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前男友他又OOC啦!![快穿] > 50.第五十章 回南天14
    瓷砖湿漉漉滴水。

    齐行山把那夜的两件衣服扔了,包好扎紧,揉成两团。病号本人盘腿坐在床上,探头看了看,右手拎了下布袋。

    还是死结,看上去解都解不开。

    “绑紧,不然会有翻垃圾堆的人会拆开看。”

    他尝试过洗干净,深褐泡成了浅褐,换了好几盆水,依旧搓不干净。

    也是。陈竟客收回手,万一把人家吓到了也不好。

    后果就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只能换着穿,齐行山有别的衣服还好,不过陈竟客的衬衫干不了。

    晾在窗外两天,还能挤出水。

    没什么正经衣服,好在陈竟客也不用出门,随便一套齐行山的背心,躲在自己房间里。

    他们的事不知怎的被传出去了。

    想想也能猜到,一栋楼都是街坊,转个面就能说的事,茶余饭后闲聊,牌桌上一推,别人的隐私便没了。

    原本就不怎么出门的人,现在拉开门把手,走出去先要听一阵指指点点。

    陈竟客向阿花姐点过头,后者立马转过脸去看钥匙,权当没看见他。

    见人下菜,他也当没看出来,敲桌子,道:“我要打电话。”

    阿花姐不理睬,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陈竟客数了两张钞票出来,按在桌子上。

    两指一并,推到她面前。

    钱是不可能不拿的,阿花姐鼻腔里挤了个声,示意他自己用。

    握住电话一端,陈竟客把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按了下来。

    几乎是个死局。

    他继续待下去,齐行山和他的名声只会越来越难听,两个人所剩的积蓄不多,陈竟客又伤了手,上药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齐行山从来不说,每次他问起来,后面都被别的事打断了问题。久而久之,他就想不起来了。

    但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存钱的饼干盒里,零零散散的纸币越摸越少,刚才他打开,只摸了几个硬币出来。

    他从前以为在这个世界,穷有穷的活法,日子真一天比一天窘迫起来,又觉得以前的担忧太杞人忧天了。

    人总是会幻想当初,如果当初给自己一个再选择的机会,是不是不会重蹈覆辙了?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喂,您好,找哪一个?”

    “喂,梁导,”陈竟客没法捂着话筒,下巴尖抵住,空出来那只手盖住听筒,“是我,陈竟客。”

    “小陈啊,怎么样,你那个手伤好了没有?”

    “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医生说了,还不能拆线,”陈竟客自己的问题,耽误了拍摄,已经录了三分之二,临时换主角又不现实,“这几天没和您说明白,估计二十号之前回不来了。”

    “二十号!”梁导小小惊呼了声,“今天才四号!”

    他是听说了陈竟客遇到抢劫,那边讲的含含糊糊,片场忙起来也没时间探望,梁导打了几次电话,没人接听。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答复,拖了小半个月。

    陈竟客道了歉:“对不起,我的片酬不用按天算了吧,这些天我一直不在剧组。”

    伤筋动骨一百天,陈竟客受的只是皮肉之苦,没那么久,不过伤的挺吓人,肯定是上镜不了了。

    他又麻烦人了。

    “别这么生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好好养病,不急,越急手越难好全。有些什么不需要露手的镜头,你看身体吃得消,过来拍一下也行。”

    “回内地的事,你想好没有?等我们拍了第二十六幕的场次,就要回去取景了。”

    不催他不行,陈竟客打了好几天的太极,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梁导要问个明白:“……你的伤去内地也能治,我有几个朋友在那边的医院,可以联系神经的专家。”

    “钱什么还不是问题,”梁导自嘲般笑了笑,“在港城这边过了这么久,人不认识几个,还真没什么能帮你。”

    “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拍的第一部电影遇见这样的贵人,不仅是知遇之恩,还照顾他这么多,陈竟客谢都来不及讲。

    “打住打住,谢什么的回了内地的医院再讲,票订的月中,你随时和我电话联系。”

    “好的,谢谢您。”

    拍电影肯定是要走,至于以后回不回,又是个问题。

    这才是横在他和齐行山之间最大的问题。

    然而谜底就在谜面上。

    阿花姐见他打完了电话,刻意清了清嗓。陈竟客看过来,她道:“那个,你要回内地去了?”

    “是,大概月中就走。”

    “这样嘛,”阿花姐慢吞吞重复了遍,“屋子和床还给你留不留?你知道的,我这也是个正经地方,楼里住的都是正派人。”

    目光扫过他的脸:“你呢,出去了也好。”

    多个人确实多份房租,外面指指点点也多了,万一之后闹的人不愿意租她的房子,不值当。

    陈竟客握住话筒的指节发抖,青筋蛰伏在皮肤下,蜿蜒的似乎更突出了。

    她这话又没讲错,陈竟客皱什么眉。

    “我哪里讲的不对,你说,别把电话按坏了。”

    骤然松了劲,陈竟客低声说:“没有不对。”

    “那你走不走?”阿花姐没了耐心。

    她本来挺看好齐行山的,长得周正又靓,蛮高大一个小伙子,在琴行也是好生意。偏偏和这么个内地来的男人搞在一块了。

    陈竟客平时也乖乖巧巧一副模样,两人都是个顶个的好人,放在一起,就怎么听怎么不顺耳了。

    “走,”陈竟客回答,“续不续租,还要看我后面回来怎么说。”

    《见》的片酬不多不少,他新人刚出头,梁导肯青眼他,给他男主人公的戏份就算格外开恩了,开工资条的时候,他扫了一眼,算是正常。

    谁知道后面有这么一团乱七八糟的事,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连带着那点积蓄。

    “你,哎呀。”阿花姐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撑起身子,对他小声讲明白,“你以后还想留在这,给钱我这也不租给你了,懂吗,不是钱的问题。”

    “你和山仔那门子事,说出去别人嫌这里晦气,前两天几个婆婆还问我,要在门口烧纸吗?你以为天是真潮,晒不干衣服。”

    她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楼上看不惯,往你们那倒水啊

    ,为什么别人家能晾干,你的衣服湿透了。”

    手心突然一阵刺痛,陈竟客木木低头,受伤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自觉握成了拳,纱布洇开一片红。

    齐行山又要给他换药了。

    阿花姐也是看他可怜,叹了口气:“你们要是真有心,就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长久肯定是长久不了的,哪能不结婚要小孩啊。”

    她没说出口:趁早断了好。

    但她不说,陈竟客也懂。拖着腿脚上楼,他手伤了之后好几天没给金鱼换水,水里的大眼睛和他对视几秒。

    鱼摆摆尾巴,游开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几乎是捱过剩下半天,陈竟客一手收拾好行李,拉开抽屉,拣好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实在不多。

    阿花姐说的对,在这个世界里,就是他拖累了齐行山。他的确是爱,可是爱都成了错,一步错步步错,本来两个人都能活的更好。

    抽屉里的东西零零散散,他们连杂物都不多,陈竟客拨开草稿纸,摸到一张叠整齐的手帕。

    他记得这张手帕,棉布已经洗的泛黄了,边角上有人绣了齐行山的名字。

    当时齐行山把布捧在掌心上摊开,轻轻摸了摸手表的边缘,对他讲:“这还是我爸妈留给我娶媳妇用的,你给我好好看着。要是给我摔坏了,以后我没媳妇,你就,你就……”

    “我就什么?”陈竟客饶有兴趣地逗他。

    齐行山的心思就隔了张一吹就破的窗户纸,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所以然。

    “反正你不能弄坏了,弄坏了要给我赔。”

    陈竟客笑着接:“赔个老婆?”

    彼时没有在一起,就是能仗着朋友,室友的关系越界再越界,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了现在。

    陈竟客拎起那张手帕,叠的整齐了,但是下面什么都没有。

    ?!

    什么都没有?!

    手帕掉在桌上,他转过头去找,翻开箱子只有衣服,拉开抽屉,一层层找,也没有。

    他早把东西物归原主了,看着齐行山珍重地把东西包好,锁进抽屉。

    那齐行山的表呢?

    他以为自己只是记错了,可齐行山去琴行,戴着表干活弹琴都不方便。更何况,他舍都舍不得拿出来看,怎么会戴在手腕上。

    膝盖在地上跪麻了,陈竟客顾不上床底的灰,摸黑伸手进去探了一圈,依然什么都没有。

    不见了。

    他手上的灰没有擦,在裤子上蹭了蹭。没蹭干净,指缝里的深灰留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门又被推开。

    齐行山下班顺路去买了药,陈竟客要吃几种,免得伤口发炎。前天换的纱布,今天又要换了。

    他打开灯,先笑了:“怎么摸黑坐在这里。”

    半跪在床边,齐行山抬头:“哥,想我没有。”

    陈竟客估计又是一下午没出门,也没和人讲话。他瞄了一眼,估计水都没喝,说话的嗓音又哑掉了。

    手上纱布浸湿,渗出不少红色。

    陈竟客看着他的眼睛:“齐行山,你的手表呢。”

    齐行山唇角的笑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