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七月初八,夜,江都,城东盐商总舵,密室。
郑万金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他面前站着三个人:师爷钱通、打手头目刘彪、还有一个面生的年轻男子,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普通工匠。
“人都到齐了,”郑万金开口,“钱师爷,说说情况。”
钱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东家,合作社那边,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了。其中几个作品确实有点意思,尤其是那个‘锄耙一体’和改良绣花针。”
“三十人……”郑万金冷笑,“李慕言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更麻烦的是,”钱通继续道,“百姓对合作社的信任度越来越高。咱们散布的谣言,效果不大。赵小川那小子在茶馆里一席话,反而让更多人想报名了。”
郑万金眼中闪过寒光:“看来,得用点狠招了。”
他看向那个年轻男子:“你就是王三?”
年轻男子连忙躬身:“是,小人王三,是城西木匠铺的学徒。”
“听说你能仿造任何木工制品?”郑万金问。
王三有些得意:“小人干木匠八年了,只要看一眼,就能做出差不多的东西。”
“好,”郑万金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这个‘锄耙一体’,你能做吗?”
王三凑近看了看,点头:“不难。就是锄头和耙子的结合,机关部分稍微复杂点,但能搞定。”
“我要你做三件,”郑万金道,“一件比合作社那个更好,另外两件……要做成有缺陷的。”
王三一愣:“有缺陷的?”
“对,”郑万金阴笑,“比如机关容易卡住,或者用几次就坏掉。你做出来后,我会派人拿着这些有缺陷的作品去参赛。”
钱通明白了:“东家是想……让合作社的比赛出丑?”
“没错,”郑万金道,“等他们的评委现场测试时,发现作品根本不能用,百姓就会觉得合作社办事不牢,评委没眼光。到时候,咱们再煽风点火,说合作社包庇自己人,打压外人……”
刘彪拍手:“高!实在是高!”
郑万金又转向王三:“那个改良绣花针呢?”
王三想了想:“那个更简单。就是一个带活动铁丝的竹签。我可以做一批,把铁丝做得容易断,或者钩子不牢。”
“好,”郑万金满意地点头,“你都去做。工钱加倍,但要保证七天之内完工。”
“是!”王三激动地应下。
郑万金又对钱通道:“你去找几个能说会道的,等比赛那天混在人群里,一旦发现作品有问题,立刻起哄。要闹得越大越好。”
“明白。”
“刘彪,”郑万金最后道,“你带几个人,盯着合作社的一举一动。特别是李慕言、凌星他们,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把柄。”
“是!”
三人领命离开后,郑万金独自坐在密室里,手指敲着桌面,喃喃自语:“李慕言啊李慕言,你以为搞个创新比赛就能赢得民心?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子时(晚上11点-凌晨1点):云锦的警觉**
同一时间,城西,合作社总舵。
云锦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她的直觉告诉她,盐商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在酝酿着什么。
“还没睡?”身后传来李慕言的声音。
云锦回头:“你也一样。”
李慕言走到她身边:“在想盐商的事?”
“嗯,”云锦点头,“他们最近太安静了,这不正常。按郑万金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破坏创新比赛。”
李慕言同意:“我也在担心这个。但比赛必须办下去,这是推广创新的好机会。”
“要不要加强防范?”云锦问。
“怎么防范?”
“派人盯着盐商总舵,”云锦道,“看他们有什么动静。还有,报名作品要严格审核,防止有人故意提交次品。”
李慕言沉思片刻:“审核确实要严格。但派人盯梢……会不会太过了?”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云锦正色道,“郑万金这种人,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咱们不能被动挨打。”
李慕言看着云锦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你小心点,别暴露了。”
“放心,”云锦微微一笑,“我可是专业的安全主管。”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女子学堂那边,我担心有人会对学生下手。”
李慕言脸色一变:“你是说……”
“盐商为了打击合作社,可能会不择手段,”云锦道,“学生是最容易下手的。而且,如果学生出事,女子学堂的名声就毁了。”
“你有什么建议?”
“加强学堂的护卫,”云锦道,“每天上学放学,派人接送。学堂里也要安排人值守。”
李慕言赞同:“这件事交给你办。需要多少人手,你直接调配。”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
但云锦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悄悄离开了合作社总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要亲自去盐商总舵探一探虚实。
**丑时(凌晨1-3点):夜探盐商总舵**
盐商总舵位于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虽然已是深夜,但门口依然有护卫值守。
云锦绕到宅子侧面,找了个僻静处,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
她像一只灵猫,在阴影中穿行。前院是账房和会客厅,没什么异常。中院是郑万金的住处,灯火已熄,主人应该已经睡了。
云锦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后院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她心中一凛,循声摸去。
后院有一排厢房,其中一间还亮着灯。敲击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云锦贴近窗缝,往里看去。
只见王三正拿着凿子和锤子,专心致志地制作着什么。桌上摆着几个半成品的木制工具,正是“锄耙一体”的部件。
“快点做,东家等着要呢。”旁边一个监工模样的人催促道。
王三擦了把汗:“这机关部分太精细了,急不得。”
“我不管,七天之内必须做完三件,”监工道,“还有那些改良绣花针,也要做一批。”
“知道了知道了。”
云锦心中冷笑:果然,盐商在打创新比赛的主意。
她记下房间位置和里面的人,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云锦闪身躲到柱子后面。
来的是钱通和刘彪。
“王三这边进度怎么样?”钱通问监工。
“还行,就是慢了点。”
“慢点没关系,但质量要保证,”钱通道,“特别是那两件有缺陷的,缺陷要隐蔽,不能一眼就看出来。”
“明白。”
钱通又对刘彪道:“你那边呢?合作社有什么动静?”
“李慕言他们这几天都在忙比赛的事,”刘彪道,“不过,云锦那娘们好像有所警觉,今天在院子里跟李慕言聊了很久。”
“云锦……”钱通沉吟,“这女人不简单。你多派几个人盯着她,看她有没有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离开。
云锦等他们走远,才悄悄翻墙离开。
回到合作社总舵,她立刻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李慕言。
“他们在仿造参赛作品,还故意做有缺陷的?”李慕言眉头紧锁,“这招确实毒辣。”
“我们怎么办?”云锦问。
李慕言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
“你有主意了?”
“嗯,”李慕言道,“他们不是要做有缺陷的作品吗?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他低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云锦听完,眼睛一亮:“妙!这样不仅能揭穿他们的阴谋,还能让百姓更信任合作社。”
“不过,这个计划需要你配合,”李慕言道,“你得继续盯着盐商那边,掌握他们的动向。”
“交给我。”
**辰时(上午7-9点):报名处的意外**
第二天上午,合作社报名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个木制工具,正是“锄耙一体”。
“我要报名!”汉子把工具往桌上一拍,声音粗豪。
负责登记的赵小川抬起头,打量来人:“请问您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我叫张猛,住城东张家村,”汉子道,“这是我发明的‘锄耙一体’,比你们之前收的那个更好用!”
赵小川拿起工具看了看,确实制作精良,甚至比陈大牛的那个更精致。
“您能演示一下吗?”赵小川问。
“当然!”张猛拿过工具,在院子里演示起来。
他挖地、耙平,动作熟练。工具运转流畅,确实不错。
但赵小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张猛,看起来不像农民,倒像是……打手。
而且,他演示时虽然动作熟练,但眼神飘忽,不像真正使用过这个工具的人。
“张大哥,您这工具用了多久了?”赵小川问。
“一个月了!”张猛回答得很快。
“在哪儿用的?”
“就……就在我家地里。”
“您家地在哪里?”
“城东张家村啊,刚才不是说了吗?”张猛有些不耐烦。
赵小川不再多问,登记了他的信息:“您的作品通过初选了。接下来我们会派人去您家实地查看。”
“随便看!”张猛大咧咧地说,“保证好用!”
他离开后,赵小川立刻找到李慕言,说了自己的怀疑。
“这个张猛,可能是盐商的人,”赵小川道,“他那个‘锄耙一体’,虽然做得好,但感觉不对劲。”
李慕言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没关系,让他报名。”
“为什么?”
“将计就计,”李慕言神秘一笑,“你按照正常流程走就行。实地查看的时候,我会安排人。”
赵小川虽然不明白李慕言的计划,但还是点头:“好。”**巳时(上午9-11点):第二个可疑报名者**
张猛走后不久,又来了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朴素,手里拿着几根改良绣花针。
“我……我想报名,”女子声音很小,“这是我做的改良绣花针……”
赵小川接过绣花针看了看,制作得很精细,甚至比小草的那个更美观。
“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翠花,是城西绣坊的绣娘。”
“这个设计是您自己想出来的吗?”
“是……是的,”女子眼神躲闪,“我……我用了很久了……”
赵小川心中了然:又是一个可疑的报名者。
他按照流程登记,送走女子后,再次向李慕言汇报。
“看来盐商派了不少人来,”李慕言道,“正好,一网打尽。”
**午时(上午11点-下午1点):李慕言的部署**
中午,李慕言召集了核心成员——凌星、云锦、云锦、陈文翰,还有赵小川。
他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和计划说了一遍。
“盐商仿造了参赛作品,并派人拿着有缺陷的作品来报名,”李慕言道,“他们的目的,是在比赛现场出丑,打击合作社的公信力。”
陈文翰皱眉:“那咱们怎么办?取消这些人的资格?”
“不,”李慕言摇头,“那样反而会被他们说成打压外人。”
“那……”
“咱们将计就计,”李慕言道,“首先,实地查看时,我会安排真正的农户和绣娘去测试。那些有缺陷的作品,一试就会露出马脚。”
“然后呢?”凌星问。
“然后,咱们不揭穿,”李慕言笑道,“等到比赛那天,现场测试时,这些作品自然会出问题。但咱们要做的,是提前准备好‘证据’。”
“什么证据?”
“盐商仿造作品的证据,”李慕言道,“云锦已经掌握了王三制作仿品的地点。比赛前一天晚上,咱们可以‘偶然’发现那里,并拿到仿品的制作记录。”
云锦明白了:“这样,当有缺陷的作品出问题时,咱们就可以当场揭穿——这些作品是盐商故意制造的次品,目的是破坏比赛!”
“对,”李慕言点头,“而且,咱们还可以请真正的发明者——陈大牛和小草——现场演示他们的作品,对比之下,真假立判。”
云锦补充:“我还可以抓到王三和那些托儿,让他们当众承认。”
陈文翰拍案叫绝:“妙!这样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能让盐商名誉扫地!”
凌星却有些担心:“但这个计划很冒险。万一出了纰漏……”
“所以每一步都要精心准备,”李慕言道,“云锦负责监视盐商,掌握他们的动向。赵小川负责报名处的审核,尽量拖延可疑者的实地查看时间。凌星和云锦负责准备比赛现场,确保测试环节万无一失。陈大人负责联络官府,必要时请王侍郎出面。”
众人分工明确,各自领命。
**未时(下午1-3点):实地查看的陷阱**
下午,合作社派出的实地查看小组出发了。
第一站是张猛的“家”——城东张家村。
但到了地方,村民却说:“张猛?我们村没有这个人啊。”
查看小组的组长是合作社的老农刘伯,他早有准备:“那他说的地在哪里?”
“不知道,”村民摇头,“我们村的地都有主,没听说有外人在我们村种地。”
刘伯心中有数,但还是假装失望:“那……那我们先回去了。”
离开张家村后,刘伯立刻派人回报李慕言。
第二站是李翠花的“绣坊”。
但城西的绣坊老板却说:“李翠花?我们这儿没有这个绣娘。而且,这种改良绣花针……我从来没见人用过。”
查看小组再次“失望”而归。
这些情况,都被盐商的眼线报了回去。
郑万金听到消息,得意地笑了:“看来合作社的人很蠢啊,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发现。”
钱通有些不安:“东家,我总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郑万金不以为然,“他们就是一群书呆子,懂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吧,比赛那天,有好戏看了。”
**申时(下午3-5点):王三的加快进度**
盐商总舵后院,王三正在加紧制作。
监工催促:“快点!东家说了,比赛是八月中秋,咱们得提前准备好。”
王三满头大汗:“已经在赶工了。不过,这些有缺陷的作品,缺陷要做得隐蔽,真的很费时间。”
“别废话,赶紧做!”
王三叹了口气,继续干活。
但他不知道,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云锦已经在这里盯了一个时辰。
她看到王三制作了三件“锄耙一体”:一件完美,两件有缺陷。还看到他在改良绣花针的铁丝上做了手脚——把铁丝做得又细又脆,容易断。
云锦悄悄退走,回到合作社总舵。“盐商那边进展顺利,”她对李慕言道,“王三已经快完工了。”
“好,”李慕言点头,“等他们完工前一天晚上,咱们就行动。”
“具体什么时候?”
“七月初十晚上,”李慕言道,“比赛是八月十五,他们肯定会提前几天完工。咱们在他们完工前夜动手,拿到证据。”
云锦问:“需要我带多少人?”
“你一个人就够了,”李慕言道,“但要注意安全。拿到证据后,立刻离开,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酉时(下午5-7点):女子的勇气**
傍晚,女子学堂放学后,小草找到凌星。
“凌星姐姐,我……我今天听说,有人也报了改良绣花针,”小草怯生生地说,“而且做得比我的还好……”
凌星蹲下身,看着小草的眼睛:“小草,你害怕了吗?”
小草点头:“我……我怕自己的发明不够好……”
“小草,”凌星柔声道,“你的发明,是为了帮助母亲穿针。这份心意,比任何精致的作品都珍贵。”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真正的创新,不在于外表有多华丽,而在于能否解决问题。你的改良绣花针,确实解决了穿线难的问题,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草眼睛渐渐亮起来:“真的吗?”
“真的,”凌星笑道,“所以,不要怕。比赛那天,你只要把自己的发明演示给大家看,就够了。”
“嗯!”小草用力点头。
这时,云锦走了过来:“小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合作社决定,把你发明的改良绣花针,免费送给所有女子学堂的学生,”云锦道,“以后大家做绣活,就方便多了。”
小草惊喜地捂住嘴:“真的?”
“真的,”云锦道,“而且,每送出一套,都会注明是你的发明。”
小草的眼眶湿了:“谢谢……谢谢云锦姐姐……”
凌星和云锦相视一笑。
她们知道,鼓励一个女孩的勇气,比赢得一场比赛更重要。
而这份勇气,会像种子一样,在更多女孩心中生根发芽。
**戌时(晚上7-9点):最后的准备**
夜深了,合作社总舵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李慕言正在整理比赛的所有流程。凌星在一旁协助。
“评委评分表,我已经设计好了,”凌星拿出一张表格,“每个评委独立打分,最后取平均分。”
李慕言点头:“公平。”
“还有,”凌星道,“我建议,比赛当天,邀请百姓代表参与监督。比如,每个村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这个主意好,”李慕言赞同,“让百姓自己监督,更能体现公平。”
云锦端着茶走进来:“你们还不休息?”
“马上就好,”李慕言道,“云锦,女子学堂那边,最近有没有异常?”
云锦想了想:“有几个陌生人在学堂附近转悠,但云锦安排的人一直盯着,他们没敢动手。”
“看来盐商确实想对学堂下手,”李慕言脸色凝重,“云锦那边要加强防范。”
“放心,”云锦道,“云锦已经加派了人手,上学放学都有人接送。”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
但李慕言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是一场硬仗。
盐商的阴谋,太后的压力,百姓的期待……
所有这些,都需要他一一应对。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凌星,有云锦,有云锦,有陈文翰,有合作社的所有社员……
还有千千万万渴望美好生活的百姓。
这些,就是他最强大的力量。
窗外,月光如水。
照亮了江都的夜晚,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而这条路,虽然充满挑战,但终将通往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