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樱一只脚才踏进花店,就看见山中井野一脸憋得慌的模样,她问了句怎么了。
对方拉住她的手臂,鬼鬼祟祟地凑到耳边:“你绝对猜不到,卡卡西老师也玩暗恋这一套!”
“……啊咧?”
“他平时经常去慰灵碑祭奠战友,一般都是随便买枝花就走了。可、是——”井野拖长了尾音,煞有介事地停顿了一下,“半小时前卡卡西老师到店里买了一束花,说要送女性朋友。不仅挑选了老半天,提出的要求简直又多又刁钻!”
“所以,卡卡西老师最后买了什么花?”
“黄玫瑰。”井野撇撇嘴,“要不是今天我在,没人能满足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提到这个,有件事……”粉发少女的视线逐渐游移,碧绿的眼眸垂向地面,“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井野看穿了好友的纠结,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小樱,你有没有拿我当朋友?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吸了口气,压低声线:“前段时间,卡卡西老师突然拜托我借阅了某位女忍者的病例,他还专门拿给师父看了。”
“难道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居然需要纲手大人亲自过目。”
“抱歉,这个我不能说。不过——”
“不过什么?别卖关子了!”
小樱用手掌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不过对方是个茶色头发的漂亮姐姐,眼睛像琥珀一样。我见过他们一起吃拉面,卡卡西老师总是偷看她。”
“哦呦,”井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总该是同一个人了吧!”
她露出一种发现了重大证据般的侦探式微笑,“虽然卡卡西老师一天到晚举着本《亲热天堂》,我总觉得他骨子里其实是个纯情的男人呢。”
粉发少女不合时宜地咳嗽了几声。
井野转动眼珠,神情瞬时从兴奋切换到不可思议,“不会吧?难道说——连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还有别的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她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脸颊,“就是之前有一次,我们跟踪卡卡西老师,以为他在跟不认识的陌生女人约会。”
“然后呢?”
“然后鸣人那个笨蛋从树上掉下去,砸到他身上,卡卡西老师一个没站稳,他们两个就……”说着,小樱隔空轻点着好友的嘴唇。
“什么?!”井野听得瞪圆了双眼,“你是说——?!!”
“意外、纯属意外!”她赶忙澄清,“而且我们后来才弄明白,那个女人是间谍。”
店内的氛围一时安静下来,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浇水声。两个少女并肩站着,都在消化这团乱麻般的八卦信息。
隔了好一会儿,井野才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了小樱,你说的那个漂亮姐姐,知道这件事吗?”
小樱警觉地打量了她两眼,语气严肃:“井野,我警告你不许动歪脑筋。”
“知道知道。”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
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冬季天黑得早,大半个太阳沉入到地平线以下。
穿着绿色紧身衣的青年踩着椅子,用透明胶带将一串彩旗粘到横梁上,“这个高度没问题吧,红?”
三米开外,黑发红瞳的女人单手叉腰地指挥道:“左边再高一点。”
茶几上排开了几台相机,叼着千本的棕发青年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镜头。
她望着装点完毕的客厅背景墙,造型为“2”和“7”的金属色气球折射着灯光。
背后的脚步声渐近,她发出感叹:“……我其实不太理解,年龄这种元素为什么可以被当成卖点。”
头顶传来了轻微的重量,玄间将蛋糕店赠送的纸王冠戴到了她头上。在她转身之际,短促的快门声响起。
——彩色的照片从拍立得相机上方的槽口缓缓吐出。
玄间取下相纸,用一种貌似很客观的口吻点评道:“好呆。”
“不管换了谁,被偷拍都是这个反应吧?”
说着,她抢过相片,画面上的人半侧着脸,王冠的位置稍显歪斜,顶多只是心不在焉,哪有对方所说的“好呆”。
她抬手调整了一下头饰,刚打算辩驳,熟悉的快门声再次响起。
“不知火玄间,”她瞪了对方一眼,“你不要太过分!”
青年举高了相机,似乎担心她会因恼羞成怒而故意搞破坏。
“这次倒是不呆了,”他把照片递到她手上,声音含着零星的笑意,“像炸毛的猫。”
“……别浪费相纸了,”她肉疼地皱着脸,“很贵的。”
“既然人齐了,开饭吧。”正在分发餐具的红招呼众人道。
“来了来了。”她一边回应着,一边推了把傻站着的青年,“走啦,吃饭还要人请?”
红让凯搬出不常用的大圆桌,她被朋友簇拥在最中心的位置,右手边依次是玄间和凯,左手边则是红。
桌上摆满了色泽诱人的菜肴,旁边是一瓶提前醒好的红酒,厨房里搁着尚未拆封的蛋糕。
“为了庆祝宫尾澪终于赶上大部队的步伐,在今天正式迈入二十七岁,”红举起酒杯,暗红的酒液沿着杯壁荡出涟漪,“干杯!”
四只高脚杯碰在一起,撞出清脆的声响。
同一时刻,门铃突兀地响起。
“奇怪,我订的东西应该都送到了。”红纳闷地扫向在场的两个男人,“难道说有人准备了惊喜?”
“惊喜——”凯不由面露期待,“玄间,是你吗?”
玄间摊摊手,无所谓地说:“是惊是喜,开门不就知道了。”
作为房屋的主人,红自觉担起开门的角色——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丛灿烂的黄玫瑰。
走廊里,戴着面罩的银发青年眉眼弯弯:“晚上好,我听说这里正在举行生日派对,不介意多个老朋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男人的目光穿透空间,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
红眼神复杂,循着对方的视线,一回头便看见陷入呆滞的聚会主角。与澪相邻的玄间别开眼,脸上仿佛疲惫地写着“唉麻烦又找上门了”,一旁的凯则因卡卡西的
不请自来而目瞪口呆。
她抛下一句“进来吧”,率先回到自己的座位。
卡卡西换上拖鞋,不紧不慢地跟在女人身后。圆桌旁没有多余的空位,青年看上去毫不在意,只是径自走到她跟前。
“澪,”他送上那捧鲜花,“生日快乐。”
花束被浅米色的包装纸裹着,几朵星星点点的蓝紫色小花穿插在明丽饱满的玫瑰之间。顶端插着一张手写的卡片,内容为常规的“HappyBirthday”,落款处则留了“HK”两个字母。
她手脚发麻地接过花束,迟钝地说了声谢谢。
红出声打断了空气中渐渐凝固的沉默:“书房有椅子,卡卡西,劳烦你自己搬一下。”
银发青年识趣地转身朝书房走去。
“还有你,”女人叹着气转向她,“好歹把花放到餐边柜上,这样抱着还怎么吃饭?”
卡卡西搬着木椅坐到了红的左手旁。
——左边两个,右边两个,这下构图彻底对称了。
她食不知味地咀嚼着碗里的食物,出神地想道。
夕日红在夹菜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坐姿,竭尽所能地阻挡着来自身侧的过分炙热的注视。
她不清楚卡卡西受了什么刺激,一个胆小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短短几天之内竟然性格大变。但她清楚,他要是再看下去,寿星本人就要吃不消了——澪缩着脖子,从卡卡西入座后两只眼睛就没从菜盘上抬起来过,腮帮子鼓鼓的,如同一只储备粮食过冬的松鼠。
红原本还准备了纸牌,打算饭后放松消遣。
现在看来,围坐着同一张桌子的五个人:有盯人的,有装忙的,有看热闹的,有状况外的……没一个是有心思打牌的。
她估算了一下澪今晚进食的分量,觉得她再塞下去就要把自己撑到了,伸手按住对方握筷子的手。
“留点肚子,我去拿蛋糕。”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澪条件反射般瑟缩了一下。
红于是开口:“我订的蛋糕有点大,能帮个忙吗卡卡西?”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厨房,她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玄间抽了张纸巾示意她擦嘴,他以唇语发问:“不就是前男友,要不要这么一惊一乍?”
她同样无声地回答:“等到你和前女友同桌吃饭,就能品尝到我的心情了。”
“……很遗憾,”他的面色完全看不出遗憾的意味,“在下洁身自好,还没经历过这种藕断丝连的感情关系。”
她还想呛玄间几句,标志性的慵懒松弛的声线从头顶洒落:“打扰一下——”
身量高挑的银发青年在她左侧站定。尽管没有抬头,她仍然能够感受到那束有如聚光灯一般强烈的目光。
他弯下腰,右手扶着她的椅背,左手稳稳地托着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蛋糕放这里可以吗?”
咕嘟,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卡卡西只是出现在这里,他的存在就会明显得令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