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4年五月二十一,清晨。
扬州城外,车队准备出发。
这一次,车队更加庞大——除了原来的三辆马车,还多了几辆载着难民的马车,以及赵大富派来的几个得力助手。
“李老板,”赵大富拱手道,“一路保重。扬州这边,我会继续联络那些小盐商,做好准备。”
“好。”李慕言点头,“如果江都那边情况不妙,咱们就从扬州重新开始。”
“明白!”
车队出发。
这一次,没有绕路,直接走官道回江都。
路上,李慕言和司徒凌星继续讨论应对策略。
“郑万金的主要攻击点,应该是合作社的合法性。”李慕言分析,“他会说咱们没有朝廷颁发的盐引,是非法经营。”
“但咱们有王通判批准的文书……”司徒凌星说。
“那可能不够。”李慕言摇头,“在朝廷层面,地方官员的批准,可能不被认可。”
“那怎么办?”
“咱们得找到法律依据。”李慕言说,“大割裂历以来,盐政法规几经修改。我记得有一条——在特殊情况下,地方官府可以临时批准民间盐业经营,以缓解盐荒。”
“特殊情况?盐荒?”
“对。”李慕言点头,“江都盐价虚高,百姓吃不起盐,这可以算是一种‘盐荒’。王通判批准合作社,就是为了缓解这个问题。”
司徒凌星眼睛一亮:“这个理由……有说服力吗?”
“有,但需要证据。”李慕言说,“咱们需要收集百姓吃不起盐的证据——比如,市场调查数据、百姓访谈记录、盐销量下降的统计……”
“这些……咱们有吗?”
“有一部分,”李慕言说,“但不够系统。所以,回去后,咱们要立刻组织人手,大规模收集证据。”
“好!”
车队快速前进。
中午时分,在一个小镇休息时,李慕言收到了周文派人送来的最新消息。
消息很短,但很重要:
“调查进入关键阶段。郑万金要求合作社三天内提供所有成员的背景调查和资金来源证明,否则将建议朝廷取缔。王通判据理力争,但压力巨大。盼您速归。”
李慕言看完信,脸色凝重。
三天时间。
只有三天时间。
而且,郑万金的要求明显是刁难——背景调查和资金来源证明,这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
“怎么办?”司徒凌星担忧地问。
李慕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两个方案。”
“哪两个?”
“第一,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但需要时间。咱们可以请求延长期限。”
“第二呢?”
“第二,”李慕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咱们不按他的要求来。咱们反过来,向他提出要求。”
“向他提出要求?”
“对。”李慕言说,“咱们要求他,公开调查过程,接受百姓监督;要求他,听取百姓意见,了解真实情况;要求他,公平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
司徒凌星愣住了:“这……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李慕言反问,“他是朝廷专员,代表的是朝廷,是皇帝。皇帝爱民如子,朝廷官员也应该以民为本。咱们要求他这样做,合情合理。”
“可是……他会不会生气?”
“可能会,”李慕言说,“但咱们有民意支持。如果他能公开调查,接受监督,那么他的任何结论,都必须基于事实。这对咱们有利。”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公开调查,也能防止他暗中操作,收买证人,伪造证据。”
司徒凌星明白了:“你是想……把调查从暗处拉到明处?”
“对。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
“好主意!”司徒凌星说,“但具体怎么做?”
“回去后,咱们立刻组织百姓联名上书,要求公开调查。同时,联络愿意作证的百姓,准备在公开场合陈述。”
“还要联络媒体吗?”
“媒体?”李慕言想了想,“你是说……说书先生、民间文人?”
“对。让他们把合作社的故事讲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
“好主意!”李慕言点头,“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比官方的力量更强大。”
两人继续讨论,制定详细的计划。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李老板,”管家说,“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到江都。”
“好。”
……
第二天中午,江都城,终于到了。
车队驶过熟悉的街道时,李慕言心情复杂。
离开时,合作社刚刚成立,充满希望。
回来时,合作社面临危机,前途未卜。
但无论如何,他回来了。
要和伙伴们一起,面对挑战。
车队直接驶向合作社总部。
总部门口,周文、刘福贵、张铁匠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东家!您终于回来了!”周文激动地跑过来。
“辛苦了。”李慕言下车,“情况怎么样?”“不太乐观。”周文低声说,“郑万金态度强硬,而且……他好像已经准备好了结论——就是要取缔合作社。”
“王通判呢?”
“王通判还在坚持,但郑万金以朝廷专员的名义施压,王通判也很难办。”
“知道了。”李慕言点头,“咱们进去说。”
一行人进入总部。
会议室里,李慕言听取了详细的汇报。
郑万金的调查,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
第一,合法性——质疑合作社没有盐引;
第二,价格——质疑低价倾销,扰乱市场;
第三,质量——质疑没有官方认证;
第四,动机——质疑李慕言的真实目的。
每一项,都咄咄逼人。
而且,郑万金还私下找过几个合作社成员,试图收买他们,让他们提供不利证词。
幸运的是,那些成员都拒绝了。
但不确定,其他人会不会被收买。
“东家,”刘福贵说,“咱们……能赢吗?”
李慕言看着大家担忧的眼神,认真地说:“能。”
“为什么?”
“因为咱们做的事,是对的。”李慕言说,“让百姓吃得起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任何试图阻止这件事的人,都是站在百姓的对立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咱们不是一个人。有王通判的支持,有百姓的支持,有无数小盐商和百姓的期盼。”
“所以,咱们一定能赢。”
这话让大家重新燃起了希望。
“东家,您说,咱们该怎么办?”周文问。
李慕言站起来:“第一,立刻组织百姓联名上书,要求公开调查。”
“第二,联络愿意作证的百姓,准备公开陈述。”
“第三,收集证据——包括盐价虚高、百姓吃不起盐的证据。”
“第四,”他看向司徒凌星,“联络盐商家属,争取她们的支持。”
“第五,”他看向窗外,“准备公开辩论——如果郑万金敢公开辩论,咱们就奉陪到底。”
“好!”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分头行动。
周文负责组织联名上书;
刘福贵负责联络百姓作证;
张铁匠负责收集证据;
司徒凌星负责联络盐商家属;
而李慕言,则准备去见王清远。
……
傍晚,府衙。
王清远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李老板,”王清远说,“你回来得正好。郑万金给了最后通牒——三天内,如果不能提供他要求的材料,他就会正式建议朝廷取缔合作社。”
“大人,那些要求……根本是刁难。”李慕言说,“背景调查、资金来源证明……这需要大量时间。三天,根本不可能完成。”
“本官知道。”王清远叹气,“但他是朝廷专员,有权力这样要求。”
“那咱们……就按他的要求来?”李慕言问。
王清远摇头:“不。咱们不能按他的要求来。因为即使咱们满足了这些要求,他还会提出新的要求——直到咱们无法满足为止。”
“所以……”
“所以,”王清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咱们要反击。”
“怎么反击?”
“公开调查。”王清远说,“本官已经向节度使衙门上书,要求郑万金公开调查过程,接受百姓监督。”
李慕言心中一震——王清远竟然已经行动了!
“大人……”
“本官知道,这有风险。”王清远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公开,才能保证公正。只有公正,合作社才有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本官已经联络了几位正直的官员,他们愿意联名上书,支持改革。”
“谢谢大人!”李慕言感动地说。
“不用谢本官,”王清远摇头,“本官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为民请命,是官员的本分。”
他看着李慕言:“接下来,咱们要一起努力。收集证据,联络百姓,准备公开辩论。”
“是!”
离开府衙时,天色已晚。
但李慕言的心,却充满了光明。
因为有王清远这样的官员支持。
因为有无数百姓的期盼。
因为……他们走的路,是对的。
回到合作社总部时,大家还在忙碌。
联名上书已经收集了几百个签名;
愿意作证的百姓,也有几十人;
证据收集工作,也在进行中;
司徒凌星那边,也已经联络了十几个盐商家属,她们都表示支持。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东家,”周文兴奋地说,“照这个速度,明天联名上书就能超过一千人!”
“好!”李慕言点头,“继续努力。”
夜深了。
李慕言和司徒凌星站在院子里,望着星空。
“明天,”司徒凌星轻声说,“就要正式交锋了。”
“嗯。”
“你紧张吗?”
“有点,”李慕言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
“期待证明,咱们是对的。期待让更多人看到,改革是可能的。期待……给百姓带来希望。”
司徒凌星握住他的手:“我们一定能做到。”
“一定。”
星空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就像他们的心。
已经融为一体。
就像他们的未来。
将一起创造。
这就是第三卷的结局。
但这不是故事的结局。
而是新篇章的开始。
合作社的命运,改革的未来,百姓的希望……
所有这些,都将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决定。
而李慕言和司徒凌星,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面对一切挑战。
准备好了坚持到底。
准备好了……赢得胜利。
因为,他们相信——
正义必胜。
民意必胜。
改革必胜。
光明,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