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六月二十一,江都,郑府。
郑万金的府邸今天格外热闹。
前厅里,坐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个个衣着华丽,气度不凡。
他们都是……江都乃至淮南一带的大盐商。
平时,这些人互相竞争,互相算计。
但今天,他们聚在了一起。
因为……有共同的敌人。
“诸位,”郑万金坐在主位上,缓缓开口,“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合作社的事。”
提到合作社,在座众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这半年,合作社抢了他们多少生意?
压了他们多少利润?
让他们……损失了多少银子?
“郑老板,”一个胖胖的盐商开口,“合作社的事……大家都清楚。问题是……怎么办?”
“对啊,”另一个瘦高的盐商附和,“李慕言和云锦那两个人,背后有朝廷支持。我们……动不了他们。”
“朝廷支持?”郑万金笑了,笑得阴冷,“朝廷……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顿了顿,继续说:
“据我所知,朝中对合作社……意见很大。”
“为什么?”
“因为,”郑万金解释,“合作社打破了规矩。盐业自古以来就是官营,或者……特许经营。”
“但现在,合作社让百姓自己产盐、自己卖盐……这成何体统?”
“而且,”他补充道,“合作社还……免税。”
免税!
这两个字,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他们每年要交多少税?
而合作社……一分钱不交!
凭什么?
“所以,”郑万金总结,“朝廷里,反对合作社的人……不少。”
“但支持的人……也有,”胖盐商说,“比如郭淮,比如陈文翰……”
“对,”郑万金承认,“但我们可以……让他们变成少数。”
“怎么变?”
“证据,”郑万金说,“只要我们拿出合作社贪污腐败的证据……那些支持者,就无话可说了。”
“证据……”瘦高盐商皱眉,“我们有吗?”
“现在没有,”郑万金笑了,“但可以……制造。”
制造!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
“怎么制造?”胖盐商问。
“我有个计划,”郑万金压低声音,“需要……大家配合。”
他详细说了他的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买通合作社内部的人。
让他们做假账,让他们虚报开支,让他们……留下把柄。
然后,把这些把柄,交给朝廷的调查组。
“但是,”瘦高盐商迟疑,“合作社的人……会配合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郑万金自信道,“只要钱给够……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们还可以……威胁。”
“威胁?”
“对,”郑万金解释,“比如,告诉他们——如果不配合,就让他们在江都……混不下去。”
这招,很毒。
但很有效。
在座的都是盐商,在江都经营多年。
人脉、势力、资源……都不缺。
想让几个人……消失,很容易。
“好,”胖盐商第一个表态,“我支持。”
“我也支持,”瘦高盐商点头,“需要多少钱?”
郑万金伸出五根手指:
“每人……五百两。”
五百两!
这不是小数目。
但在场的有十几个人……
加起来,就是……六七千两银子。
足够……收买很多人了。
“钱不是问题,”胖盐商说,“问题是……时间。”
“调查组三天后到,”郑万金道,“我们必须在两天内……搞定一切。”
两天!
时间很紧。
但……够用了。
**未时(下午1-3点):分头行动**
会议结束后,盐商们分头行动。
郑万金负责……联系朝廷那边的人。
他要确保,调查组的成员里……有他们的人。
这样,调查结果才能……如他们所愿。
胖盐商负责……收买合作社的账房。
他认识一个在合作社做账的老先生,姓钱。
钱先生今年五十多岁,家里条件一般。
最重要的是……他有个儿子,好赌。
欠了一屁股债。
这种人,最容易……收买。
瘦高盐商负责……制造假证据。
他要找几个“证人”,证明合作社确实……贪污。
还要伪造一些“凭证”,证明合作社的账目……有问题。
其他人,也各有任务。
一场精密的阴谋,开始了。
**申时(下午3-5点):钱先生的困境**
与此同时,江都城西,一座破旧的小院里。
钱先生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脸上,满是愁容。
他的儿子,钱小宝,又不见了。
肯定是……又去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啊……
钱先生叹了口气。
他今年五十三,在合作社做账房,一个月二两银子。
本来,日子还能过。
但儿子好赌,三天两头欠债。
家里那点积蓄,早就……被掏空了。
昨天,又有人上门讨债。
说是儿子欠了……一百两。
一百两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怎么办?
钱先生愁得……头发都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钱先生在家吗?”
钱先生一愣。
这声音……有点熟。
他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
正是……胖盐商,周老板。
“周老板?”钱先生惊讶,“您怎么……”
“来找您聊聊,”周老板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钱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
“请进。”
屋里很简陋。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旧柜子。
“钱先生,”周老板坐下,直入主题,“听说您……最近有点困难?”
钱先生苦笑:“周老板消息真灵通。”
“江都就这么大,”周老板摆手,“什么事……都瞒不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这次来,是想……帮您。”
“帮我?”
“对,”周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
放在桌上。
钱袋很重。
里面……都是银子。
“这里是……两百两,”周老板说,“够您还债了。”
两百两!
钱先生眼睛瞪大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周老板,您……想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商人。
“很简单,”周老板压低声音,“在合作社的账目上……动点手脚。”
“动手脚?”
“对,”周老板解释,“比如,把一些正常的开支……做成虚报。把一些真实的收入……做成隐瞒。”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要您配合,事成之后……还有三百两。”
总共……五百两!
钱先生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五百两啊……
足够他还清债务,还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
这是……犯法的事。
而且,对不起……李大人。
李慕言对他不薄。
合作社的工作,也是……正经差事。
“钱先生,”周老板看出他的犹豫,“我知道您为难。但……想想您的儿子。”
他继续施压:
“那些讨债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如果还不上钱……您儿子可能……”
后面的话,没说。
但意思,清楚。
钱先生的脸,白了。
儿子……
他唯一的儿子啊。
“我……”他声音颤抖,“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周老板站起来,“但只有……一天。”
他走到门口,回头:
“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听答复。”
说完,走了。
留下钱先生,一个人……发呆。
桌上的钱袋,沉甸甸的。
像……一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
**酉时(下午5-7点):内心的挣扎**
晚上,钱小宝回来了。
鼻青脸肿的。
显然,又……被打了。
“爹,”他跪在地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钱先生看着儿子,又气又心疼。
“你到底……欠了多少?”
“一百两……”钱小宝低头,“但……利滚利,现在……一百五十两了。”
一百五十两!
钱先生眼前一黑。
“他们说……”钱小宝声音颤抖,“如果三天内还不上……就……砍我的手。”
砍手!
钱先生的心,碎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爹,救救我……”钱小宝抱着他的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保证?
这话,说过多少次了?
但……
能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儿子……被砍手?
钱先生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两个画面。
一边是……李慕言信任的眼神。
一边是……儿子血淋淋的手。
他……该怎么选?
**戌时(晚上7-9点):夜访云锦**
就在钱先生痛苦挣扎时。
云锦,正在合作社总舵……加班。
她已经两天没好好睡觉了。
账目太多,问题太多……
时间,太少。
但就在这时,门房来报:
“云锦,有人找您。”
“谁?”
“他说……姓钱。”
钱先生?
云锦一愣。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请他进来。”
钱先生进来了。
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钱先生,”云锦起身,“您这是……”
“云锦,”钱先生直接跪下了,“我……有事禀报。”“您快起来,”云锦连忙扶他,“什么事?”
钱先生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今天周老板来找他的事……
一五一十,全说了。
包括……那两百两银子。
包括……让他做假账的要求。
包括……威胁他儿子的事。
云锦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钱先生,”她最后问,“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钱先生苦笑:
“因为……我不能对不起李大人。”
他解释:
李慕言对他有恩。
当年,他差点饿死街头,是李慕言收留了他,给了他工作。
这份恩情,他……不能忘。
“而且,”钱先生说,“做人……要有良心。”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我知道我儿子不争气。但……不能因为他不争气,我就……做昧良心的事。”
云锦看着这个老人,心中感动。
“钱先生,”她郑重道,“谢谢您。”
“那……我儿子的事……”
“我来解决,”云锦果断道,“那些讨债的人,我来对付。”
她想了想,又说:
“至于那两百两银子……您先收着。”
“收着?”
“对,”云锦解释,“将计就计。”
她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盐商们想收买人,做假证据……
那不如……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
“您明天,”云锦说,“答应周老板。”
“答应?”
“对,”云锦点头,“但……不要真的做假账。而是……把他们的计划,都记录下来。”
她详细说了她的想法。
钱先生听着,眼睛亮了。
“好,”他点头,“我听您的。”
“不过,”云锦提醒,“这事……有风险。您要……小心。”
“我知道,”钱先生苦笑,“反正……已经这样了。”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只要能保住儿子,能……报答李大人的恩情。
值了。
**亥时(晚上9-11点):新的对策**
钱先生走后,云锦立刻去找李慕言。
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李慕言听完,沉默良久。
“没想到,”他最后说,“他们……这么狠。”
“是啊,”云锦叹息,“为了整垮合作社,不择手段。”
“那……你的计划?”
“将计就计,”云锦说,“让钱先生假装配合,收集证据。等调查组来了……反将他们一军。”
李慕言想了想:
“可以。但……要确保钱先生的安全。”
“我已经安排了,”云锦说,“派了两个可靠的人,暗中保护他。”
“还有他儿子……”
“也派人盯着了,”云锦道,“那些讨债的,我已经派人去交涉了。”
李慕言点头:
“你考虑得很周全。”
他顿了顿,又问:
“但……调查组那边呢?万一他们真的……被收买了?”
云锦笑了:
“那就……连他们一起,揪出来。”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这场仗,我们……必须赢。”
不仅是为了合作社。
更是为了……正义。
李慕言看着云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她在,真好。
“云锦,”他轻声说,“谢谢你。”
“又说这个,”云锦摆手,“赶紧干活吧,账目还多着呢。”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窗外,夜色渐深。
江都的夜,看似平静。
但暗处,却是……波涛汹涌。
郑万金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处合作社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胜利的天平,终将倾向他这一边。毕竟,他经营盐业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远非那几个理想主义者可比。
一场较量,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