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城门,缓缓打开。
不是被攻破。
而是主动打开。
城楼上的士兵们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心里都明白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悄悄问旁边的老兵:“老哥,你说……咱们能活着回来吗?”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咧嘴一笑:“怕啥?阎王爷那儿的酒,说不定比咱们雁门关的好喝!”
“你喝过?”
“梦里喝过!哈哈哈……”
笑声中,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刀。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开玩笑了。
李慕言骑在马上,看着身后三万将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我知道你们都累了。我也累。”
“但是咱们不能退。”
“因为退了,雁门关就没了。退了,咱们的父母妻儿就没了。”
“所以今天,咱们要主动出击。”
“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求生!”
“不是为了等死是为了活命!”
“杀出去把援军接进来!”
“杀出去给草原人看看,汉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三万将士齐声咆哮:“杀!”
“杀!”
“杀!”
声浪像雷霆一样滚过战场,连大地都在颤抖。
不是被攻破。
而是主动打开。
像一只巨兽,张开了嘴。
露出了獠牙。
***
李慕言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刀。
他的身后,是三万士兵。
疲惫,但坚定。
受伤,但不屈。
“兄弟们,”李慕言回头,看着所有人,
“今天咱们要主动出击。”
“打通援军通道。”
“让洛京的兄弟能进来。”
“和咱们一起。”
“杀草原人!”
声音,不高。
但传遍了整个战场。
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心里。
***
士兵们,沉默。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
“杀!”
“杀!”
声音,像雷霆。
震得大地颤抖。
震得草原人,脸色微变。
***
右贤王在远处,听见这吼声。
冷笑:
“垂死挣扎。”
“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今天我要让李慕言。”
“死得很难看。”
***
李慕言没有听见右贤王的话。
就算听见,也不在乎。
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通通道。
接应援军。
然后赢。
***
“出发!”
他下令。
三万大军,像一股洪流。
冲出城门。
冲向南方的草原人。
***
战斗,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守城。
而是野战。
对守军来说,最不利的战斗。
因为草原人,擅长野战。
尤其是骑兵。
而守军,大多是步兵。
而且疲惫,受伤。
但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不能退。
退了,就输了。
退了,就死了。
***
“杀!”
李慕言一马当先,冲进草原人的阵营。
他的刀,像死神的镰刀。
收割着生命。
一个草原骑兵扑过来,被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又一个冲过来,被他刺穿喉咙。
第三个,第四个……
他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杀。
不停地往前冲。
***
身后,士兵们跟着他。
像一群狼。
跟着头狼。
冲向猎物。
***
但草原人,太多了。
像蚂蚁。
杀不完,赶不尽。
“将军!”一个副将喊,“咱们……冲不过去!”
李慕言抬头,看向南方。
那里五万援军,正在靠近。
但被草原人,挡住了。
无法靠近雁门关。
“继续冲!”他咬牙,
“一定要……冲过去!”
***
右贤王看见了李慕言的意图。
“想打通通道?”
他冷笑,
“做梦。”
他抬手:
“传令北方援军,加速前进。”
“从背后……包抄李慕言。”
“把他围死在这里。”
***
命令,传达下去。
北方的三万草原骑兵,加快了速度。
像一把钳子。
从背后,夹向李慕言。
***
戒灵预警:
“警告背后……出现敌军。”
“数量三万。”
“距离二十里。”
“预计半个时辰内……抵达。”
***
李慕言脸色一沉。
前后夹击。
绝境。
“将军,”郭淮急道,“咱们……撤吧?”
“撤?”李慕言摇头,“撤了,通道……就打不通了。”
“援军……进不来。”
“雁门关……守不住。”
“那……怎么办?”
***
李慕言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怎么办?”
“继续冲。”
“在背后敌军……赶到之前。”
“打通通道!”
郭淮一愣:
“可能……吗?”
“可能。”
李慕言眼神坚定:
“因为咱们,没有选择。”
“因为咱们,必须做到。”
***
他回头,大吼:
“兄弟们!”
“没有退路了!”
“要么打通通道!”
“要么死在这里!”
“你们选哪个?!”
***
士兵们,齐声咆哮:
“打通通道!”
“打通通道!”
“打通通道!”
***
士气,被点燃了。
像一把火。
烧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烧掉了恐惧。
烧掉了犹豫。
只剩决心。
***
“杀!”
李慕言再次冲锋。
这一次,更加疯狂。
更加不要命。
***
草原人,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汉人。
像一群疯子。
像一群求死的鬼。
“挡我者死!”
李慕言的刀已经不是刀了是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片又一片的生命。
他冲在最前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草原人的刀砍在他身上,他只是闷哼一声,然后反手一刀砍回去。血溅了他满脸,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为他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身后的兄弟们就危险了。
停下来,雁门关就真的完了。
一个草原千夫长冲过来,手里拿着沉重的狼牙棒:“李慕言!受死!”
李慕言不闪不避,迎着狼牙棒冲了上去。在狼牙棒即将砸中脑袋的瞬间,他猛地低头,同时手中刀光一闪。
“噗”
千夫长的脑袋飞了出去,眼睛还睁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周围的草原骑兵都愣了一下。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凶猛的汉人将军完全不要命,完全不怕死。
“将军!”郭淮在后面大喊,“小心右边!”
李慕言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将右边偷袭的骑兵砍翻在地。
但越来越多的草原人涌了过来。
像潮水。
淹没了道路。
淹没了希望。
李慕言感觉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他已经连续战斗了十几个时辰,身上的伤口至少有十几处。每动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是将军。
是三万将士的主心骨。
如果他倒了,整个队伍就散了。
“兄弟们!”李慕言大吼,声音已经沙哑,“跟紧我!”
“杀出一条血路!”
“让援军能进来!”
“让草原人看看咱们的厉害!”
士兵们齐声咆哮,声音像野兽的怒吼。
他们真的杀红了眼。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士兵,用另一只手握着刀,还在往前冲。
“老王!你退回去!”旁边的战友喊他。
“退个屁!”断臂士兵咧嘴一笑,满嘴是血,“老子还没杀够呢!”
“可是你……”
“不就是一条胳膊吗?”断臂士兵呸了一口血水,“等打完仗,让将军给老子打个铁的!说不定更威风!”
周围的士兵都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就是雁门关的将士。
断胳膊断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往前冲。
就要战斗到底。
战场变成了绞肉机。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李慕言感觉自己像在泥沼里前进越往前,阻力越大。
一个草原百夫长冲过来,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汉狗!纳命来!”
李慕言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在两刀相交的瞬间,他手腕一转,刀锋贴着对方的刀滑过去,直刺咽喉。
“噗!”
百夫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血从喉咙喷出来,溅了李慕言一身。
但李慕言没有停留。他拔出刀,继续往前冲。
左边传来惨叫声。李慕言转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士兵被两个草原骑兵围住了。那士兵最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却满眼惊恐。
“小虎!”李慕言大吼,想冲过去救他。
但太远了。
小虎挥刀格挡,但架不住两个敌人的围攻。一支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救我……”小虎伸手,眼里满是哀求。
李慕言咬碎牙齿,但他被十几个草原骑兵缠住了,根本冲不过去。
“小虎!”他咆哮,像受伤的野兽。
小虎看着他,突然笑了。
“将军……别管我了……”
“替我……多杀几个……”
然后他举起刀,砍向自己的脖子。
血花飞溅。
像一朵绽放的红梅。
李慕言的眼睛彻底红了。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燃起来了。
“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像疯了一样,挥刀乱砍。
周围的草原骑兵被他不要命的打法吓住了,纷纷后退。
一个骑兵喃喃自语:“这……这还是人吗?”
另一个接话:“是魔鬼……”
李慕言不管不顾,继续往前冲。
为了小虎。
为了所有死去的兄弟。
为了还能活着的人。
李慕言咆哮,刀光闪烁。
血肉横飞。
***
远处,右贤王脸色微变。
“李慕言……”
他喃喃自语,
“你……真是个疯子。”
***
但疯子,往往最可怕。
因为他们,没有理智。
没有恐惧。
只有目标。
***
李慕言的目标,很明确:
打通通道。
接应援军。
然后赢。
为了云锦。
为了死去的兄弟。
为了还在坚守的人。
***
他,不能输。
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
也要打通通道。
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生路。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不大,但很密。雨滴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稍微缓解了灼热的疼痛。
李慕言抬头,让雨水冲刷脸上的血污。他感觉清醒了一些。
“继续前进!”他大吼,“还有三十里!”
但士兵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站不起来。还有人伤口感染,发着高烧,只能靠战友搀扶。
郭淮看着身后越来越少的队伍,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出发时三万人,现在只剩不到两万了。
一万人,已经倒在了路上。
永远地倒下了。
“将军,”郭淮骑马追上李慕言,“这样下去……就算打通了通道,咱们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慕言明白。
但他更明白如果现在放弃,之前所有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传令,”李慕言咬牙,“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
“只带武器和干粮。”
“加快速度冲向援军!”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开始丢弃沉重的包袱。有人扔掉了锅碗瓢盆,有人扔掉了多余的衣物,甚至有人扔掉了死去的战友的遗物。
一个老兵看着手里的木雕小人那是他儿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贴身带着。
“对不起了,儿子,”他低声说,把木雕小人小心地埋进土里,“等爹回来……再让你刻一个。”
然后转身,继续前进。
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
咸的。
苦的。
但必须咽下去。
因为战斗,还没结束。
因为希望,还在前方。
李慕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一万五千人,像一条蜿蜒的伤疤,在雨中前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他想起了在靖安镇的时候,师父教他兵法时说过的话:“为将者,当知取舍。舍小利,取大义。舍小家,保大家。”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这满地的尸体,这流淌的鲜血,这无尽的牺牲都是为了守护。守护雁门关,守护大汉的边疆,守护千千万万个,像他们一样的家庭。
雨越下越大。
像老天爷的眼泪。
为这场战争哭泣。
为所有死去的人哭泣。
但战斗,还得继续。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因为他们,是雁门关的将士。
从穿上这身盔甲的那天起,他们的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属于这片土地。
属于他们必须守护的一切。
“兄弟们!”李慕言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还有二十里!”
“二十里之后咱们就能见到援军!”
“二十里之后咱们就能休息!”
“二十里之后咱们就能……活着回家!”
声音,在雨中回荡。
微弱,但清晰。
像最后的希望。
像不灭的信念。
士兵们抬起头,看着前方。
看着那片,被雨水模糊的远方。
然后继续前进。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向着希望。
向着胜利。
向着那个,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