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十月初二,江都。
太后旨意传来的第二天。
合作社总舵,气氛凝重。
“旨意很明确,”陈文翰拿着抄件,一字一句念,“‘盐引代销,不合祖制,扰乱盐政。着即日停止,违者严惩不贷。’”
书房里,一片沉默。
李慕言坐在主位,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忧虑。
凌星握紧他的手:“怎么办?”
“旨意是冲咱们来的,”云锦道,“刘公公肯定在太后面前说了很多坏话。”
赵小川急:“那……咱们就真的停了?”
“不能停,”李慕言缓缓道,“至少……不能全停。”
“可旨意……”
“旨意说的是‘盐引代销’不合祖制,”李慕言分析,“但咱们可以换个名义——不叫‘盐引代销’,叫‘百姓互助购盐’。”
陈文翰眼睛一亮:“对!换个名字,本质不变。”
“但风险很大,”凌星提醒,“刘公公不会让咱们轻易过关。”
“所以,”李慕言道,“需要郭公帮忙——在朝廷那边周旋,争取……宽限期。”
“宽限期?”
“对,”李慕言解释,“就说,突然停止,会引起百姓不满,可能闹事。请求允许逐步减少,给一个月的过渡期。”
云锦点头:“这个理由说得通。太后也不想看到江都乱起来。”
“但刘公公……”
“刘公公那边,”李慕言冷笑,“咱们也得给他找点事做。”
**赵明德的压力**
县衙里,江都县令赵明德同样焦头烂额。
太后的旨意,是直接发到县衙的。
这意味着,他必须执行。
否则,乌纱帽不保。
“李慕言啊李慕言,”他自语,“你可害苦我了……”
师爷在旁边出主意:“大人,不如……直接封了平价盐铺?”
“封了容易,”赵明德叹气,“但百姓会骂。咱们的政绩……也完了。”
“那怎么办?”
“拖,”赵明德决定,“就说……需要时间准备,慢慢来。”
“可刘公公那边……”
“刘公公是宫里的人,管不到地方政务,”赵明德道,“咱们按规矩办事,他挑不出毛病。”
话虽如此,但赵明德心里清楚。
刘公公不会善罢甘休。
**刘公公的得意**
驿馆里,刘公公正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太后下旨了,”他对随从道,“李慕言……这次死定了。”
“公公高明,”随从奉承,“一招制敌。”
“不过,”刘公公眯眼,“不能让他轻易过关。得……彻底打垮。”
“怎么打垮?”
“第一,盯着平价盐铺,只要他们敢继续卖,就举报。”
“第二,查合作社的账,找漏洞。”
“第三,”刘公公压低声音,“在百姓中散布谣言——说合作社卖的是劣质盐,吃了会生病。”
随从一愣:“可……盐是从正规盐场进的,质量没问题啊。”
“有问题没问题,不重要,”刘公公笑,“重要的是……百姓信不信。”
“明白了。”
随从退下后,刘公公独自品茶。
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李慕言肯定不会轻易认输。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
“第一步,旨意施压;第二步,谣言破坏;第三步……”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寒光。
“找他的软肋。”
李慕言的软肋是什么?
女人。
凌星,云锦。
还有……那些女学生。
“如果,有女学生因为吃合作社的盐而生病……”刘公公开笑,“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当然,他不会亲自出手。
找几个地痞流氓,收买几个无赖,轻而易举。
“李慕言,”他自语,“这次,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郭荣的回信**
下午,合作社收到了郭荣的紧急回信。
信中说:
“……太后下旨,意料之中。刘公公定是极尽渲染,将盐引代销说成‘谋逆之举’。”
“然,此事尚有转机。”
“理由:一,旨意虽下,但未派钦差监督执行,说明太后并非铁了心要办你们;二,盐引代销确实利民,朝廷中有正直大臣支持;三,江都百姓受益,民意可依。”
“建议:”
“第一,立即停止使用‘盐引代销’名义,改用‘百姓互助购盐’。区别在于——前者是商业行为,后者是民间互助。”
“第二,争取赵明德的支持。他可以‘维持地方稳定’为由,暂缓执行旨意。”
“第三,收集百姓受益的证据——比如,平价盐改善了多少家庭的生活,减少了多少疾病……这些数据,是说服朝廷的关键。”
“第四,防备刘公公的谣言。可以邀请大夫、乡绅现场检验盐质,公开结果。”
“第五,最重要的——不要公开对抗朝廷。态度要谦卑,行动要灵活。”
“另附:朝廷中,户部侍郎王大人对盐引代销持中立态度,可争取;盐铁司主事徐大人反对,需防备。江都盐官张顺,是徐大人的人,可能会找麻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提醒一句——刘公公为人阴险,可能会用下作手段。务必保护好合作社成员,尤其是女眷。”
读完信,李慕言心中有了底。
郭荣的策略,很务实。
而且,信息很全面。
“王大人中立,徐大人反对……”李慕言自语,“看来,朝廷也不是铁板一块。”
凌星道:“这说明,咱们有机会。”
“对,”云锦道,“只要争取到王大人的支持,徐大人那边……压力就小了。”
陈文翰道:“但江都盐官张顺是个麻烦。他是徐大人的人,肯定会捣乱。”
“兵来将挡,”李慕言道,“咱们见招拆招。”
“另外,”凌星提醒,“郭公说刘公公可能会用下作手段……咱们得加强防护。”
“尤其是女学生,”云锦道,“不能让她们受伤害。”
“我会安排老兵加强巡逻,”李慕言道,“同时,提醒百姓提高警惕。”
“就按郭公说的办,”他决定,“陈兄,你负责改名和账目调整;凌星,你负责收集百姓受益证据;云锦,你组织盐质检验。”
“好。”
**平价盐铺的变化**
十月初三,平价盐铺换了招牌。
新招牌上写着:“百姓互助购盐点”。
旁边贴了新的告示:
“本点为百姓自发组织的互助购盐点,非商业行为。盐从正规盐场采购,按成本价分享给邻里。每人每日限购一斤,凭户籍购买。”
同时,铺子里多了一个“意见箱”。
百姓可以匿名留言,反馈购盐体验。
云锦还邀请了江都的几位老大夫,现场检验盐质。
“盐质纯正,无杂质,”一位老大夫宣布,“可以放心食用。”
围观的百姓鼓掌。
刘公公的眼线,脸色难看。
**赵明德的拖延**
县衙里,赵明德接到了刘公公的催促。
“赵县令,”刘公公派来的太监道,“太后旨意已下三日,为何平价盐铺还在营业?”
赵明德赔笑:“公公有所不知,突然封铺,会引起百姓骚乱。下官正在……慢慢疏导。”
“怎么疏导?”
“先减少供应量,每天限售五十斤;然后,逐步劝退百姓;最后……再封铺。”
“需要多久?”
“一个月,”赵明德道,“请公公体谅——地方政务,急不得。”
太监不满,但也无奈。
毕竟,赵明德是地方官,有自主权。
**百姓的反应**
换名后的互助购盐点,生意依旧火爆。
每天,都有百姓排队。
而且,很多百姓带来了自家的农产品——鸡蛋、蔬菜、手工品……作为感谢,送给合作社。
“合作社帮咱们省了钱,咱们也得表示表示,”一个老农道,“虽然不值钱,但是……心意。”
云锦感动,但婉拒。
“合作社的规矩——不收百姓一针一线。”
“那……咱们就多帮合作社宣传!”
“对!让更多的人知道,合作社是真心为百姓!”
口碑,在悄然传播。
**具体案例:周老汉一家**
周老汉,就是开业那天激动的老人。
他家六口人——老伴、两个儿子、两个儿媳。
以前,每个月买盐要花一百二十文。
现在,同样的钱,能买一百八十文的盐。
多出来的六十文,能买三斤肉。
“这个月,”周老汉对邻居说,“咱家吃了两顿肉!孩子们脸上都有肉了!”
邻居羡慕:“合作社真是活菩萨。”
“还有,”周老汉继续,“我老伴的‘大脖子病’,吃了平价盐后,好多了!大夫说,继续吃,能痊愈!”
“真的?”
“真的!合作社的盐,救了我老伴的命!”
这样的故事,在江都越来越多。
**另一个案例:张寡妇的女儿**
张寡妇的女儿,十岁,以前体弱多病。
大夫诊断:长期缺盐,免疫力差。
吃了合作社的平价盐后,脸色红润了,生病少了。
张寡妇感激涕零:“合作社不仅教我手艺,还救了我女儿……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她主动加入互助购盐点的志愿者队伍,帮忙维持秩序。
**数据的收集**
凌星带着几个妇女,挨家挨户走访。
记录每个家庭因为平价盐而改善的生活细节。
“以前每个月盐钱占收入的十分之一,现在降到十五分之一……”
“孩子生病次数减少……”
“老人身体状况好转……”
“家庭饮食质量提高……”
一条条,一项项,详细记录。
这些数据,将成为说服朝廷的最有力武器。
**刘公公的新招**
刘公公得知赵明德拖延,大怒。
“这个赵明德,竟敢阳奉阴违!”
他决定,亲自出手。
十月初五,刘公公带着几个随从,直奔平价盐铺。
不,现在叫“百姓互助购盐点”。铺子前,排着长队。
刘公公直接走到前面。
“谁是掌柜?”他尖声问。
云锦走出来:“我是合作社的云锦,请问公公有何指教?”
刘公公打量她:“你就是云锦?李慕言的女人?”
云锦皱眉:“我是合作社的成员。公公有事请说。”
“太后旨意,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云锦平静道,“我们已经按照旨意,停止了‘盐引代销’。现在这里是‘百姓互助购盐点’,属于民间互助,不违反旨意。”
“狡辩!”刘公公冷笑,“换汤不换药!”
“公公若不信,”云锦指向旁边的告示,“可以看看告示内容,也可以问问百姓——我们是不是在互助?”
一个排队的老人开口:“公公,合作社真的是在帮咱们!盐价便宜,咱们吃得起盐了!”
“是啊,”其他人附和,“合作社是好人!”
刘公公脸色铁青。
“你们……你们都被蒙蔽了!”
“公公,”云锦道,“如果您对盐质有怀疑,可以请大夫检验;如果您对账目有怀疑,可以查看我们的公开账册。”
“咱们一切都透明,不怕查。”
刘公公认出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
“好,”他咬牙,“你们等着。”
转身离开。
背影,狼狈。
回到驿馆,刘公公大发雷霆。
“反了!反了!”他砸了茶杯,“一群泥腿子,敢跟咱家作对!”
随从战战兢兢:“公公息怒……”
“息怒?咱家怎么息怒?”刘公公怒道,“李慕言明显是在耍花样!换了个名字,继续卖盐!”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刘公公冷静下来,眼中闪过阴狠,“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暗的?”
“找几个地痞,”刘公公道,“去互助购盐点闹事。就说……吃了他们的盐,肚子疼。”
“可盐没问题啊……”
“没问题?”刘公公开笑,“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但……大夫检验过了……”
“大夫可以收买,”刘公公道,“就算不收买,也可以……威胁。”
随从明白了。
这是要……栽赃陷害。
“另外,”刘公公继续,“找机会……绑架几个女学生。然后散布谣言——说合作社拐卖儿童。”
“这……太狠了吧?”
“狠?”刘公公冷笑,“不狠,怎么扳倒李慕言?”
“是……”
**李慕言的反思**
晚上,合作社总舵。
众人汇报情况。
“刘公公今天来闹了,”云锦道,“但被百姓怼回去了。”
“赵明德在拖延,”陈文翰道,“至少还能争取一个月时间。”
“百姓反应很好,”凌星道,“很多家庭因为平价盐,生活质量提高了。”
李慕言听完,点头。
“但危机还没解除,”他道,“刘公公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两件事,”李慕言道,“第一,加快收集证据——要具体,要有说服力;第二,准备……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
“对,”李慕言解释,“如果互助购盐点真的被禁,咱们得……有备选。”
“什么备选?”
“秘密渠道,”李慕言压低声音,“通过退伍老兵网络,私下配送平价盐。不公开,不张扬,但……能保证百姓需求。”
众人震惊。
这……风险更大。
“但这是最后的手段,”李慕言道,“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凌星问:“老兵们……可靠吗?”
“可靠,”李慕言道,“他们很多是以前的边军,退役后生活困苦,是合作社帮他们找到了工作。他们对合作社……有感情。”
云锦道:“但这样做,等于……跟朝廷对着干。一旦被发现,就是……谋逆。”
陈文翰道:“所以,必须绝对保密。而且,只针对真正需要盐的贫困家庭。”
李慕言点头:“对。这是最后的选择,希望……用不上。”
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
“但为了百姓,咱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另一个消息**
就在这时,赵小川匆匆进来。
“慕言哥,盐场那边……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盐官张顺去了盐场,警告徐老板——不许再给合作社供盐!否则,就取消他的盐引!”
众人脸色一变。
盐场断供,平价盐就没了源头。
“徐老板怎么说?”
“徐老板……很为难。他说,可以偷偷供一点,但……量不能大,而且……得加价。”
“加多少?”
“每斤加一文。”
李慕言沉默。
加价,意味着成本增加。
但如果不接受,盐源就断了。
“答应他,”李慕言道,“但要求——保密。”
“是。”
危机,接踵而至。
但合作社,必须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