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喝下解药后,呼吸渐渐平稳。
但脸色,依然苍白。
“姐……”明月握着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她……会醒吗?”李慕言问。
军医检查后,点头:
“解药……起作用了。”
“但需要休息。”
“多久?”
“……至少三天。”
李慕言松了口气。
三天还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
城外,右贤王的攻势,还在继续。
但因为火攻,延缓了时间。
给了雁门关,喘息的机会。
“将军,”郭淮走过来,“咱们……还能守多久?”
李慕言看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草原人。
沉默片刻:
“一天。”
“最多……一天。”
“如果……邵坤的救兵,不来。”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郭淮脸色凝重:
“那……邵坤能搬来救兵吗?”
“……不知道。”
李慕言摇头:
“但我相信他。”
“就像……他相信我一样。”
***
就在这时
李慕言手上的戒指,突然亮了。
蓝色的光。
微弱,但清晰。
“这是……”郭淮一愣。
“戒灵,”李慕言说,“它……醒了。”
***
戒灵确实醒了。这不是一次正常的苏醒戒灵平时只有在充能达到一定程度,或者李慕言主动召唤时才会出现。但这一次,它是被强烈的能量波动惊醒的。
成千上万的生命信号,像潮水一样涌向雁门关方向。戒灵作为上古遗物,内置的侦查法阵在感受到大规模军事调动时,会自动激活预警功能。
“警告,”戒灵的声音在李慕言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冰冷质感,“侦测到大规模生命能量集群。”
“详细分析中……”
“能量特征:人类,男性为主,年龄集中在20-40岁,健康状况良好。”
“移动速度:每小时约十五里,标准急行军速度。”
“阵型:前后有序,左右呼应,具备完整指挥体系。”
“装备能量特征:金属武器占比87%,弓弩类远程武器占比12%,重型器械占比1%。”
“综合判断: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
“位置数据:主集群位于南方,直线距离五十里,数量约五万。次级集群位于北方,直线距离三十里,数量约三万。”
“次级集群能量特征分析:含有大量马匹生命信号,移动模式符合草原骑兵特征。身份确认草原援军。”
***
李慕言脸色大变。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南方五万?北方三万?”他喃喃自语,“八万大军……同时逼近……”
郭淮也听傻了:“将军,这……这是什么情况?咱们的援军……不是只有两万吗?这五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慕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南方的五万应该是朝廷提前派出的援军。陛下知道雁门关危急,可能动用了京畿附近的驻军。”
“那北方的三万……”
“右贤王的援军,”李慕言咬牙,“他早就留了后手。在咱们拼死守城的时候,他已经调集了北方的部落骑兵,打算彻底围死雁门关。”
郭淮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咱们不是被前后夹击了?”
“比夹击更糟,”李慕言摇头,“北方的三万骑兵会切断南方援军的路线。到时候援军进不来,咱们出不去,雁门关……就真的成孤城了。”
但不是因为充能充足。
而是因为危机。
它发出了预警。
“警告,”戒灵的声音,在李慕言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生命迹象。”
“正在……接近。”
“方向南方。”
“距离五十里。”
“数量约……五万。”
***
李慕言脸色大变:
“南方?”
“五万?”
“是……敌是友?”
戒灵沉默片刻:
“无法……确定。”
“但根据……行军速度。”
“和……阵型。”
“判断为军队。”
“目标雁门关。”
***
郭淮看见李慕言脸色不对,急问:
“将军,怎么了?”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
“戒灵……预警。”
“南方……五十里外。”
“有……五万大军。”
“正在……靠近。”
郭淮一惊:
“五万?”
“是……草原人?”
“还是……”
“不知道,”李慕言摇头,“戒灵……无法判断。”
***
两人对视一眼。
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这五万大军,是草原人的援军。
那么雁门关,今天就守不住了。
因为原本就有十万大军。
再加五万。
十五万。
而雁门关的守军,只剩……三万。五比一。
绝无胜算。
***
“会不会……”郭淮突然说,“是……洛京的援军?”
“第二批援军,不是……两万吗?”
“而且……最快也要下午才到。”
“现在……才上午。”
李慕言皱眉:
“除非……朝廷提前派兵。”
“但为什么……没通知咱们?”
***
就在这时
一个士兵跑过来:
“将军!有……信鸽!”
“从……洛京来的!”
李慕言眼睛一亮:
“快!拿来!”
***
信鸽带来的,是一封密信。
郭淮拆开,念道:
“李将军亲启”
“陛下……知雁门关危急。”
“特令……镇北将军王威。”
“率……五万精锐。”
“日夜兼程……驰援。”
“预计……今日午时前……抵达。”
“望……坚守。”
“待……援军至。”
“内外夹击。”
“一举……破敌。”
***
李慕言听完,大喜:
“是援军!”
“咱们的……援军!”
郭淮也笑了:
“天不亡我!”
“天不亡……雁门关!”
***
但高兴,只持续了片刻。
因为
戒灵,又发出了预警。
“警告,”它的声音,更加急促,
“检测到……第二支军队。”
“方向北方。”
“距离三十里。”
“数量约……三万。”
“身份确认。”
“草原……骑兵。”
***
李慕言脸色,再次一变:
“北方……三万?”
“草原……援军?”
郭淮咬牙:
“右贤王……还有……后手?”
***
这下麻烦了。
南边,有五万援军是友军。
北边,有三万援军是敌军。
加起来草原人,有十三万。
而雁门关,加上援军,有八万。
依然劣势。
而且最重要的是。
北边的三万援军,会切断南边援军的路线。
让援军无法靠近雁门关。
“该死……”李慕言握拳,
“右贤王……好算计。”
***
戒灵继续预警:
“计算……胜率。”
“当前守军三万。”
“援军五万被阻截概率……百分之七十。”
“若援军被阻雁门关失守概率……百分之九十。”
“建议主动出击。”
“打通……援军通道。”
***
主动出击?
李慕言苦笑。
三万对十三万?
主动出击等于送死。
但不主动出击。
等援军被阻截。
雁门关,一样守不住。
两难。
***
“将军,”郭淮说,“咱们……怎么办?”
李慕言沉默。
他看着昏迷的云锦。
看着疲惫的士兵。
看着远处,右贤王得意洋洋的脸。
突然笑了。
“还能怎么办?”
他说,
“打。”
“主动出击。”
“打通……援军通道。”
“然后里应外合。”
“一举歼灭右贤王!”
郭淮一惊:
“可是……咱们只有三万……”
“三万,够了。”
李慕言眼神坚定:
“因为咱们,没有退路。”
“因为咱们,必须赢。”
“因为”
他看了一眼云锦,
“家里……还有人……等着。”
***
郭淮看着李慕言,突然也笑了。
“好。”
他说,
“那就打。”
“让草原人……看看。”
“汉人……的骨头。”
“到底……有多硬。”
***
命令,传达下去。
所有还能动的士兵,集合。
准备主动出击。
准备打通援军通道。
准备创造,奇迹。
李慕言看着台下三万将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如铁。他知道,这些兄弟已经连续战斗了几天几夜,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手中的刀已经砍卷了刃,但他们没有退缩。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校场,“我知道你们都累了。我也累。”
“我知道你们都怕了。我也怕。”
“但是今天,咱们不能退。”
“因为退了,雁门关就没了。退了,咱们的父母妻儿就没了。”
“草原人有十万大军,咱们只有三万。听起来咱们必输无疑,对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是你们知道吗?当年霍去病将军带着八百骑兵,深入草原千里,杀得匈奴闻风丧胆的时候他们也觉得必输无疑。”
“当年岳武穆将军带着背嵬军,大破金兵铁浮屠,收复失地的时候他们也觉得必输无疑。”
“今天轮到咱们了。”
“咱们要做的,不是坐在这里等死而是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把南边的援军接进来!”
“把北边的草原人杀回去!”
“让天下看看雁门关的将士,没有娘种!”
“让草原看看汉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三万将士,齐声咆哮:“杀!”
“杀!”
“杀!”
声浪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雁门关,连城墙都在微微颤抖。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名为“信念”的火焰。
李慕言知道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疲惫的伤兵,不再是绝望的守军。
他们是战士。
是死士。
是注定要创造奇迹的人。
***
远处,右贤王看见雁门关的异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太了解汉人了总是在绝境中做困兽之斗,以为拼死一搏就能改变命运。
“想突围?”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嘲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从十万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李慕言啊李慕言,你也太小看草原的狼了。”
他抬手,声音传遍战场:
“传令全军收缩。”
“围死他们。”
“一个都别想跑。”
右贤王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只要再坚持半天,北方的援军赶到,雁门关就是瓮中之鳖。到时候,李慕言插翅难飞。
但他不知道的是汉人的决心,有时候比钢铁更坚硬。汉人的勇气,有时候比火焰更炽热。
***
雁门关的城门,缓缓打开。
不是被攻破。
而是主动打开。
像一只巨兽,张开了嘴。
露出了獠牙。
李慕言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刀。
他的身后,是三万士兵。
疲惫,但坚定。
受伤,但不屈。
“兄弟们,”李慕言回头,看着所有人,
“今天咱们要主动出击。”
“打通援军通道。”
“让洛京的兄弟能进来。”
“和咱们一起。”
“杀草原人!”
声音,不高。
但传遍了整个战场。
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心里。
士兵们,沉默。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
“杀!”
“杀!”
声音,像雷霆。
震得大地颤抖。
震得草原人,脸色微变。
右贤王在远处,听见这吼声。
冷笑:
“垂死挣扎。”
“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今天我要让李慕言。”
“死得很难看。”
李慕言没有听见右贤王的话。
就算听见,也不在乎。
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通通道。
接应援军。
然后赢。
***
远处,右贤王看见雁门关的异动。
冷笑:
“想突围?”
“做梦。”
他抬手:
“传令全军收缩。”
“围死他们。”
“一个都别想跑。”
***
但他可能,低估了。
汉人。
的。
决心。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李慕言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也有一丝羡慕。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将军……真的冲出去了。”
旁边的老兵点头:“他是咱们的将军。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撤在最后面。”
“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老兵笑了,“当兵吃粮,哪一天不危险?关键是为什么危险。”
他指着城下的战场:“今天咱们危险,是为了守住雁门关。是为了家里的父母妻儿,能睡个安稳觉。”
年轻士兵若有所思。
另一个士兵接话:“说起来,我媳妇快生了。等我回去,孩子都能喊爹了。”
“恭喜啊!到时候请大家喝酒!”
“必须的!管够!”
笑声中,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但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远处,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了火红的晚霞。
像血。
像火。
像希望。
李慕言带着三万将士,像一把尖刀,刺向草原人的阵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南方,五十里外的援军。
他们的信念很坚定打通通道,接应兄弟,守住雁门关。
他们的结局……还不知道。
但至少,他们选择了战斗。
选择了不屈服。
选择了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这,就是汉人。
这,就是雁门关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