽误一刻,就少赚无数利益,等张山峰修为上来,他们还怎么摘果子、分利益?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众人急得双目赤红,眼珠疯狂转动,几乎要瞪出眼眶,心底疯狂嘶吼咆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可!万万不可啊!】
【尊者三思!工程不能停!议事不能断啊!】
【提升修为,那是需要日积月累,要耗费无数光阴,等得起吗!】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掣肘张长老了!求您别暂停啊!】
【利益当前,耽误一日损失不可估量,等他提升,一切都晚了!】
他们满心的焦急、恐慌、憋屈、哀求,快要冲破胸膛,可偏偏被神识禁锢,口舌紧闭,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任由无尽的绝望与无力感,将他们彻底吞噬。
整座大殿,依旧死寂一片,只有众人飞速转动的眼珠,暴露着他们濒临崩溃的内心。
我看着殿内被定得动弹不得、满眼惶恐的四部众人,再看向身旁恭立的张山峰,神识微动,不带有半分波澜。
不等张山峰多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他周身包裹。没有丝毫破空异响,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他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直接被我送入了体内空间二层的时间小楼之中。
这处小楼乃是我独有的秘境空间,外界一个时辰,楼内便是整整一年光阴,1:365的极致时间流速,是最适合闭关苦修的无上福地。张山峰早前便随我在此修炼过,早已熟悉空间规则,根本不会有半分慌乱不适。
下一刻,我凝在小楼半空的幻化体微微抬手,指尖溢出一缕温润金光,一小串通体莹润、泛着紫金霞光的灵果凌空飞去,稳稳落在张山峰手中。
果实不过拇指大小,颗颗饱满圆润,果皮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刚一入手,便有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裹挟着本源道韵,顺着指尖疯狂涌入体内,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甘甜。这是远超天璇大陆任何天材地宝的至宝,足以硬生生砸穿修为壁垒,毫无副作用。
“好生修炼,摒除一切杂念,安心突破。”我的声音在时间小楼内淡淡响起,清晰传入他耳中,“这紫金灵葡尽管炼化吸收,无需担心外界琐事,一切有我。”
话音落下,悬浮在小楼中的幻化体便缓缓散去,只留下稳固到极致的空间与充沛到溢散的灵气。
张山峰握着手中的紫金葡萄,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灵气与老板给予的绝对底气,满心都是笃定。他早已不是初次进入时间小楼的懵懂模样,对这里的时间流速、灵气运转、修炼节奏全都驾轻就熟。没有半分迟疑,他当即寻到楼中稳固的蒲团盘膝坐定,将整串紫金灵葡尽数送入嘴中。
甘甜醇厚的果液入口即化,化作奔腾如江海的精纯灵力,瞬间冲遍四肢百骸、经脉丹田。早前被四部高层掣肘积压的郁结、修炼途中积攒的瓶颈壁垒,在这股无上灵力冲刷下,如同冰雪遇骄阳,层层瓦解。
他闭目凝神,按照我早前传授的《睡梦通神》功法心法,稳稳运转灵力,吸纳灵果道韵,冲刷经脉、凝练神魂、夯实根基。外界的纷争、殿内的困局、修为的差距,全都被他抛诸脑后,全身心沉浸在苦修突破之中。
时间小楼内,光阴飞速流转。
一月、两月、三月……
日复一日的闭关炼化,灵力不断积淀,境界稳步攀升。
元婴壁垒破碎,灵力化神,神魂蜕变,境界一路狂飙,没有半分阻滞。
而在外界,不过短短数个时辰。
夕阳西沉,余晖散尽,天色彻底擦黑。
议事大殿内,灯火早已亮起,却照得满殿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风、雨、雷、电四部的数十位元婴大能,依旧保持着先前被定格的姿势,分毫未动。
有人弯腰半跪,僵在原地腰酸背痛;
有人张着嘴巴,脖颈僵硬酸痛难忍;
有人撑着桌沿,双臂发麻失去知觉;
所有人都浑身僵硬,气血不畅,经脉被禁锢得隐隐作痛,却连挪动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只能在心底疯狂叫苦,受尽煎熬。
恐惧、忐忑、懊悔、焦躁,在每个人心底翻江倒海。
他们不知道这位恐怖的尊者,到底要囚禁他们到何时;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他们尽数抹杀;
更不知道燕子坞的利益、自己的性命,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度日如年,满心都是绝望的煎熬。
就在众人快要被这死寂与恐惧压垮之时,大殿中央骤然泛起淡淡的空间波纹。
微光一闪,张山峰的身影,已然凭空出现在殿中。
数个时辰的外界时间,于他而言,已是在时间小楼中与紫金葡萄的加持下,闭关苦修了整整数月时间。
他眸光澄澈,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再无早前的隐忍疲惫,取而代之的是脱胎换骨的凌厉与厚重。
按照我提前传授的方法,他微微闭目,神识轻轻一放,瞬间扫过全场被禁锢的众人。
下一秒,笼罩在众人身上的神识禁锢,轰然解除!
“终于……能动了!”
浑身僵硬的痛感、长久禁锢的憋闷,瞬间爆发出来。
大殿里再也没有半分高层大能的体面,哀嚎声、痛呼声、喘息声此起彼伏。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揉着酸胀的腰腿,有人扶着桌沿大口喘气,有人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全然没了白日里争权夺利的嚣张气焰,个个狼狈不堪。
可他们的哀嚎,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因为——
张山峰周身气息,陡然剧变!
原本内敛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外放!
化神期黄境!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整座议事大殿,厚重、磅礴、凌驾于元婴之上的神魂之力与灵力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瞬间锁住全场所有人!
元婴境在这股威压之下,如同蝼蚁面对山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周身灵力都开始颤抖凝滞!
满殿四部高层,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化作极致的惊骇,一个个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张山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嘶吼,卡在喉咙里疯狂翻滚:
什么鬼?!
化……化神黄境?!
数个时辰前,他还只是任由他们拿捏、连话语权都没有的元婴初阶修士!
不过短短半天功夫,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化神境?!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彻底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