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家名为“苦乐”的居酒屋中,猿飞阿斯玛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关于红“收养”了失忆的好闺蜜这件事,理智上,他表示充分的理解和支持,然而情感上,他也是一个热恋期中的、渴望恋人陪伴的男人。
坐在吧台前的男人抖落烟灰,身后传来店门被推开的风铃声,回过头,不期然与进店的银发青年对上目光。
阿斯玛挑了挑眉,卡卡西收到信号,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最终在他身侧入座。对方的发梢沾上了细雪,晶莹的碎屑被室内的暖气融化,一头银发吸收水汽后松散地下塌,衬得他愈发无精打采。
他示意酒保给卡卡西上了杯和自己一样的威士忌,青年并无异议,只是询问他出现在此的理由。
阿斯玛没什么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半笑半骂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卡卡西愣了一下,垂眼道:“红最近……很忙吧?”
“你看你,表现得那么消沉,等下把女人都吓跑了。”他将漂浮着冰块的酒杯往青年跟前推了推,“喝!”
苦涩的滋味烧灼着口腔,一时间两人沉默无言。
一杯威士忌见底,男人放下酒杯,用了点力拍向卡卡西的肩膀。
“你这家伙,澪失忆这么大的事居然瞒了大伙儿这么久。”他取下嘴角的烟头,将它摁灭在烟灰缸中,“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天天在超市碰见你,旗木卡卡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爱生活了?”
卡卡西杯里的酒也空了大半,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醉意:“抱歉抱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得了,这种没诚意的道歉我耳朵都听起茧了。不如谈谈当初为什么分的手,我看你这心里分明装满了她。”
连同失忆后的澪在内,不少人问过卡卡西这个问题,可他无一例外都不肯吐露实情。或许是阿斯玛身上散发着同病相怜的气质,或许是酒精放松了他的防备,或许是他此时的确需要倾诉……
银发青年叹了叹气,幽幽地说:“澪值得更好的人。”
阿斯玛夸张地“哈”了一声,按下打火机,在明灭的火光中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后问:“什么是更好的人?”
“……”
素有天才之名的银发忍者反应了好几拍,才没什么底气地答:“比我温柔,比我坦率,比我更能体会她的心情。”
“啧啧,木叶就这么点大,”男人将手肘搭到他的肩头,“有头有脸的不过那么几个人……”
他咬着香烟,拇指指向自己,“首先当然是我阿斯玛,虽然超额完成你提出的目标,不过很可惜,本人已经名草有主了。”
见卡卡西不以为意,阿斯玛打了个酒嗝,语速飞快地继续盘点:“凯是个好男人,但是配澪太粗犷,画风不合适。玄间和她倒是郎才女貌,身为前队友,他俩能成的话,早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哎呀,我想到了——”蓄着胡须的男人猛地一拍大腿,“你那个暗部的后辈是不是还没对象?”
“……谁呀?”
“就是会木遁的那个,长得不错,性子也温和。澪要是跟了他,说不定生的小孩也会木遁,到时候管你叫老师,这不挺好的吗?”
“喂,阿斯玛!”卡卡西终于变了脸色,皱着眉转向他。
“哈哈哈,我随口一提的,急什么?”阿斯玛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白的烟烬歪歪扭扭地落在烟灰缸边缘,“再说了,刚刚分析的都是运气好的情况。万一澪运气不好,遇上了歪瓜裂枣,又或是大男子主义,她该怎么办?”
猩红的火星亮起,男人气定神闲地吐了个烟圈。
“你会去救她吗?”
木桌上留着一圈淡淡的水渍,卡卡西心不在焉地晃动着杯中的浮冰。
“澪……比我坚强,她不需要我来救。”
“拜托——要不要这么不解风情?不就是打个比方?”阿斯玛头疼不已,“你以为没有你,她就能和别人百年好合。没准失去你,她也会孤独终老。”
“……你倒是启发了我一件事。”
犹如下定某种决心,卡卡西将玻璃杯里的残酒一饮而尽。
“谢了阿斯玛,先走一步。”他轻拍对方的肩膀,起身对酒保说,“这位先生的酒记我账上。”
身后的男人好心提醒:“你可抓紧吧,红和玄间已经在帮澪物色合适的联谊了!”
门扉开合,银发青年再度走入风雪。
……白雪安静地下落,节日氛围弥漫在大街小巷。
卡卡西看见穿着上忍制服的茶发女子抱着一个大纸袋,从挂着圣诞花环和铃铛的商店里走出来。他下意识想要上前搭把手,戴着头巾的棕发青年从容地站在路灯的光圈下,对她招了招手。
啪嗒,碍事的纸袋被丢到一旁。
她奔跑着越过人群,像归巢的鸟儿一般扑进对方怀中,伸手勾住那个人的脖子,与此同时踮起脚尖。
如同无数次亲吻他那样,澪在他面前吻了别的男人。
那个样貌模糊的青年回报以同样的热情,结结实实地环抱住她。
卡卡西曾经无比贪恋那个姿势——它会让两个人贴得很近,会让拥抱变得很满,会让他觉得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就像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他全身冰凉地定格在雪地里。除了路灯下接吻的那对男女,周围的背景在飞速倒退、黯淡……
从荒唐的梦境中惊醒,卡卡西头痛欲裂地捂着额头。
“搞什么……怎么会是玄间?”他捶了捶太阳穴,喃喃自语道,“阿斯玛那家伙,点的酒也太烈了。”
不过能被几句醉言影响到这个地步,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卡卡西翻身嗅了嗅澪留下的枕头,上面的气味已经很淡了。
他合上双眼,企图再次入眠,眼前无端浮现了玄间的形象——对方的身高也是181,叼着千本的模样稍显懒散,平心而论,他还长了一张相当讨女人欢心的脸……等等,对于喜欢的类型,大部分人都会有相对固定的口味吧?
越来越多的线索被拼接在一块:玄间从小就领着失去双亲的澪回家吃饭,中忍考试时替她挡下袭击,这次澪失忆又是玄间带头急匆匆地把人接走……
卡卡西忽然睡不着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得做点什么。
……
无所事事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红带着她回医院复查。确定脑部淤血没有大碍后,她被医生要求独立完成了一份问卷。
“感谢您的配合,宫尾小姐。这份问卷的结果将由医院和暗部共同评判,没什么问题的话,本周内就会通知你复工了。”
“好的,麻烦了。”
她退出诊室,红靠在
墙边,等她一同去取聚会用的气球。
今天是12月20日,距离她的生日还有两天。
除了红以外,她还邀请了凯和玄间参加生日派对。
“红,”她挽住好友的手臂,“我打算23号搬回自己家。”
“……怎么这么突然?”
“我缠了你这么多天。”她环顾四周,刻意放低了音量,“平安夜……总该留给阿斯玛吧?”
红无奈地看着她,“那你呢?”
“我一个人也可以吃好喝好,放心吧!”她扬起一个微笑。
……
吸取了上回好心办坏事的教训后,迈特凯自认为在谨言慎行方面取得了巨大进步。譬如遇见卡卡西时,他一如既往地表示要挑战对方。卡卡西拿着书,懒洋洋地说没空,他的档期排到了后天。
——后天正好是澪的生日,凯受邀参加她的生日聚会,而卡卡西并不在出席的名单之中。
凯警惕地问:“后天上午还是后天下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经常被喊去火影楼帮忙,白天需要坐班,”卡卡西笑眯眯地望着他,“后天晚上不行吗?”
“晚、晚上我有点事情。”他单手托着下巴,强作镇定。
“这样啊,凯是几点的安排?”银发青年循循善诱,“错开那个时间段不就好了?”
总归对方也不清楚他具体要去做些什么,凯思索片刻,胸有成竹地凹了个造型。
“那么六点以前,随时奉陪!”
结果早在他开口之前,卡卡西已经挥手走远了。
“知道了,后天见。”
……
山中花店今日迎来了常客,只不过这位常客逗留了比往常更长的时间。
“卡卡西老师,店里的鲜花都是当天采摘的,”柜台后的井野双手托着脸,“你怎么看了这么久?”
“啊啊,因为是朋友生日,想买束不一样的鲜花。”
“朋友?”扎着高马尾的金发少女嗅到暧昧气息,语调明显上扬,“该不会——是女性朋友吧?”
他没有作答,视线徘徊在姹紫嫣红的花束之间。
少女清了清嗓子:“送女性朋友的话,我作为花店店主,可是很有发言权的哦。”
卡卡西过去确实没什么给澪送花的经验,他认输般转身求教:“井野有什么好的建议?”
“那还用说吗?”少女的双眼变成了怦怦的桃心,“当然是红玫瑰啦!没有女孩子会不期待从恋人手中收到一大捧红玫瑰的!”
他顺着对方的话,想象了一下澪抱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的场景,不禁感到脸热。
“……不是女朋友,”卡卡西强撑着纠正,“红玫瑰还不合适。”
“诶?”模棱两可的描述令她有些疑惑,井野眨了眨眼,“既然如此,那就别送红玫瑰这种过于明显的花,让我想想……”
少女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她忽然抬手指向花架上怒放的黄玫瑰。
“这个怎么样?黄玫瑰的花语之一是‘友谊’。”
明亮的、生机勃勃的颜色,与秋天的银杏有几分相近,青年的脸色柔和下来。
“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银发青年莫名絮叨起来:“造型上不要太张扬,但是也不能太随意,稍微用心一点——嘶,万一给收到花束的人造成压力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