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光溯山河 > 第528章 三女并肩
    大割裂历九十三年五月初六,“万国来朝”大典如期举行。

    洛京城从三天前就开始热闹起来。街道清扫得干干净净,商铺挂起了彩灯,连护城河的水都被特意换过,清澈得能看见游鱼。

    皇宫正门——承天门外,早已搭起了观礼台。各国使臣的旗帜在晨风里飘扬:草原的苍狼旗、淮南的吴字旗、巴蜀的蜀锦旗、荆楚的楚字旗……还有远自西域、南洋的陌生旗帜,五颜六色,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李慕言站在紫宸殿的露台上,远远望着那片旗帜。

    他今天穿了最正式的衮服——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一套下来有二十多斤重。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累。

    因为心是轻的。

    “陛下。”身后传来声音。

    李慕言回头,看见三个女子并肩走来。晨光从她们身后斜斜地照过来,给每个人的轮廓都镶了层金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却又比画更真实,更有温度。

    云锦一身戎装,但不再是战场上那种粗糙的皮甲。这是工部特制的礼服式甲胄——黑铁为底,用金线细细地镶出云纹和山形,既威武又不失庄重。甲片打磨得能照见人影,走起来却几乎没声音,因为内衬用了最柔软的丝绸。她腰间挂着刀,刀鞘是新的,乌木上刻着“青山永固”四个字——是明月亲自设计的字体,融合了草原的豪放和中原的端庄。

    司徒凌星穿着户部尚书的官服,深紫色,绣着祥云和如意纹。这颜色衬得她肤色更白,眉眼更清。她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子——不用猜,肯定是大典的最终预算和流程表,连每个时辰该做什么、谁负责、花多少钱,都列得清清楚楚。可今天,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月最特别。她穿了身融合式的礼服:上半身是草原风格的刺绣长袍,用金线绣着苍狼逐月的图案;下半身却是中原的百褶裙,层层叠叠的淡紫色,像草原上春天的野花。头发编成草原的小辫,每根辫梢都缀着小小的银铃,走起来叮叮当响;却又在鬓边插了支中原的金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看起来……有点怪,但怪得和谐,怪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锦一身戎装,但不再是粗糙的皮甲,而是特制的礼服式甲胄——黑铁为底,金线镶边,既威武又不失庄重。她腰间挂着刀,但刀鞘是新的,刻着“青山永固”四个字。

    司徒凌星则穿着户部尚书的官服——深紫色,绣着祥云纹。她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子,显然是大典的最终预算和流程表。可今天,她的眉头是舒展的。

    明月最特别。她穿了身融合式的礼服:上半身是草原风格的刺绣长袍,下半身却是中原的百褶裙;头发编成草原的小辫,却又插了支中原的金步摇。看起来……有点怪,但怪得和谐。

    “都准备好了?”李慕言笑问。

    “准备好了!”三人齐声回答。

    李慕言看着她们。

    他发现,三个人的眼神,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默契。

    不是“你让我”或“我让你”,而是……“我们一起”。

    “走吧。”他转身,“让天下看看——易朝的风采。”

    辰时正,典礼开始。

    礼炮九响,钟鼓齐鸣。李慕言登上承天门城楼,接受百官和使臣朝拜。然后,是盛大的阅兵式。

    云锦亲自指挥。

    三千青山军老卒,穿着新制的铠甲,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观礼台。他们中很多人缺胳膊少腿,但每个人都把胸挺得笔直,把刀扛得笔直。

    观礼台上,草原使臣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认得那些铠甲——那是当年苍狼汗国最精锐的“铁浮屠”才有的装备。如今,却穿在了这些中原老兵身上。

    “那些老兵……”一个草原使臣小声问旁边的翻译,“都是……伤残?”

    翻译点头:“都是。朝廷建了‘荣军坊’,安置所有伤残将士——不分中原还是草原。”

    草原使臣沉默了。他站在观礼台上,看着那些青山军老卒——看着他们虽然残缺却依然挺直的脊梁,看着他们虽然沧桑却依然明亮的眼睛。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草原的味道,也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故乡感受过的温度。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个老兵,在跟中原打仗时丢了一条腿。战后,部落再也没人管他。老人每天拄着拐杖,在草原上流浪,靠捡牛粪换点吃的。最后那个冬天特别冷,父亲没熬过去,冻死在了一个废弃的羊圈里。他找到时,尸体已经硬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奶疙瘩——那是留给他的。

    “阿爹……”使臣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如果你……也能等到这一天……”

    翻译在一旁轻声说:“朝廷的‘荣军坊’已经开始建了。第一批能安置五百人——不分中原还是草原,只要是伤残老兵,都能申请。”

    使臣转过头,眼睛红红的:“真的……不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的。”翻译点头,“陛下亲口说的:仗打完了,活下来的人……都是一家人。”

    他想起草原上那些伤残老兵——战后就被部落抛弃,只能沿街乞讨,最后冻死在某个冬天。

    而这里……

    “易朝……”他喃喃道,“不一样。”

    阅兵式后,是宴会。

    地点设在御花园西侧的空地——那里已经搭起了一座巨大的草原穹庐。不是金碧辉煌的那种,就是用普通毛毡和木架搭成,但搭得结实,搭得宽敞。

    使臣们走进穹庐时,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看见——宴会的主桌,不是高高在上的龙椅,而是一张……圆桌。

    李慕言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云锦、凌星和明月。再往外,是各国使臣的代表——不分大小,按到达的先后顺序排座。

    “这……”一个西域使臣结结巴巴,“这不合礼制吧?”

    翻译笑着解释:“陛下说——今天不是‘朝贡’,是‘家人团聚’。家人吃饭,哪有分高低的?”

    使臣们面面相觑。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样坐着,说话方便多了。

    宴会开始。

    菜一道道上:烤全羊、奶酒、手抓饭……都是草原风味,但做法精细。每道菜上来,明月都会亲自介绍——

    “这道烤全羊,用的是北境最好的绵羊,用草原的古法腌制,但烤的时候加了中原的香料——既不腥膻,又不失原味。”

    “这壶奶酒,是草原部落去年进贡的,我们加了蜂蜜和桂花,口感更柔——适合不习惯草原烈酒的朋友。”

    她介绍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草原上最亮的星星。

    使臣们听着,吃着,慢慢放下了拘谨。

    宴会过半,李慕言举杯起身。

    全场安静下来。

    “诸位。”他环视四周,“今天,咱们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李慕言有多厉害,不是因为易朝有多强大。”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是因为……咱们都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有使臣忍不住问。

    “太平。”李慕言一字一顿,“百姓能吃饱,孩子能读书,老人能安度晚年——就这么简单。”

    他指向穹庐外:“可为了这个‘简单’,咱们流了太多血,死了太多人。草原和中原打,中原和中原打……打到后来,谁都忘了——咱们为什么要打?”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每个人都清楚,却都不愿意说。

    “所以今天,”李慕言继续,“朕想借着这场大典,说一句话——”

    他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明月身上。

    “草原和中原,不是敌人,是邻居。邻居之间,可以吵架,可以拌嘴,但……不能动刀子。”

    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敬所有为和平努力过的人——不管他是草原人,还是中原人。”

    “干杯!”

    所有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心……很暖。

    宴会结束后,使臣们陆续离开。

    明月站在穹庐门口,送别草原使团。

    使团首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走到她面前,深深鞠躬。

    “公主。”他声音哽咽,“今天……老朽明白了。”

    “明白什么?”明月轻声问。

    “明白您为什么要留在中原。”老头抬起头,老泪纵横,“因为这里……真的把草原人当人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去后,老朽会告诉所有部落——易朝,不一样。咱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明月眼圈红了。

    “谢谢您。”她握住老头的手,“告诉乡亲们——草原永远是草原。易朝要的,不是征服,是……一起过好日子。”

    老头重重点头,转身走了。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条路,从草原通到中原,又从中原……通回草原。

    明月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直到有人轻轻搂住她的肩。

    是云锦和凌星。

    “走吧。”云锦笑,“陛下在等咱们吃饭呢。”

    “今晚吃什么?”明月擦擦眼睛。

    “火锅。”凌星难得主动提议,“我让御膳房多备了羊肉——管够。”

    三人相视一笑,并肩往回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三个影子,渐渐融成一个。

    分不清谁是谁。

    也不需要分清。

    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的三面。

    一个人的全部。

    回到御花园时,李慕言已经等在亭子里。

    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桌上摆满了菜——不仅有三人都爱吃的羊肉,还有云锦喜欢的豆腐、凌星爱吃的青菜、明月馋的鱼丸。

    “来啦?”李慕言笑,“坐。”

    四人围桌坐下。

    没人说话,只是安静地涮肉,安静地吃。

    但气氛……比任何时候都暖。

    因为今天,她们一起,做成了件大事。

    一件让草原和中原,都能安心的大事。

    这比打赢一百场仗,都值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饭后,炭火还旺。

    四人没急着走,只是坐着,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特别多,特别亮。

    像草原的夜空。

    也像中原的夜空。

    其实……夜空从来只有一个。

    只是看星星的人,心里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陛下。”云锦忽然开口,“以后……咱们每个月,都这么聚一次吧。”

    “好。”李慕言点头。

    “吃什么?”明月眼睛亮了。

    “轮流定。”凌星提议,“这个月吃火锅,下个月……吃草原烤羊?”

    “再下个月吃淮南菜!”明月抢着说。

    “再再下个月……”云锦想了想,“吃铜驼镇的窝头糊糊!”

    众人大笑。

    笑着笑着,却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想起——当年那个破窑洞,那口破锅,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

    而现在,他们有宫殿,有御厨,有山珍海味。

    却依然……最怀念那碗糊糊。

    因为那碗糊糊里,有他们最干净的心。

    “就这么定了。”李慕言最后说,“每月十五,老地方——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四个人,坐在一起。”

    “好!”

    四人同时伸出手,叠在一起。

    像当年在铜驼镇,每次出征前那样。

    只是现在,他们不再为生存而战。

    而是为……让所有人都能生存,而战。

    这才是最大的不同。

    夜深了,该散了。

    但四个人都知道——

    明天,他们还会并肩。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永远……都是。

    御花园的夜露渐渐重了,打湿了亭檐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起细碎的光。李慕言看着三个女子——云锦正在教明月怎么涮肉才不老,凌星则在一旁认真记着“火候要点”,偶尔插一句“这块肉成本多少”。这画面,就像很多年前在铜驼镇,他们分食那个馍时一样:有人争,有人让,有人算,有人笑。不同的是,如今桌上的食物丰盛了;相同的是,分食的心情……从未改变。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桌上有什么,而是桌边坐着谁。

    因为他们是四个人。

    却也是一颗心。

    分不开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