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六月二十一,洛京,李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云锦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张白纸。
纸上,是她昨晚熬夜画出的草图——女子学堂的平面图。
学堂分为几个区域:教学区、生活区、活动区、办公区。
教学区又细分为识字班、算术班、记账班、女红班、医术班……
每一间教室的大小、位置、采光,她都仔细考虑过。
甚至……连厕所的位置,都标出来了。
“姐姐,早。”
凌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
“早,”云锦抬头,笑道,“又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凌星把粥放在桌上,“姐姐在忙正事,我做点早饭是应该的。”
她凑过来,看着草图:“这就是……女子学堂?”
“嗯,”云锦点头,“还只是初步想法。”
凌星仔细看着,眼中闪过赞赏:“规划得真细致。姐姐连……采光都考虑了?”
“对啊,”云锦解释,“教室采光不好,学生看书伤眼睛。尤其是识字班,很多姑娘年纪小,眼睛还在发育……”
她顿了顿,苦笑道:“不过……这些都是纸上谈兵。”
“什么意思?”
“没钱啊,”云锦叹息,“建学堂要地、要材料、要人工……哪一样不要钱?”
凌星沉默了。
确实。
钱,是最现实的问题。
“姐姐估算过吗?”她问,“大概需要……多少?”
“初步估算,”云锦说,“至少……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
凌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小数目。
李宅虽然有些积蓄,但那是李慕言多年为官攒下的,而且大部分已经投入了合作社……
“姐姐打算……怎么筹钱?”凌星问。
云锦想了想:“有几个路子。”
“第一,向朝廷申请拨款。不过……希望不大。毕竟女子学堂是新鲜事物,朝廷不一定支持。”
“第二,向富商募捐。洛京有钱人不少,如果他们愿意支持……”
“第三,我们自己想办法,”云锦说,“比如……办个义卖,或者收点学费。”
凌星听着,若有所思。
“姐姐,”她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们可以……跟匠作营合作。”
“匠作营?”
“对,”凌星解释,“匠作营的工匠们,很多都有女儿。如果学堂办起来,他们的女儿就可以来上学。”
“这倒是……”
“而且,”凌星继续说,“匠作营本身也需要培训女工。比如纺织、刺绣、缝纫……这些技术,女子学堂可以教。”
云锦眼睛亮了。
这个思路好!
学堂不仅能教文化课,还能教实用技能。
这样,姑娘们学成后,就能找到工作,就能……自立。
“但是,”她还有顾虑,“匠作营会愿意合作吗?”
“试试看,”凌星说,“郭大人……应该会支持。”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陈大人那边,说不定也能帮忙。”
提到陈文翰,云锦想起了昨天的事。
“对了,”她问,“陈大人那边……有消息吗?”
凌星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他说会尽快跟户部汇报,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云锦明白了。
改革,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尤其是……触动利益的时候。
**辰时(上午7-9点):拜访匠作营**
早饭后,姐妹俩一起出门,前往匠作营。
今天的匠作营,格外忙碌。
工匠们进进出出,搬运材料,调试工具……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铁锈的味道。
“凌星姑娘早!”
“云锦姑娘也来了?”
认识她们的工匠,纷纷打招呼。
姐妹俩一一回应,然后径直走向……郭淮的值房。
值房里,郭淮正在看一份图纸。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
“云锦姑娘?凌星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郭大人,”云锦行礼,“有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云锦把女子学堂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郭淮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女子学堂……”他沉吟道,“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难度不小。”
“我知道,”云锦说,“所以想请匠作营……合作。”
“怎么合作?”
凌星接过话:“学堂可以帮匠作营培训女工。比如纺织、刺绣这些……匠作营不是一直缺熟练女工吗?”
“这倒是……”
郭淮承认。
匠作营确实需要女工。
尤其是纺织工坊那边,人手一直不足。
“而且,”凌星继续,“学堂还可以帮匠作营……培训账房。”
她解释:很多工匠的妻子、女儿,其实都识字,也会算数。如果稍加培训,就能胜任简单的记账工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样,匠作营就不用全靠外来账房了。
“这个思路……”郭淮眼睛亮了,“不错。”
他想了想,又问:“但钱的问题……怎么解决?”
云锦把几个筹钱的路子,说了一遍。
郭淮听完,沉思良久。
“这样吧,”他最后说,“我先支持你们……五百两。”
五百两!
云锦和凌星都愣住了。
“郭大人,这……”
“别忙着谢,”郭淮摆手,“这钱不是白给的,是……投资。”
“投资?”
“对,”郭淮解释,“如果学堂真的办成了,真的培养出了人才……匠作营要优先聘用。”
云锦明白了。
这是一种……合作共赢的模式。
“好,”她郑重道,“我们一定……努力办好。”
“还有,”郭淮补充,“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几个富商。至于他们愿不愿意捐钱……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云锦和凌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希望。
有郭淮的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
**巳时(上午9-11点):意外的访客**
从匠作营出来,姐妹俩刚回到李宅,就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旁,站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仆从。
“这是……”凌星皱眉。
云锦也感到疑惑。
李宅平时来访的人不多,而且……这么华丽的马车……
就在这时,门开了。
管家老赵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两位姑娘,”他说,“有客人……”
“谁?”
“是……郑家的夫人。”
郑家?
哪个郑家?
凌星心中一动。
难道是……郑万金的家人?
果然,走进客厅,她们看到一个中年妇人,坐在主位上。
那妇人约四十多岁,穿着华丽的绸缎,头上戴着金钗,手上戴着玉镯……
一副……富贵逼人的样子。
“云锦姑娘是吧?”妇人开口,语气……不冷不热,“我是郑万金的夫人,姓刘。”
“郑夫人,”云锦行礼,“不知……有何贵干?”
郑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了云锦一番。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轻蔑。
“听说,”她缓缓开口,“你要办女子学堂?”
云锦心中一紧。
消息传得这么快?
“是的,”她承认,“还在……筹备阶段。”
“筹备……”郑夫人笑了,笑里带着讽刺,“云锦姑娘,不是我打击你。这女子学堂……可不是那么好办的。”
“我知道有难度……”
“不是难度,”郑夫人打断她,“是……根本行不通。”
她顿了顿,开始列举理由:
“第一,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打破规矩,就是……离经叛道。”
“第二,女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好好的姑娘家,不在家学女红,跑出来读书算怎么回事?”
“第三,就算你办成了,谁来上学?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来这种地方?”
一条条,一句句……
说得……云锦脸色发白。
凌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
“郑夫人,您的这些说法……晚辈不敢苟同。”
“哦?”郑夫人看向凌星,“你就是……司徒凌星?”
“正是。”
“呵呵,”郑夫人笑了,“一个逃婚的姑娘,也敢在这里大谈女子教育?”
这话,刻薄至极。
凌星的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有退缩。
“晚辈是否逃婚,与女子学堂的价值……无关,”她平静道,“至于女子无才便是德……晚辈认为,这是偏见。”
“偏见?”
“对,”凌星解释,“古往今来,有才华的女子不少。比如蔡文姬、李清照、谢道韫……她们的诗文,至今被人传颂。”
“那只是少数……”
“但至少证明,”凌星说,“女子不是天生愚笨,不是只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郑夫人沉默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说话这么……犀利。
“就算你说得对,”她换了角度,“但办学堂需要钱。你有钱吗?”
“我们正在筹……”
“筹不到的,”郑夫人断言,“洛京的富商,我都认识。他们不会……支持这种离经叛道的事。”
这话,不是威胁。
是……事实。
云锦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筹不到钱?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谁说筹不到?”
众人转头。
只见陈文翰,大步走了进来。
“陈大人?”云锦惊讶。
凌星也愣住了。
陈文翰怎么会来?
“郑夫人,”陈文翰行礼,“久仰。”
郑夫人显然认识陈文翰,脸色微变。
“陈大人,您这是……”
“我来支持云锦姑娘,”陈文翰直接道,“女子学堂,是个好主意。户部……愿意支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户部?!”郑夫人吃了一惊。
“对,”陈文翰点头,“不仅户部,匠作营也支持。郭大人已经答应投资五百两。”
他顿了顿,看着郑夫人:
“怎么,郑夫人觉得……户部和匠作营的眼光,有问题?”
这话,重了。
郑夫人脸色发白,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郑夫人语塞。
她本来就是来……敲打云锦的。
想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文翰。
而且,还搬出了户部和匠作营……
这下,她不敢乱说了。
“既然郑夫人没意见,”陈文翰笑道,“那就……这样吧。”
他转向云锦和凌星:
“两位姑娘,关于学堂的具体事宜,我们……详细聊聊?”
云锦连忙点头:“好的,陈大人请坐。”
郑夫人见状,知道待不下去了。
她起身,勉强笑道:
“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匆匆离去。
那背影,有些……狼狈。
**午时(上午11点-下午1点):新的希望**
郑夫人走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云锦给陈文翰倒了茶:
“陈大人,刚才……多谢您解围。”
“不用谢,”陈文翰摆手,“我是真的……支持你们。”
他解释:女子学堂,不仅对女子有利,对整个社会都有利。
比如,如果更多的女子学会记账,就能帮家里管理财务,减少浪费。
如果更多的女子学会医术,就能照顾家人,减少疾病。
如果更多的女子学会手艺,就能创造财富,改善生活……
“而且,”陈文翰说,“这还关系到……改革的大局。”
“什么意思?”凌星问。
“你们想,”陈文翰分析,“如果女子学堂成功了,就证明了一件事——女子也能学习,也能工作,也能……创造价值。”
“这样一来,那些反对女子参与社会事务的人,就没话说了。”
“而女子一旦参与进来,就能成为……改革的新力量。”
云锦和凌星听着,心中震撼。
她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子学堂,竟然有这么大的……意义。
“但是,”陈文翰话锋一转,“光有理想不够,还得有……实际支持。”
“陈大人的意思是……”
“钱的问题,”陈文翰说,“我来帮你们解决。”
“怎么解决?”
“第一,户部可以拨一笔款,作为……试点经费。”
“第二,我可以联系一些……开明的富商,让他们捐款。”
“第三,”陈文翰看着凌星,“你的记账法培训班,可以跟女子学堂……结合起来。”
凌星明白了。
她教记账法,女子学堂提供场地和学生……
这样一来,双方都能受益。
“好主意,”云锦赞同,“这样……学堂就有稳定的收入了。”
“对,”陈文翰点头,“而且,还能培养出更多……懂记账的女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两位姑娘,这件事……很重要。不仅对你们重要,对我……也很重要。”
“为什么?”凌星问。
“因为,”陈文翰缓缓道,“如果女子学堂成功了,就说明……改革的路,是对的。”
“而如果改革是对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姐妹俩听懂了。
那就意味着……他们有希望。
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希望。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值得……全力以赴。
午后,阳光明媚。
李宅的院子里,充满了……希望的气息。
而女子学堂的筹建,也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