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91年十一月,洛京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李慕言站在户部衙门的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盘算着北巡的计划。凌星十天前已经平安回到洛京,带回了私盐案的重要线索和北境军情的紧急消息。朝廷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慢。
“大人,郭相请您去一趟。”门外的书吏轻声禀报。
李慕言收回思绪,披上外袍,朝宰相府走去。
**“朝堂上的暗流”**
郭淮的宰相府位于皇城东侧,简洁而不失威严。李慕言进门时,郭淮正在书房里踱步,眉头紧锁。
“慕言来了,坐。”郭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坐下,“凌星带回来的消息,你怎么看?”
李慕言沉吟片刻:“私盐案牵扯到王侍郎,这在意料之中。但北境军情延误,如果真是兵部有人刻意拖延,事情就严重了。”
郭淮点头:“苍狼汗国内乱,本是咱们巩固边防的好时机。可朝中有人想借机发财——私盐贩运只是小头,我怀疑有人想倒卖军需物资。”
“所以您建议我北巡?”
“对,”郭淮正色道,“名义上是视察盐政改革在北境的推行情况,实际上,你要查清两件事:第一,边防军情为何延误;第二,边军物资供应有没有问题。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陛下也有意让你去北境看看。苍狼汗国内乱,边境局势微妙,需要有个可靠的人去坐镇。”
李慕言心中了然。这既是重任,也是机会。
“何时出发?”
“三天后。轻车简从,不要声张。凌星刚回来,让她在家多休息几天。云锦要照顾晏晏,也不方便长途跋涉。你带阿坤和几个亲信护卫就行。”
**“回家交代”**
傍晚,李慕言回到李府,院子里传来晏晏欢快的笑声。
“爹爹!”晏晏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被李慕言一把抱起。
“今天在家乖不乖?”
“乖!”晏晏用力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李慕言耳边,“姨……糖糖……甜!”
李慕言笑了——凌星果然给晏晏带了北方的麦芽糖。
走进屋里,云锦和凌星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李慕言,云锦迎上来:“慕言,郭相找你什么事?”
“我要去北境一趟,三天后出发。”
云锦和凌星同时愣住了。
“北境?”凌星皱眉,“现在去?天寒地冻的,路上不好走。”
“就是要在冬天去,”李慕言解释,“才能看清边防的真实情况。夏天去,什么都准备好了,反而看不出问题。”
云锦虽然担心,但知道丈夫的责任重大:“要去多久?”
“少则两个月,多则三个月。年前应该能回来。”
凌星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北境的情况我熟悉,刚走过一趟,路也熟。”
李慕言摇头:“你刚回来,需要休息。而且这次是暗中查访,人多反而惹眼。”
“那你至少多带些人手,”云锦不放心,“阿坤一个不够,我再挑几个家丁。”
“不用,”李慕言笑道,“有阿坤就够了。那小子现在可是‘大将军’,一个能顶十个。”
正说着,阿坤从外面跑进来,一身雪花:“哥!听说你要去北境?带我!必须带我!”
李慕言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心里踏实了许多:“当然带你。不过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查案,得低调。”
“查案也行!”阿坤拍胸脯,“我在北方待了一年多,熟!哪个王八蛋敢捣乱,我一拳一个!”
凌星忍俊不禁:“阿坤,你这话说的,像是去打架的。”
“嘿嘿,”阿坤挠头,“反正不能让人欺负我哥。”
**“晏晏的‘礼物’”**
晚饭后,晏晏拉着李慕言的手,神秘兮兮地往自己房间走。
“爹爹,来。”
李慕言跟着儿子走进房间,晏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郑重其事地递给李慕言。
“这是什么?”
晏晏眨巴着眼睛:“护身符……娘做的……保护爹爹。”
李慕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香囊,绣着平安二字。针脚有些稚嫩,一看就是初学者的作品。
“这是……晏晏绣的?”
晏晏点头,小脸微红:“娘教……第一次……不好看……”
李慕言鼻子一酸,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好看,特别好看。这是爹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云锦站在门口,眼眶湿润:“他学了好几天,手指头扎了好几下,都不让我帮忙。”
凌星也走过来,递给李慕言一个锦盒:“这是我之前在北方买的,一直没机会给你。”
李慕言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刀鞘上镶嵌着草原风格的纹饰。
“这是苍狼部落的工匠打造的,”凌星说,“据说能辟邪。你带着,以防万一。”
“你们这是把我当小孩子了,”李慕言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这次不一样,”云锦认真道,“北境现在局势复杂,你得万分小心。”
**“阿坤的准备”**
第二天,阿坤开始疯狂准备。
“哥,我打听过了,北境现在特别冷,得带皮袄!”他抱着一堆毛皮制品冲进李慕言的书房,“这是狐狸皮的,这是狼皮的,这是……”
“阿坤,”李慕言无奈,“咱们是轻车简从,不是搬家。”
“那也得保暖啊,”阿坤理直气壮,“我还在北方的时候,见过有人冻掉耳朵的!可吓人了!”
“行行行,带一件就行。”
“一件不够!万一湿了呢?得多带几件!”
正说着,门房来报:“大人,兵部王侍郎求见。”
李慕言和郭淮对视一眼——来得真快。
“请他进来。”
王侍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但李慕言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多少算计。
“李大人,听说您要北巡?”王侍郎开门见山,“下官特地来送行。”
“王大人消息真灵通,”李慕言淡淡道,“我今早才决定的事,您下午就知道了。”
王侍郎笑容不变:“户部调动车马,总要经过兵部备案嘛。下官也是例行公事,来问问大人需要什么协助。”
“不必了,轻车简从。”
“那怎么行!”王侍郎正色道,“北境路途遥远,天寒地冻,万一出了事,下官可担待不起。这样吧,我派一队兵丁护送大人。”
“真的不用,”李慕言坚持,“人多了反而惹眼。”
王侍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笑容:“既然大人坚持,那下官就不勉强了。不过……”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北境那边,有些情况比较复杂。大人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找朔方城的刘将军。他是下官的旧部,一定会全力协助。”
李慕言心中冷笑——这是要监视我,还是要给我设套?
“多谢王大人好意,我会记着的。”
送走王侍郎,郭淮从屏风后走出来:“他在朔方城的旧部……看来问题确实出在那边。”
“所以更得去了,”李慕言眼神坚定,“我倒要看看,他们在北境搞什么名堂。”
**“出发前夜”**
出发前夜,李府格外安静。
李慕言在书房里整理行装,云锦在一旁默默帮忙。晏晏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小布包。
“慕言,”云锦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李慕言握住她的手,“你那时候凶得很,整天板着脸。”
“谁让你一来就抢我的位置,”云锦笑,“青山军副头领的位置,我可是凭本事挣来的。”
“后来不是一起挣来了更大的位置吗?”
两人相视一笑。
那些年的生死与共,早已将他们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
“这次去北境,我不在你身边,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云锦轻声道,“按时吃饭,天冷加衣,晚上别熬夜……”
“知道了,我的云将军,”李慕言调侃,“你这口气,像是送儿子去学堂。”
“去你的,”云锦捶了他一下,“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李慕言正色道,“你放心,有阿坤在,有戒灵在,不会有事的。而且……”
他顿了顿:“这次去北境,也许能解开一些谜团。苍狼汗国内乱,边境局势变化,对咱们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云锦点头:“我相信你。只是……早点回来。”
“一定。”
窗外,雪花依旧纷飞。
明天,北巡的路就将开始。
而前方等待李慕言的,不仅有刺骨的寒风,还有隐藏在冰雪下的阴谋。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家,永远在这里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