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十月初六,江都。
盐官张顺的警告,像一块巨石,压在合作社心头。
盐场徐老板虽然答应继续供盐,但价格涨了一文,而且……量受限。
每天只能供应五十斤。
“五十斤,”陈文翰计算,“只够五十个家庭。但排队的有两百多人……”
李慕言皱眉:“不够。”
“而且,”云锦道,“涨价后,咱们的成本增加了。虽然只加了一文,但长期下去……合作社会亏钱。”
“亏钱也得做,”凌星道,“百姓需要平价盐。”
“但长期亏钱,合作社撑不住。”
书房里,再次沉默。
**百姓的智慧**
就在合作社为难时,百姓们自己找到了办法。
周老汉站了出来。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农,因为平价盐受益最多,也最感激合作社。
“乡亲们,”他站在互助购盐点前,对排队的人群喊道,“合作社帮咱们省钱,咱们也得帮合作社省钱!”
人们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现在每天只能供应五十斤盐,但排队的有两百多人。这样下去,很多人买不到盐。”
“那怎么办?”有人问。
“咱们组成‘互助小组’,”周老汉道,“每五户一个小组,每天只派一个人来买盐,然后分给组里的其他四户。”
他解释:“比如,今天我来买,买五斤,回去分给组里其他四家。明天换另一家来买。这样,排队的人少了,每个人能买到的量……其实没变。”
百姓们议论起来。
“这个办法好!”
“对,省得每天排队!”
“还能帮合作社减轻压力!”
很快,百姓自发组织起来。
周老汉负责登记:“想加入的,来这里报名!五户一组,选个组长!”
一天时间,组成了四十个互助小组。
每组五户,共两百户。
每组每天派一个人买盐,其他人不用排队。
互助购盐点前的长队,缩短了五分之四。
效率大大提高。
**百姓的自发捐款**
但百姓们觉得,光这样还不够。
因为合作社亏钱卖盐,长期下去会撑不住。
一个叫王桂花的妇女提议:“咱们捐点钱吧,虽然不多,但是……心意。”
“捐多少?”
“自愿,多少都行。”
王桂花第一个捐了十文钱——这是她卖鸡蛋攒的。
接着,其他人纷纷捐款。
“我捐五文!”
“我捐三文!”
“我捐八文!”
就连孩子们,也捐出了自己的零花钱。
“这是我帮娘扫地,娘给的一文钱……”一个七岁女孩道,“给合作社买盐!”
云锦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
短短一天,互助购盐点收到了百姓自发捐赠的三百六十七文钱。
虽然不多,但每一文钱,都饱含深情。
云锦想退还,但百姓们坚持。
“合作社帮咱们,咱们也得帮合作社!”
“这钱,不是施舍,是……感恩!”
云锦最终收下了。
但她在账册上记下:百姓捐款,专款专用——用于补贴平价盐成本,不得挪用。
**更感人的举动**
几天后,百姓们又有了新主意。
一些会手艺的百姓,主动提出:用劳动换盐。
“我会编筐,可以帮合作社编装盐的筐,不要工钱,换盐就行!”
“我会做衣服,可以帮合作社做工作服!”
“我会木工,可以帮合作社修桌椅!”
云锦感动不已。
“百姓……真是最可爱的人。”
**刘公公的暗招**
驿馆里,刘公公正密谋下一步。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对心腹太监道,“找几个地痞,去互助购盐点闹事。”
“怎么闹?”
“假装吃了他们的盐,肚子疼,”刘公公开笑,“要求赔钱。闹得越大越好。”
“万一被识破……”
“识破?”刘公公冷笑,“地痞闹事,谁能证明是咱家指使的?就算猜到,没证据,也没用。”
“要找什么人?”
“城西的‘胖头三’,”刘公公显然做过调查,“这家伙是个混混头子,贪财好色,给钱就办事。”
“要多少?”
“每人十两,”刘公公道,“事成之后,再给十两。”
“二十两……会不会太多?”
“不多,”刘公公道,“只要能扳倒李慕言,两百两都值。”
“明白了。”
**胖头三的贪婪**
城西一间破屋里,胖头三正在喝酒。
他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脸有疤,是打架留下的。
“三哥,”一个小弟跑进来,“有个太监找你。”
“太监?”胖头三一愣,“让他进来。”
刘公公的心腹太监进来,说明来意。
“去合作社闹事?”胖头三眯眼,“那可是李慕言的地盘……不好惹。”
“事成之后,二十两银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胖头三眼睛一亮。
二十两,够他挥霍几个月。
“怎么闹?”
“假装吃了他们的盐,上吐下泻,要求赔钱。闹得越大越好。”
“要是他们报官……”
“报官也没用,”太监道,“县令赵明德不敢管。而且……有刘公公罩着你们。”
胖头三心动。
“二十两……现付?”
“先付十两,”太监掏出一锭银子,“事成之后,再付十两。”
胖头三接过银子,咬了咬,是真的。
“成交!”
十月初七,上午。
互助购盐点前,照常排着队。
三个地痞挤到前面。
“让开!让开!”为首的胖子嚷嚷,“咱们买了你们的盐,吃了肚子疼!赔钱!”
排队百姓一愣。
云锦走出来:“怎么回事?”
胖子指着云锦:“你就是掌柜?你们卖的什么破盐!我兄弟吃了,上吐下泻!”
旁边的瘦子配合地捂着肚子:“哎哟……疼死我了……”
第三个矮子叫嚣:“赔钱!不赔钱……咱们就砸了你的铺子!”
百姓们议论纷纷。
“盐有问题?”
“不会吧,大夫检验过的……”
“可人家肚子疼……”
云锦冷静道:“三位,盐是从正规盐场进的,质量有保证。如果你们真的吃了不舒服,可以请大夫看——合作社出钱。”
胖子不依:“看什么看!就是你们的盐有问题!赔钱!一百两!”
“对!一百两!”
云锦皱眉。
这明显是……敲诈。
**老兵的解围**
就在僵持时,几个退伍老兵走了过来。
带队的是老张,五十多岁,左脸有一道深深的疤,是当年在边关与苍狼骑兵厮杀时留下的。他退役后生活困苦,是合作社给了他一份仓库看守的工作,让他有了稳定的收入。
老张身后跟着三个老兵,都是以前的老战友,现在都在合作社工作。
“闹事?”老张盯着胖头三,声音低沉,“你再说一遍?”
胖头三被老张的眼神镇住——那是真正杀过人的眼神。
但他仗着人多,嘴硬:“关你屁事!合作社卖劣质盐,害我兄弟生病,赔钱天经地义!”
老张冷笑:“合作社的盐,咱们老兵都吃过。质量好不好,咱们最清楚。”
他转向排队百姓:“乡亲们,你们说说——合作社的盐,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百姓们齐声道。
“听到没?”老张盯着胖头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胖头三恼羞成怒:“你们老兵想护着合作社是吧?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他一挥手,瘦子和矮子就要动手。
但老张身后的三个老兵,已经挡在前面。
其中一个老兵,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但眼神凌厉:“想打架?老子当年在雁门关,一个人砍了三个草原兵。你们这几个废物,不够看。”
另一个老兵默默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不是要杀人,而是威慑。
胖头三被镇住了。
他看出来了,这些老兵是真敢拼命。
而且,周围百姓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大哥……”瘦子小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胖头三咬牙,但最终退缩。
“算你们狠!”他丢下一句,“咱们走!”
三人狼狈离开。
百姓们欢呼鼓掌。
“老兵威武!”
“合作社有老兵保护,看谁敢欺负!”
云锦向老张深深鞠躬:“张叔,谢谢您!”
老张扶起她:“丫头,别说谢。合作社帮咱们老兵,咱们帮合作社,是应该的。”
他转向百姓:“乡亲们,合作社是真心为咱们好。咱们得护着它,不能让坏人得逞!”
“对!护着合作社!”
“谁敢捣乱,咱们不答应!”
民心,在这一刻凝聚。
**事后处理**
闹事者走后,云锦立即加强安保。
她请老张组织一个“老兵护卫队”,负责互助购盐点的安全。
同时,她派人跟踪胖头三,查清背后主使。
“肯定是刘公公,”凌星判断,“只有他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但没证据,”李慕言道,“咱们只能防备。”
**赵明德的立场**
县衙里,赵明德得知了闹事事件。
师爷问:“大人,咱们管不管?”
赵明德沉思。
按理说,闹事该管。
但……涉及刘公公,他不想惹麻烦。
“装不知道,”他决定,“反正……没真打起来。”
“可刘公公那边……”
“刘公公是宫里的人,管不到咱们地方政务,”赵明德道,“而且……百姓支持合作社,咱们没必要得罪百姓。”
师爷点头:“明白了。”
**数据的威力**
凌星带着几个妇女,继续深入走访。
她们的目标是:收集五百个家庭的真实受益故事。
**案例一:赵铁匠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铁匠,五十岁,打铁为生。
以前,因为盐贵,全家吃得很省。赵铁匠力气大,出汗多,需要补充盐分,但因为舍不得,经常头晕乏力。
吃了平价盐后,赵铁匠精神好了,打铁的活儿也更顺手。
“以前一天只能打三把锄头,”赵铁匠道,“现在能打四把。多挣的钱,够全家多吃一顿肉!”
**案例二:孙寡妇家**
孙寡妇,三十岁,丈夫病逝,独自抚养两个儿子。
她靠帮人洗衣为生,收入微薄。
以前,买盐是最大的开销。有时候,她甚至偷偷减量,让孩子吃得淡一些。
吃了平价盐后,孙寡妇不再为盐发愁。省下的钱,给儿子买了新鞋。
“孩子高兴得不得了,”孙寡妇抹泪,“合作社……救了咱们娘仨。”
**案例三:钱书生家**
钱书生,二十岁,读书人,家境贫寒。
他读书刻苦,但营养跟不上,经常头晕。
吃了平价盐后,身体状况改善,读书更有精神。
“盐虽然小,但对读书人很重要,”钱书生道,“合作社的善举,我会记一辈子。将来若考取功名,定要为百姓做实事!”
**案例四:周大娘一家**
周大娘,七十岁,患有“大脖子病”三十年。
因为长期缺盐,脖子肿得像葫芦。
吃了平价盐一个月后,肿胀明显消退。
“大夫说,再坚持吃半年,能好大半!”周大娘激动,“合作社……给了我第二条命!”
**《江都百姓平价盐受益实录》**
凌星将收集到的故事,整理成册。
取名《江都百姓平价盐受益实录》。
全书分为五章:
第一章:盐价之痛——记录百姓以前吃不起盐的困境。
第二章:平价之喜——记录百姓第一次买到平价盐的喜悦。
第三章:生活之变——记录平价盐如何改善百姓生活。
第四章:民心之聚——记录百姓对合作社的感激与支持。
第五章:希望之光——记录平价盐带来的长远希望。
每章都有真实案例,有数据统计,有百姓原话。
凌星亲自抄写了一份,装订成册。
“这份实录,”她对李慕言道,“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李慕言点头:“送给郭公,让他转交朝廷。”
“好。”
**郭荣的再信**
十月初八,郭荣又来信了。
信中说:
“……《受益实录》已收到,老夫会转交王侍郎和其他几位大臣。”
“朝廷中,支持你们的声音,正在增加。”
“但刘公公也没闲着——他正在收买言官,准备弹劾赵明德‘纵容私盐,渎职无能’。”
“赵明德压力很大,可能会……退缩。”
“建议:立即加强跟赵明德的沟通,给他信心,同时……准备应对弹劾。”
李慕言读完信,立即行动。
“凌星,云锦,你们跟我去县衙,见赵明德。”
“好。”
**县衙会谈**
县衙书房,赵明德接待了李慕言三人。
“李公子,”赵明德苦笑,“你们可害苦我了……”
李慕言道:“县令大人,我们知道您压力大。但……百姓需要平价盐。”
“我知道,”赵明德叹气,“但刘公公那边……要弹劾我。”
“弹劾的理由是什么?”
“纵容私盐,渎职无能。”
李慕言笑了:“大人,您这不是‘纵容私盐’,是‘维持地方稳定,顺应民意’。”
“怎么说?”
“第一,合作社的盐,是从正规盐场进的,不是私盐;第二,盐税按时上缴,没有偷漏;第三,百姓受益,社会稳定——这怎么能叫‘渎职’呢?这叫……政绩。”
赵明德眼睛一亮。
“对呀……咱们没违法,只是……灵活执行政策。”
“而且,”凌星补充,“如果朝廷真要查,咱们有《受益实录》——三百多个家庭的真实故事,证明平价盐确实改善了百姓生活。这比什么辩解都有力。”
云锦道:“朝廷中,也有大臣支持咱们。郭公正在联络。”
赵明德终于有了信心。
“好,”他道,“本官……挺你们!”
**百姓的联名信**
就在合作社争取赵明德支持时,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
周老汉牵头,在互助购盐点前摆了一张桌子。
桌上铺着一张大大的白纸,最上面写着:“江都百姓请愿书——请求朝廷允许合作社继续经营平价盐,造福百姓!”
周老汉大声宣读请愿书内容:
“尊敬的朝廷各位大人:”
“我们是江都的普通百姓。以前,我们吃不起盐,因为盐价太高。很多老人得了大脖子病,很多孩子身体虚弱。”
“现在,合作社开设了平价盐铺,让我们吃上了便宜的盐。我们的生活改善了,身体变好了,有了希望。”
“我们听说,朝廷有人反对平价盐。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希望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恳请朝廷,允许合作社继续经营平价盐。这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心声!”
“请朝廷体察民情,顺应民意!”
读完后,周老汉第一个按上手印。
接着,排队的百姓们,一个接一个按手印。
“我按!”
“我也按!”
“为合作社请愿,我愿意!”
有的不识字,就画个圈。
有的孩子,也踮着脚按手印。
一天时间,收集了八百多个手印。
白纸上,密密麻麻,都是百姓的心声。
“明天,”周老汉道,“咱们去县衙,请赵县令转交朝廷!”
“对!一起去!”
“人多力量大!”
**县衙请愿**
十月初九,清晨。
五百多名百姓,聚集在县衙前。
周老汉带头,捧着请愿书,跪在衙门口。
“恳请县令大人,为民做主!”
百姓们齐声高呼:
“恳请县令大人,为民做主!”
声音震天。
赵明德在衙内听到,既感动,又压力。
他走出衙门,接过请愿书。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印,眼眶湿润。
“乡亲们,”他高声道,“本官……定将你们的心声,转达朝廷!”
“谢谢大人!”
百姓们欢呼。
这一幕,被刘公公的眼线看到,立即汇报。
刘公公脸色铁青。
“民心……民心!”他咬牙,“李慕言,你赢了民心……但,赢不了朝廷!”
**刘公公的愤怒**
刘公公得知百姓联名请愿,暴怒。
“反了!反了!一群泥腿子,敢跟朝廷作对!”
他立即写信给太后,添油加醋。
“江都百姓被李慕言蛊惑,聚众闹事,意图不轨……”
“赵明德纵容包庇,其心可诛……”
“恳请太后下旨,严惩!”
信送走了。
但刘公公心里没底。
因为……民意,是最大的力量。
**深夜的思考**
合作社总舵,李慕言独自坐在书房。
桌上,摊着百姓的请愿书。
八百多个手印,八百多份信任。
他感到责任重大。
“慕言。”
凌星轻轻走进来,端着一杯热茶。
“还在想?”
“嗯,”李慕言道,“百姓这么支持咱们,咱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凌星坐在他身边:“但朝廷的压力,越来越大。”
“我知道,”李慕言道,“刘公公不会罢休,太后也可能……再次下旨。”
“那怎么办?”
“两条路,”李慕言分析,“第一,争取时间——在朝廷做出最终决定前,让更多百姓受益,积累更多民意。”
“第二,”他继续,“准备后路——万一真的被禁,秘密渠道要能立刻启动。”
凌星担忧:“秘密渠道……风险太大。”
“但没办法,”李慕言道,“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吃不起盐。”
他握住凌星的手:“咱们做的事,也许会被朝廷打压,但……历史会记住。”
“百姓会记住。”
“对,”李慕言点头,“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露出。
清辉洒落,照亮夜空。
也照亮……前行的路。
**新的消息**
第二天,陈文翰带来一个消息。
“盐官张顺……被调走了!”
“调走?”李慕言惊讶。
“对,”陈文翰道,“朝廷的调令——调他去北边,任个闲职。”
“谁做的?”
“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人帮忙。”
李慕言猜测:“是郭公?还是……王侍郎?”
“不管是谁,”凌星道,“这是好消息!张顺走了,盐场那边……压力就小了。”
“对,”云锦兴奋,“徐老板可以正常供盐了!”
果然,下午徐老板派人传话:盐价恢复原价,供应量增加——每天一百斤!
百姓欢呼。
合作社也松了一口气。
但李慕言知道,危机还没结束。
因为刘公公……还在。
而且,更阴险的手段,可能还在后面。
**总结**
十月初十,合作社总结了这段时间的经验。
“第一,”陈文翰道,“民心是最强的武器。百姓的支持,让咱们顶住了压力。”
“第二,”凌星道,“数据是最有力的证据。《受益实录》和请愿书,都在为咱们说话。”
“第三,”云锦道,“团结是最重要的力量。老兵、妇女、百姓……都在帮咱们。”
“第四,”李慕言总结,“坚持是最终的成功。只要咱们不放弃,希望……就在前方。”
会议结束。
众人散去。
但合作社的脚步,没有停。
因为百姓需要他们。
而他们,也需要百姓。
这是……互相成就。
也是……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