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六月二十七,清晨,江都,城门口。
一支车队,缓缓驶来。
车队很……华丽。
前面是……骑兵开道,后面是……官员随从。
中间,是一辆……八匹马拉的……豪华马车。
马车上,插着……钦差大臣的……旗帜。
“来了!”
有人喊道。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有官员,有百姓,还有……合作社的社员。
他们都是……来迎接钦差大臣的。
李慕言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云锦、凌星、云锦、陈文翰……
他们表情……严肃,但眼神……坚定。
马车停下。
车帘掀开。
一个人,走了下来。
正是……兵部侍郎,王侍郎。
他大约……五十多岁,身材……瘦高,脸上……带着威严。
眼神,锐利如……鹰。
扫视众人时,让人……不寒而栗。
“下官……李慕言,”李慕言上前,行礼,“参见王大人。”
王侍郎看着他,许久。
然后,缓缓开口:
“李大人,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本官……奉太后懿旨,前来……调查合作社。”
“希望……李大人,全力配合。”
“下官……遵命。”
李慕言点头。
“那,”王侍郎道,“带路吧。”
“是。”
众人一起,向着……合作社总舵,走去。
**辰时(上午7-9点):正式调查**
合作社总舵,院子里。
已经……布置好了。
几张长桌,上面摆着……账册、凭证、材料……
还有……一块黑板,上面写着……科学记账法的要点。
王侍郎坐在……主位上。
随从们,站在……两旁。
李慕言等人,站在……对面。
“李大人,”王侍郎开口,“听说……合作社的账目,已经……改革了?”
“是的。”
“用什么……方法?”
“科学记账法。”
“科学记账法?”王侍郎挑眉,“什么……东西?”
“是一套……新的记账方法,”李慕言解释,“分类明确,凭证齐全,汇总清晰……”
“哼,”王侍郎冷笑,“说得……好听。”
“但,”他继续,“账目……真的……清晰吗?”
“请王大人……查验。”
李慕言挥手。
社员们,搬来了……几大箱账册。
都是……合作社成立以来的……所有账目。
“这些,”李慕言道,“是……原始账册。”
“这些,”他又指着一叠材料,“是……整理后的账目。”
“请王大人……过目。”
王侍郎示意。
随从们,开始……检查。
他们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查看。
时而……皱眉,时而……窃窃私语。
但,没有……说话。
因为,账目确实……很清晰。
每一笔收支,都有……明确的分类。
每一张凭证,都有……完整的记录。
每一个汇总,都有……详细的数据。
根本……挑不出毛病。
王侍郎的脸色,渐渐……阴沉。
他没想到,合作社的账目,竟然……这么规范。
这让他……很难办。
因为,他来的目的,是要……整垮合作社。
如果账目没问题,他就……没有借口。
“李大人,”他最后问,“这些账目……是谁整理的?”
“是……合作社的账房们,”李慕言道,“在凌星姑娘的……指导下。”
“凌星姑娘?”王侍郎看向凌星,“就是……这位?”
“是的。”
王侍郎上下打量着凌星,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屑:“司徒凌星……本官听说过你。淮南司徒家的千金,逃婚跑到江都,现在又在这里教人记账。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都看着凌星,担心她被激怒。
凌星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王大人,民女以为,荒唐与否,不在于身份,而在于事情本身。记账之法,若能帮合作社理清账目,让社员放心,让百姓受益,那便是好事。至于民女的私事……”她顿了顿,“与合作社无关,与记账法更无关。”
“好一张利嘴!”王侍郎冷哼一声,“那本官问你,你一个闺阁女子,从未经营过生意,凭什么教人记账?”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连李慕言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凌星依旧平静:“王大人,记账之法,源于实践,成于总结。民女虽未经营生意,但在司徒家时,曾协助管家理账,深知旧式记账的弊端。后来在江都,与合作社诸位前辈学习请教,结合实际,才总结出这套方法。方法好不好,不在谁教,而在是否实用。”
她指了指桌上的账册:“这些账目,便是证明。若王大人觉得民女教得不好,大可以查验账目,看是否有错漏不清之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侍郎被将了一军,脸色更加难看。他转向随从:“查!仔细查!本官不信,一个女子能教出什么好账!”
随从们连忙加快速度,一页页翻看,一笔笔核对。院子里静得能听到翻页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一个随从走到王侍郎身边,低声汇报:“大人,账目确实清晰规范,挑不出毛病。”
王侍郎不信:“怎么可能?再查!”
“已经查了三遍,”随从为难,“每一笔都有凭证,有分类,有汇总。连捐赠的牛羊,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王侍郎盯着凌星,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你……就是司徒凌星?”
“是的。”
“听说,”王侍郎道,“你……是从淮南……逃婚出来的?”
这话,带着……恶意。
但凌星,平静地……点头:
“是的。”
“为什么……逃婚?”
“因为,”凌星道,“我不想……嫁给……我不爱的人。”
“所以……你就……跑到江都来了?”
“是的。”
“然后,”王侍郎冷笑,“还……搞出了……这么一套记账法?”
“是的。”
“哼,”王侍郎道,“一个……逃婚的女子,也敢……教别人记账?”
这话,很……刻薄。
但凌星,不为所动。
“王大人,”她道,“记账,看的是……方法,不是……身份。”
“方法?”王侍郎挑眉,“你……觉得你的方法……很好?”
“是的。”
“那,”他道,“本官……要考考你。”
“请。”
王侍郎想了想,问:
“如果……一笔账,凭证……不全,怎么办?”
凌星回答:
“先找……经手人,补写……情况说明。”
“然后,”她继续,“注明……原因,附在……账册后面。”
“如果……经手人找不到了呢?”
“那就……写详细说明,注明……无法补齐。”
“但,”她补充,“这种情况,要……尽量少。”
“因为,”她道,“凭证不全,账目就……不可信。”
王侍郎听着,眼中……闪过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回答得……这么专业。
“那,”他继续问,“如果……有人虚报账目,怎么查?”
凌星回答:
“核对……原始凭证。”
“对比……市场价格。”
“询问……相关人员。”
“如果发现……问题,就……追查到底。”
“直到……真相大白。
王侍郎沉默片刻,忽然又问道:“那如果……有人故意做假账,把公款挪为私用,你这套方法能查出来吗?”
凌星点头:“能。假账必有破绽。或是凭证虚假,或是数字不合理,或是逻辑不通。只要逐笔核对,对比市场行情,询问相关人员,总能发现端倪。”
“说得轻巧,”王侍郎冷笑,“若是做假账的人心思缜密,凭证齐全,数字合理,你又如何?”
“那就看现金流,”凌星从容应答,“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最终落在谁手里。假账可以伪造凭证,但钱款流动骗不了人。只要追查资金去向,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若是多人合谋,互相掩护呢?”
“那就要看账目之间的勾稽关系,”凌星解释,“一笔支出,对应一笔收入;一项投资,对应一项产出。如果勾稽关系混乱,或者有去无回,便是疑点。”
王侍郎挑眉:“你倒是懂得不少。”
“民女只是略知皮毛,”凌星谦虚道,“真正的查账高手,能从细微处见真章。民女这套方法,重在预防——规范记账,减少漏洞,让想做假账的人无从下手。”
这时,一个围观的百姓忍不住出声:“凌星姑娘说得好!咱们合作社的账,以前总是糊涂账,现在清清楚楚,谁也别想糊弄!”
另一个百姓附和:“就是!以前管事的说啥就是啥,现在咱们都能看懂账本,心里踏实!”
王侍郎脸色一沉,正要呵斥,陈文翰连忙打圆场:“王大人,百姓心直口快,还望海涵。不过这也说明,合作社的账目改革,确实得到了社员的认可。”
王侍郎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知道,再在账目上纠缠,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连王侍郎,都挑不出毛病。
“好,”他最后道,“账目……暂时没问题。”
“但,”他话锋一转,“本官……还要查……其他方面。”
“比如,”他继续,“合作社的……运营,是否……规范?”
“合作社的……人员,是否……合格?”
“合作社的……影响,是否……良好?”
这些问题,比账目……更复杂。
也更……难回答。
但李慕言,早有准备。
“请王大人……继续查验。”
他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全力配合。”
王侍郎点头:
“好。”
他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今天的调查,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而他,一定要……赢。
为了……太后。
也为了……自己。
检查完账目,王侍郎又把目光投向了合作社的技术培训记录。
“这些是什么?”他指着一叠画着各种农具图样的纸张问道。
凌星上前解释:“这是合作社的技术培训材料。我们请有经验的工匠和老农,把改良农具的制作方法、使用技巧画下来,配上简单的文字说明,让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
“改良农具?”王侍郎挑眉,“你们还搞这个?”
“是的,”李慕言接话,“合作社不仅帮助社员改善经济,也推广先进的生产技术。比如这种改良的犁,比旧式犁省力一半,耕地效率提高三成。还有这种新式水车,能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解决干旱问题。”
王侍郎拿起一张图纸,上面画着详细的结构图,标注了尺寸和材料。他虽然不是工匠,但也看得出这图纸画得专业。
“这些图纸,是谁画的?”他问。
“是合作社的工匠们一起画的,”凌星道,“我们还有专门的培训班,教社员识字、算数、看图。这样大家就能自己学习新技术,提高生产。”
王侍郎沉默。他没想到合作社做得这么细致。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经济互助,而是在进行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
而这,正是太后最担心的事情——不是合作社本身,而是它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王侍郎的随从开始检查合作社的其他材料——社员名册、会议记录、项目报告、技术手册……每一份文件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份社员名册,为何有这么多女子?”一个随从指着名册问道。
云锦上前解释:“合作社鼓励女子加入,同工同酬。女子也能创造价值,也能改善生活。”
“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那随从皱眉。
“在江都,女子和男子一样,都是合作社的社员,都是改革的参与者,”云锦不卑不亢,“如果王大人觉得不妥,可以问问这些女子社员,她们是否愿意回到从前。”
王侍郎摆摆手,示意随从不必纠缠。他知道,这个问题上,他也占不到便宜。
检查一直持续到中午。王侍郎虽然百般挑剔,但合作社的准备实在充分,他始终找不到实质性的问题。
“先到这里,”王侍郎终于开口,“下午继续。”
“是,”李慕言行礼,“下官已备好午饭,请王大人……”
“不必,”王侍郎打断,“本官回驿馆用膳。”
说完,他转身离开。随从们连忙跟上。
看着王侍郎远去的背影,合作社众人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陈文翰低声道,“但下午更难。”
李慕言点头:“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准备下午的应对。”
众人散去,但心里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