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儿的密信内容很简单,但信息量很大:
“王慎之后天丑时(凌晨一点)带工匠五人、护卫二十人,从军营北门出,至雁门关东门外三百步处埋设炸药。计划炸开城门,寅时(凌晨三点)发动总攻。另,右贤王已疑内奸,正暗查各部首领,小心。”
郭淮看完信,递给云锦。
“你怎么看?”
云锦仔细读了两遍,然后说:“机会来了。”
“机会?”
“对,”云锦眼睛发亮,“王慎之亲自去埋炸药,这说明右贤王很重视这次行动。但这也意味着……咱们有机会抓到他。”
“抓王慎之?”
“嗯,”云锦点头,“他是炽阳镇的使者,知道很多秘密。如果能把他抓回来,不仅能破坏炸城计划,还能问出炽阳镇的阴谋。”
郭淮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不过……怎么抓?”
“咱们可以提前埋伏,”云锦说,“等王慎之到了埋炸药的地方,突然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有二十个护卫……”
“咱们人多,”邵坤插嘴道,“我带一百个兄弟去,保证把他们包圆了!”
“不行,”郭淮摇头,“人多了容易暴露。而且……万一右贤王派人在后面接应,咱们可能反被包围。”
“那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慕容垂开口了:“也许……咱们可以借秃发乌孤的手。”
“怎么说?”
“让秃发乌孤的人,假装成右贤王的士兵,”慕容垂分析,“等王慎之到了,他们突然‘叛变’,把王慎之抓了。这样,右贤王会以为是内部叛乱,不会怀疑咱们。”
这个主意……妙!
郭淮眼前一亮:“对!秃发乌孤是草原人,他的人混进军营本来就容易。而且……如果由他动手,右贤王就算怀疑,也只会怀疑到部落头上,不会想到咱们。”
“可秃发乌孤愿意吗?”明月担心,“抓王慎之,风险太大了。”
“他会愿意的,”慕容垂说,“因为……王慎之也是他的敌人。”
“为什么?”
“炽阳镇跟苍狼勾结,目的是控制草原,”慕容垂解释,“如果让他们得逞,草原各部都会成为傀儡。秃发乌孤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到这点。”
有道理。
“那咱们现在就派人联系秃发乌孤?”云锦问。
“不,”郭淮摇头,“太频繁了,容易引起注意。等明天晚上,按原计划在鹰嘴崖见面时再说。”
“可后天晚上就要行动了……”
“来得及,”郭淮说,“一天时间,够准备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一整天,雁门关都在紧张备战。
郭淮召集将领,详细部署。邵坤带人检查武器盔甲。云锦和明月准备医疗物资。慕容垂则负责训练一批精锐骑兵,准备接应。
只有郭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刚投降过来,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份。看着众人忙碌,他想帮忙,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云锦看出来了,走过来问:“哥,怎么了?”
郭渊苦笑:“感觉……有点多余。”
“怎么会?”云锦拉着他,“你熟悉草原,熟悉右贤王的战术,你的经验对我们很重要。”
“可我能做什么?”
“帮我分析一下右贤王可能采取的行动,”云锦说,“比如,如果炸城计划失败了,他会怎么办?”
郭渊想了想,缓缓道:“右贤王这个人,很固执,但也很狡猾。如果一次失败了,他可能会……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围困,”郭渊说,“雁门关粮草不多,他只要围住,等咱们饿得没力气了,再进攻。”
“那咱们怎么办?”
“要么突围,”郭渊说,“要么……找外援。”
“外援?”
“对,”郭渊点头,“草原上,恨右贤王的人不少。如果能联合他们……”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认识一个人,也许能帮上忙。”
“谁?”
“白狼部的首领,赫连勃勃,”郭渊说,“他跟右贤王有仇,而且……很贪财。”
又是贪财?
明月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草原上的首领,怎么都这么爱钱?”
郭渊也笑了:“草原苦寒,钱能买粮食、买盐铁、买一切需要的东西。所以……钱很重要。”
“那赫连勃勃会帮咱们吗?”
“只要给够钱,”郭渊说,“他连亲爹都能卖。”
众人:“……”
这草原人的价值观,还真是……直白。
“好,”郭淮拍板,“等抓了王慎之,咱们就联系赫连勃勃。多一个盟友,多一分胜算。”
夜幕再次降临。
云锦、明月、慕容垂和郭渊四人,再次来到鹰嘴崖。
秃发乌孤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们,点了点头。
“计划有变,”云锦开门见山,“我们想……抓王慎之。”
秃发乌孤一愣:“抓他?为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是炽阳镇的使者,知道很多秘密,”云锦解释,“而且,抓了他,右贤王的炸城计划就失败了。”
秃发乌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怎么抓?”
“后天晚上丑时,王慎之会带人去埋炸药,”云锦说,“我们希望您的人,假装成护卫,等到了地方,突然动手,把他抓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派人接应,把他带回关里。”
秃发乌孤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云锦以为他要拒绝时,他突然开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粮食,翻倍,”云锦说,“另外……战后,靖安镇保证黑水部在草原东部的主导地位。”
“主导地位?”
“对,”云锦点头,“右贤王倒了,草原需要新的秩序。黑水部可以成为……东草原的霸主。”
这个条件,很诱人。
秃发乌孤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他还是谨慎:“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过河拆桥?”
“因为我们还需要你,”慕容垂说,“对付右贤王,靠我们一家不够。我们需要盟友,而且……是长期的盟友。”
这话说得真诚。
秃发乌孤想了想,终于点头:“好,我答应。”
“谢谢。”
“不过,”秃发乌孤补充,“我要王慎之身上的所有东西——书信、印章、信物,一切。”
“没问题。”
“还有,”秃发乌孤看向郭渊,“我听说……你认识赫连勃勃?”
郭渊一愣:“是。”
“帮我带句话给他,”秃发乌孤说,“如果他愿意合作,战后……西草原归他。”
“西草原?”
“对,”秃发乌孤冷笑,“右贤王的地盘,够咱们分了。”
看来,秃发乌孤的野心……不小。
但这样也好。野心大的人,才敢冒险。
“我会转告,”郭渊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秃发乌孤起身,“后天晚上丑时,东门外三百步,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密谈结束。
秃发乌孤带着手下离开。
四人也没有久留,立刻返回雁门关。
路上,明月突然问:“爹,您觉得……秃发乌孤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慕容垂想了想,点头:“会。”
“为什么?”
“因为……他比咱们更需要这场胜利,”慕容垂说,“右贤王不倒,黑水部永远抬不起头。所以,他没得选。”
确实。
回到雁门关,郭淮还在等。
听完汇报,他点了点头:“准备行动吧。”
接下来的一天,是漫长的等待。
每个人都紧张,但又充满期待。
如果成功了,不仅能破坏炸城计划,还能抓到王慎之,问出炽阳镇的阴谋。
甚至……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终于,到了行动的时刻。
深夜,丑时。
雁门关东门外三百步处,一片寂静。
但寂静之下,是暗藏的杀机。
郭淮亲自带队,埋伏在关墙下的阴影里。邵坤带着一百名精锐,藏在更远的地方,准备接应。
云锦、明月、慕容垂和郭渊,则站在城楼上,紧张地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被云层遮住,星光暗淡。
远处,突然出现几个黑影。
“来了,”郭淮低声说。
黑影越来越近。
一共二十多人,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留着山羊胡——正是王慎之。
他身边跟着五个工匠,还有二十个护卫。
到了预定地点,王慎之抬手示意停下。
“就这里,”他说,“开始挖。”
工匠们拿出工具,开始挖坑。
护卫们则散开警戒。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护卫中,突然有十几个人……拔刀,砍向同伴!
“噗嗤!”
鲜血飞溅。
王慎之大惊:“你们干什么?!”
“对不起,王大人,”一个护卫冷笑,“您被捕了。”
是秃发乌孤的人!
他们早就混进了护卫队,就等这一刻。
王慎之想跑,但已经晚了。
几把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一个护卫说,“否则……脑袋搬家。”
王慎之脸色惨白,不敢动了。
工匠们吓得丢下工具,跪地求饶。
“带走!”
秃发乌孤的人押着王慎之和工匠,朝关墙方向走来。
郭淮立刻带人迎上去。
“辛苦了,”他对领头的护卫说。
护卫点头:“人在里面。”
郭淮看向王慎之。
这个曾经在谈判桌上意气风发的使者,此刻满脸惊恐,浑身发抖。
“王大人,”郭淮笑了笑,“咱们……又见面了。”
王慎之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带回去,”郭淮下令,“好好‘招待’。”
“是!”
邵坤带人把俘虏押回关里。
郭淮则看向远处的敌营。
右贤王……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较量了。
但至少,第一回合……他们赢了。
回到关里,天还没亮。
郭淮立刻提审王慎之。
这个曾经狡猾的使者,在死亡的威胁下,很快就交代了一切——
炽阳镇确实在跟苍狼勾结,目的不仅是报仇,还有……瓜分中原。
朱温承诺,只要右贤王攻下雁门关,炽阳镇就出兵北上,一起灭掉靖安镇。
然后,两家平分中原。
“好大的野心,”郭淮冷笑,“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
王慎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我愿意戴罪立功,我愿意……”
“闭嘴,”郭淮说,“你的价值,已经用完了。”
他挥挥手,让亲兵把王慎之带下去。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东方。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战争……还在继续。
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
远处,草原上,右贤王的大营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
“来吧,”郭淮喃喃道,“让咱们……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